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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戈德斯坦恩姐妹 哈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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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和雅各布在银行附近从清晨一直等到下午。哈利在他的睡衣外面穿了一件雅各布的旧外套，这外套又大又短，让哈利整个人显得很滑稽。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雅各布饿得肚子咕咕叫，哈利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最后一次吃东西还是昨天晚上第一次睡觉之前，而现在他甚至不确定“昨天”究竟存不存在。
“也许我们该先弄点吃的。”哈利提议，但他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个麻瓜硬币都没有。
雅各布摸了摸自己的大衣口袋，掏出几枚零钱，数了数。“够买两个热狗。”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朴素的慷慨，“走吧，我请客。”
他们站在街边，就着纽约的冷风吃掉了那两只热狗。面包有点干，香肠的味道也说不上好，但哈利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踏实的一顿饭。毕竟，他一个现在还没出生的人能吃到东西，已经很幸运了。
吃完之后他们又回到银行门口等着。雅各布开始跟哈利讲他的烘焙店梦想——祖母的配方、最好的奶油、松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甜面包。哈利听着，偶尔点点头。他想起了韦斯莱家的笑话商店，想起了乔治，想起了那些在战后试图重建生活的人们。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梦想，一家烘焙店对一个老兵来说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下午三点左右，雅各布终于失去了耐心。“也许他不会再来了，”他沮丧地说，“也许我们该回我的公寓看看——万一那个纽特自己找上门来了呢？”
哈利想了想，同意了，如果纽特会来银行这里，他应该早就来了，不至于现在还没到，他们还没走到公寓楼下，他们就看见一群人聚在那里。哈利本能地拽住了雅各布的胳膊。
“等等。”哈利压低声音说。
雅各布差点被拽了个趔趄，疑惑地看着他。哈利没有解释，只是拉着雅各布站到人群外围，从两位男士的肩膀之间往里看。
一名警察站在人群中间，被十几个住户团团围住。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起自己的右手，手指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昨天肯定有什么东西把哪家的玻璃撞碎了！我的手被划破了——你悄悄！最近怪事不断！”
“我也是！”另一个人撸起袖子，露出一条长长的红痕，“我的胳膊！昨天我在街上走着，突然一阵风刮过来，什么东西就把我划伤了！我看见了——是一个大家伙，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小男孩挤到警察跟前，仰着头，一脸兴奋：“我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就在我们楼上！我真的听到了！”他的母亲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孩子们说的没错，确实有那种声音。就在那层楼——我们楼上！我可不会带孩子回去，除非你保证那里安全了。”哈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指的正是雅各布家的窗户。
警察显得很无奈，摊开双手：“可是女士，现在所有住户的窗户都是完好的。这位先生——”他指了指那个胳膊受伤的人，“——他太醉了，说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说不定是别的什么声音，比如花盆打碎了……”
“看看我的手吧！”戴眼镜的男人再次挥舞着缠绷带的手，“这就是铁证！上帝啊，我发誓我看到了一个大家伙，一只白毛——”
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从人群边缘挤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白毛大家伙！白毛的庞然大……猫！就是猫！一只相当胖的猫！抓伤了我！”他举起自己脏兮兮的手臂。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仿佛终于找到了共识。一位太太大声说：“对，就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而已”
哈利感到很奇怪，他没有继续听下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捕捉到两个正在从外围绕过来的身影。一男一女。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大衣，手里提着一只棕色的皮箱——那只箱子看起来很眼熟。女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步伐干练，表情严肃。
“啊……”雅各布也看见了，及时闭上了嘴。
正是纽特·斯卡曼德和那位女巫。纽特没有停留，而是快步绕过众人，直奔公寓楼的楼梯口。
“走。”哈利拍了拍雅各布的后背，两人悄悄从人群后面穿过去，跟在那个身影后面上了楼。
他们爬到二楼的时候，纽特已经站在雅各布的房间门前。只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魔杖，轻轻一点，低声说了句什么。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
雅各布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哈利。哈利从睡衣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晃了晃，又收了回去。雅各布摇了摇头，那表情分明在说：是啊是啊，你们都会这一手。
他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纽特正半跪在地上，探头往床底下看，听到动静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局促和惊讶。
“斯卡曼德先生。”哈利开门见山，把手里提着的皮箱递了过去“这是您的箱子。”
纽特接过箱子，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习惯性地躲避对视。“我很抱歉，但你是……？”
“伊万斯。哈利·伊万斯。”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叫我哈利就好。雅各布，这位是纽特·斯卡曼德先生。斯卡曼德先生，这是雅各布·科瓦尔斯基。”
“叫我雅各布就行。”雅各布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纽特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哈利率先开了口：“我必须告诉您一些事情，斯卡曼德先生。一只隐形兽从箱子里跑出来了，还有一只莫特拉鼠被我击昏了——我发誓它只是昏过去了，应该没有大碍。另外，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别的……”
纽特的眼神变了。他抬起眼睛，认真地看了哈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隐隐的警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推开了——那位戴帽子的女巫匆匆走了进来。
纽特立刻别过脸去，假装在检查箱子的锁扣，表情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哈利注意到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弹簧锁，动作有些紧张。
“箱子打开过？”女巫盯着纽特问道。
“就一条缝而已。”纽特的声音很低。
“那只疯狂的嗅嗅，难道又逃出来了？”
“呃——可能吧——”
“那就找回来！找啊！”
雅各布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哈利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这位女巫是谁了——美国魔法协会的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恩。他在魔法史课上读到过这个名字，不过那本书上只提了她一句。
蒂娜终于把注意力转向了哈利和雅各布。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一个穿着旧睡衣，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和一个胖乎乎、一脸茫然的麻瓜。
“放松，”她说，语气算不上友好，“两位麻鸡先生。你们是？”
“麻鸡？”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就是麻瓜，”纽特解释道，声音依然很低，“美国人这样称呼。”
“事实上，”哈利看着蒂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我并不是麻瓜——呃，麻鸡。我是一名巫师。戈德斯坦恩小姐，我是哈利·伊万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位是雅各布·科瓦尔斯基。”
蒂娜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变得锐利“你知道我的名字？”
哈利心里咯噔了一下。该死。他怎么解释？说“我在一本几十年后出版的教科书上读到过你的名字”？还是说“我在霍格沃茨上魔法史课的时候学过你”？他张了张嘴，一瞬间的犹豫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疑。“是啊……久仰大名……”哈利干巴巴地说。
蒂娜的表情变得更加怀疑了。她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哈利敏锐地注意到，那是随时准备抽魔杖的姿势。他有些懊恼，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幸好纽特这时候走上前来，举起了魔杖，对准了雅各布。雅各布吓得缩起身子，一把抓住哈利的袖子。蒂娜立刻挡在纽特面前：“你不能给他施遗忘咒！我们需要他当证人。”
纽特放下魔杖，抿了抿嘴：“很抱歉……走了大半个纽约你一直朝我吼，说我该早点施遗忘咒……”
他看着蒂娜，语气变得更加平和：“我能把他留下，如果你愿意……”
蒂娜已经完全把哈利喊出她名字的事情抛在脑后了，或者说，她只是暂时把它压了下去。“留下他？啊？他们不能留！斯卡曼德先生，你对巫师群体在美国的情况了解多少？”
纽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斟酌措辞：“有些事还是知道的。我知道涉及不会魔法的人，你们的法律……很落后。不允许跟他们做朋友，不能跟他们结婚。我觉得有些荒唐。”
雅各布听着这段对话，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哈利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别紧张。
蒂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谁会想要嫁给他？”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太妥当，但她没有收回，而是继续道，“你们仨都跟我走……”
哈利再次拍了拍雅各布的后背。雅各布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麻木了。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纽特小声嘀咕着。
你们两个以后会一直一起走的，哈利在心里想。他知道后面这段，纽特和蒂娜后来结了婚，一起生活在多塞特郡，养了三只猫狸子。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在这个狭小破旧的公寓里，他们还在互相较劲。
哈利忍不住往房间里多看了一眼。他注意到床头墙上那个相框——就是雅各布祖母的照片——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个相框是不是晃动了一下？”哈利转头问雅各布。
雅各布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愣了一下才说：“呃……我没注意。不过那是正常的，它其实固定得并不牢固……”
哈利点点头，没有追问。但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那个晃动不像是松动造成的，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后面推了一下。
蒂娜终于结束了和纽特的对话，她转向哈利，目光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伊万斯先生，你从英国来到这里，你有魔杖许可吗？所有来纽约的外国人都必须有。”
哈利当然没有。他从英国来没错，可他不是从这个时代的英国来的。他的魔杖许可——如果他有的话——还要等七十多年才会签发。
“我通过写信的方式申请了，”哈利说，语气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几周前。”
这是一个谎言，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纽特一眼，却和那双眼睛对视上，但哈利注意到他的眼神，像是赞赏，又像是了然。也许他也编了个同样的谎话。
四个人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潮湿的街道照得昏黄。蒂娜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纽特提着箱子跟在后面，雅各布和哈利并排走在最后。
哈利注意到蒂娜一直在观察四周，每经过一个街角都会放慢脚步，确认没有人跟踪。这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他们拐过一条街角，蒂娜突然举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她把他们推到一辆停在路边的修理车后面，蹲下来，透过车窗玻璃窥视对面的一栋红砖公寓楼。
“好了——”她压低声音对哈利和雅各布说，“进去之前，我把话说清楚。我本不该带男人回寓所的，况且还是三个，昨天我带他已经够……”
纽特似乎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科瓦尔斯基先生、伊万斯先生和我很容易就能找到其他住处……”
“哦，不行，不行！”蒂娜连忙摆手，一把抓住雅各布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穿过马路。哈利和纽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尽责地跟在后面。蒂娜头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注意台阶。”
公寓楼的楼梯井又窄又暗，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四个人蹑手蹑脚地往上走，脚步在木楼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到二楼平台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是你吗，蒂娜？”
四个人顿时僵住了，像是被石化咒定在了原地。蒂娜反应最快，立刻抬起头应声：“是我，埃斯波西托太太！”
“就你一个人？”那个声音又问。
“我向来一个人，埃斯波西托太太！”蒂娜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没有人说话。他们继续往上走，哈利用余光看到雅各布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紧张和好笑之间的微妙神情。
戈德斯坦姐妹的公寓比雅各布的房间大一些，但也算不上宽敞。不过，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魔法。一个熨斗在没有熨衣板的情况下自己立在墙角，有节奏地前后移动，熨烫着一件叠好的衬衫。一个晾衣架在炉火前笨拙地旋转，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内衣，有的还在滴水。壁炉台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女巫之友》《女巫私语》《今日变形术》——封面上的女巫们在不停地眨眼、挥手。
雅各布见了这番景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哈利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盯着那些内衣看。他自己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到耳朵有些发烫。炉火烧得很旺，房间里暖烘烘的，这让他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感到一阵舒适的暖意，但也让他更加不自在了。
一个穿着丝绸衬裙的女巫站在房间中央，监督着一件悬在半空中的长裙自行缝制。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在四个不速之客身上扫了一圈。
“蒂妮……”她的声音又甜又亮，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你又带了两个男人回家？”
蒂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先生们，这是我妹妹。奎妮·戈德斯坦恩。”然后转向奎妮，用命令的口吻说，“不想再穿点儿什么吗，奎妮？”
奎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当然……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回来的这么快”哈利估摸着她大概又添了件衣服之后，才抬起头来。
蒂娜已经开始无精打采地收拾起散落在各处的杂志和衣物。
奎妮歪着头打量着哈利和雅各布，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停留。“那么，”她问，“他们是谁？”
蒂娜叹了口气，像是做介绍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这位是科瓦尔斯基先生，是个麻鸡……”
奎妮的表情立刻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担忧。“他是麻鸡？蒂妮……你这是在干吗？”她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紧张清晰可辨。
“说来话长……”蒂娜快速说道，“斯卡曼德先生丢了点儿东西，我得帮他找回来。这位是伊万斯先生，他也是一名巫师，他帮我们找回来了很大一部分丢失的东西。”
“其实是雅各布的功劳，”哈利插了一句，他觉得这些功劳不该算在自己头上。是雅各布把箱子带回了家，是雅各布让这一切发生。他只是一个碰巧穿着睡衣出现在错误时间的过客。而且那些所谓他“找回来的动物”其实本来就没丢。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从雅各布的肚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了雅各布。雅各布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奎妮的反应最快。她几乎是跳了起来，跑到雅各布身边，温柔地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你可以坐下来，亲爱的。”她的声音甜得像蜜糖，“嘿——他这一天只吃了一个热狗”她转头看了哈利一眼，“和伊万斯先生一直在等你们，而且——”她皱起眉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啊，真是可怜。他昨天没拿到贷款开他的烘焙店。”
雅各布瞪大了眼睛。奎妮转向他，笑着问：“你烤面包，亲爱的？我喜欢做吃的。”
哈利注视着奎妮问道“你能摄神取念？”那她岂不是知道他这可疑的一切，哈利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集中注意力封闭自己的思想。
奎妮点了点头，语气很轻松：“嗯，对呀。但碰到你们总有点麻烦，英国佬，口音问题。”她朝哈利和纽特眨了眨眼。
雅各布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脸变得更红，最终定格在一种震惊的茫然上。“你……你能读人的想法？”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奎妮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他。“哦，别担心，亲爱的。大部分男人跟你刚才想的一样，尤其是头一回见到我。”她用魔杖玩笑似的指了指雅各布，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现在嘛，你需要吃的。”
她消失在厨房门口，哈利看着雅各布。雅各布正盯着奎妮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他注意到哈利在看他，立刻别开了目光，耳朵尖红红的。
哈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见过这种表情——在罗恩看赫敏的时候，在无数次他不想承认的时刻。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和纽特并排站着，看着窗外1926年纽约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