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灭我族？我把你族变我族！》五行有多金

2、初见

　　五代十国初期。
　　辰水边，马楚属地——锦州。
　　巧土带着仙罗跟着大兄第一次出峒。
　　巧土已经十五岁了，阿巴就让自己的大儿尧巧金带着自己的满女（小女儿）一起去出货，让自己家的妹崽早点见世面。
　　这一天早上，天麻麻亮，巧土和仙罗就跟着大兄一行人上船。这是第一次出峒，巧土和仙罗头天晚上根本睡不着，穷尽所能也想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叽叽喳喳讲不停。
　　木帆船是单桅木船，船身窄而长。巧土和仙罗不愿意在船舱里，呼呼冷风也挡不住她们的欢欣雀跃。遇到急流险滩，巧土主动拿起藁，扎好马步，用藁定位，稳住船身，再慢慢让船避开怪立的乱石，沿着水向前却又保证不被湍急水流裹挟，再平缓过滩。艄公和伙计们看着她的操作，都露出敬佩的神色——才十四五岁的妹崽，太了得了。
　　黄昏时，到了锦州码头。抛碇石，系缆，巧土和仙罗迫不及待要上岸。大兄安排好人守船，便带着其余人背着装有丹砂的背篼进城。
　　锦州三面环水，一面靠山。众多商铺都沿辰水而设；往里靠山处，则是成片的民居屋舍。他们走在长长的沿水街道上，并不左顾右盼，直奔丹砂铺。
　　临水酒肆二楼一扇撑开的窗户里，几个汉人小郎君正好往下看到这一群打扮怪异的蛮人：无论男女都背着背篼；皮肤微黑，身穿裘衣，披散着偏硬的头发；穿着绔裤，绑着厚厚的绑腿，套着牛皮靴。
　　男子们腰系蛮刀，一只手把在蛮刀上，神情严肃。其中有两个小娘子，不仅背着背篼，胸前还挂有一把弩箭。皮肤微黑，身形精廋；裘衣下是短短的五彩百褶裙，修长的腿穿着绔裤，绑着绑腿，有着优美的轮廓。
　　一个小娘子一头蓬松卷发披散到腰间。圆脸，大眼，高鼻，翘唇。腰系牛皮带，皮带上拴着好几个皮袋子，神情严肃却眼神流转。
　　一个高一头的小娘子，散乱的直发披散过腰臀。长脸，柳叶眉，丹凤眼，翘鼻，丰唇。雄赳赳气昂昂，大步甩手向前，拽着卷发小娘子紧紧跟着蛮族男子的步子。
　　对着俏丽的异族小娘子，这些汉人小郎君忍不住啧啧坏笑，甚至有人对着她们吹起了口哨。
　　不怀好意的笑声口哨声被卷发小娘子尧巧土听到了，她忽地抬头，用糯米一样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们。
　　对，这个小娘子的眼型像糯米一样大而饱满，配上琥珀色的眼眸，很有别样的颜色。
　　可是，蛮族小娘子的眼里却有着冷冷的警告！
　　少年郎心性，怎么会被一个小娘子的眼神吓到；更是指着她发出哄笑声。
　　在这哄笑声中，巧土怒意顿生。捏了捏胸前的弩箭，几次想要扬手朝那一群不怀好意的汉人男子射去。
　　而高个子柳叶眉的仙罗则把巧土护着身后，拽起胸前的弩箭，对着二楼哄笑的汉人小郎君扬了扬，摆出随时待发的架势。
　　大兄尧巧金也听到了汉人的哄笑声和口哨声，看一眼那些人，然后，默默地对着巧土和仙罗摇摇头。
　　在大兄的示意下，巧土和仙罗只能收起弩箭，再狠狠地瞪那些汉人小郎君一眼，然后悻悻转过头，跟着大兄阔步走了。
　　酒肆里，那个传出哄笑的雅间，一个青年男子坐在上首，冷冷地教训道：“不要去惹蛮人，他们都是好手，你们惹不起。”
　　那几个哄笑的小郎君意有不信，但想到那群蛮人手里的寒光四射的蛮刀，都收敛了笑，有些尴尬地端杯喝酒。
　　年青男子是刘云凌，他是已经得到楚王马殷的任命但还未露面的锦州刺史。其余几个小郎君是他的嫡庶弟。
　　他们的阿耶是楚王马殷原帐下偏将刘力。
　　一个从头到尾并没有加入哄笑的小郎君问刘云凌：“兄长，父亲说的生民就是他们？”
　　刘云凌微微颔首。
　　这个小郎君叫刘云净，是刘云凌的同母胞弟。
　　看到刘云凌颔首，刘云净不再言语。
　　所谓生民，在汉人看来就是礼仪教化未及的蛮族。他们粗鄙愚昧又尚武，不好教化也不好对付，像野兽。
　　可是那个蛮族的卷发小娘子却看起来灵动，肆意，又充满斗志，像大暑天的风，扫过，再无踪影，却留下舒爽。
　　刘云净心弦微动。

　　另一边，巧土心里暗道：汉人男子果然都不是东西。她忍着发飙的愤恨，跟着大兄等人到了丹砂铺。
　　天将将黑，他们一行人带着卖货得来的铜子就回到船上。
　　回来的路上，大兄买了酱牛肉、烧鸡和五味饭。
　　美味的食物让巧土的愤懑一扫而空。
　　晚上，享受了美食之后的伙计们们轮流值夜。船上有铜子，有第二天要出的货。大家都很谨慎。这也是大兄当时阻止她们跟那些汉人男子对上的原因。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小心总是好的。
　　这一夜，虽然经历被汉人男子哄笑的事情，但巧土和仙罗还是睡得很香。
　　仙罗比巧土大一岁，是巧土最好的陪跑和伙伴，她们一起长大。
　　因为小时候的仙罗跑得快，阿巴便给她家每月一百五十文铜钱做酬劳，让小小的她跟巧土同吃同住。
　　仙罗的阿巴在丹砂矿洞做活路。
　　仙罗是家里最大的娃儿，平常都是她给她阿巴送饭。她送饭时都是跑着去，从铜岩寨峒的家到板山的矿洞，八里路，还要翻山越岭，她一个来回只要半个时辰。
　　后来仙罗曾悄悄跟巧土讲过，她跑着去来是因为一路上有很多坟，她怕得很，只有赶紧赶紧跑，才能少怕一点。然后，就变成跑得最快了。
　　当夜平安无事。
　　早起，伙夫煮了朝食，炖了肉汤和藕。每人一大土碗饭，浇上一大瓢肉汤，呼呼下肚，真香。昨天守船的伙计今天可以上岸了，背着酒、桐油、鱼鳖等去相应的铺子卖了，再买了盐、花椒、梅子、饴糖、茶，买了潭州来的丝绵衣、上等布匹、五色彩线，买了胭脂、口脂，买了草纸、书写纸、笔墨——巧土和仙罗兴奋地在一个一个铺子里看、摸、挑、比，真是目不暇接。逛累了，随便卖几个粔籹，边吃边逛。还吃了米酒粑粑。便跟着船回到寨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