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梦》时一春

2、好梦 一挑三

　　温奈听到身后的人喊她，听着音色粗犷浑浊的男音，来者不善从出校门就已经盯着她，脑袋里思索着熟悉的人，可惜一个都没有。她确定她与这个人毫无交集，更别谈认识。

　　李炎一头刺头，手臂上纹着花豹纹身，再加上一条紧身裤子。脸上胡茬儿两排黑线，耳朵打满了骨钉，有些等不来催促着。

　　“同学，我跟你说话呢。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搭理一下呗。”

　　温奈还是没有转过身，这个人能一直跟着她。明显是认识她，而她却不认识，只能是有人背后指使，这个人还与她交仇。

　　在学校是透明人更别说认识什么朋友，也就认识一位家里开武馆的发小，再者不提也罢。

　　“你为谁找回厂子，或者说谁派你来的。”温奈冷静，此时还不能自乱手脚。

　　李炎笑了笑嘴角一撇，“同学，我就想认识你一下，交个朋友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你知道我的名字？”温奈问他。

　　“现在不知道，等会不就知道了么。”

　　鬼才相信你，交朋友到这巷子里面。要不是她对这地方不够熟悉，还不至于被追上。

　　温奈一边想着逃跑路线，一边丢掉笨重的书包。刚从肩膀上取下还没放到地上，又传来一个更加粗犷的男音。

　　“我大哥和你说话呢，别自找没趣。”

　　刘益手上拿着一根木棍就要往温奈身后丢去，温奈只能用书包抵着冲击力，回弹的瞬间棒子落在地上。

　　刘益是个急性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棒子就朝着温奈冲出去，“小姑娘本事还不小，你给我等着。”

　　他的同伙早就见怪不怪，每次都是这样他打头阵，刘益打架还有一个在外面放风，闭着眼睛准备听到骨裂的声音。

　　温奈心中默念三秒，一个后撤步躲开攻击，一棒未命中。双手交锋做着防守姿势，刘益一急眼怒气飞天冲向温奈。

　　温奈如同打太极拳一般，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刘益被绊倒在地。痛的哇哇大叫，温奈觉得还不够痛，用脚狠狠踹几脚，就当李炎还以为这场胜仗打赢之时。

　　自吹自擂说：“我就说吧，同学我们友好点还能交个朋友。”

　　温奈一个箭步冲到李炎身前，身上薰衣草洗衣液味道沁人心脾，李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虽然眼睛是看不到，触觉还是有的。

　　刘益这小子平时身上都是汗味，怎么今天换了性子，还用上薰衣草味道的洗衣液。真不常见，还很奇怪。

　　十分怪异问：“刘益，你啥时候换洗衣液了，终于不用硫磺皂洗衣服么。”

　　一睁眼眼前是位妹子冷脸目视，当场下的腿软差点跪下去，身体哆嗦着：“怎么会，你这么打过刘益？”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抱歉，是他自己摔倒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你要和我交朋友，我没兴趣可以让一让吗。”温奈面无表情说，看着很是诚实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要不是李炎在场，或许真的会被她骗过去，这地方就他们三个人。不是眼前的人伤的还能是谁，人好好走着就能摔倒？

　　就当李炎让路时，外面的三弟突然闯进来，大步奔跑气喘吁吁喊：“大哥不好了，警察来了快走啊。”

　　温奈看到陈杨大步流星往这边冲过来，人终于到齐，要收拾还是等下一次。

　　陈杨看着安然无恙的温奈，眼睛顿时睁大。不对吧这个人怎么毫发无损，莫非二哥遇上对手？看着这人也不像是练过，反倒是单手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像个杀神，有点吓人。

　　再看一眼大哥跌坐地上，今天什么情况，没吃晚饭？

　　大哥在陈杨的帮助下这才连滚带爬起来，靠近大哥耳旁小声：“大哥，警察来了我们还不跑吗。”

　　大哥摊摊手，表明自己是个受害者，满脸激动：“太好了警察叔叔来了，一定要抓这个小混混，不然我们三兄弟以后还怎么混。”

　　光顾着找回面子，却忘记了自也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混混。这次进警局也算是七进七出长坂坡，西街警察都认识他们仨。

　　哐啷，一本书重重的砸在审问室的桌子上。左边是瘦瘦的高个子笔录，右边是位圆头满脸胡茬还有很深的黑眼圈民警。

　　李炎一五一十交代事情原委，只可惜那边属于旧城区，监控还没普及只能看几人对词。

　　那民警怒吼李炎，“李炎，你到底能不能说实话。人家小丫头看着文质彬彬一看就是好学生，怎么可能对你们大打出手，今年进来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再有下次我真的要把你放到少管所，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着别人收保护费。”

　　他刚想要辩解，思路被民警打断。

　　民警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你咋不学学你爸爸，黄毛小贼。”

　　李炎像是被吼懵了，呆呆的坐在那一动也不动。

　　“我出去抽根烟，你自己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到底该怎么交代。”民警说完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走出去。

　　路上遇见同事，也是审问温奈的警察。

　　“嘿呦，小玉这么快就说完了？”

　　“李队长，我刚要把这词给您送过去呢，您看看和李炎说的有什么不同吗。”小玉把报告递给李队长。

　　李队长大致扫了几眼，大部分都对的上，就是少了李炎跟踪别人的事情。心情一好就爱笑，这小子还碰上对手。

　　这下回到审讯室烟也不抽，喊李炎出去调解。

　　李炎这人把警察局当自己家，每次一和别人有冲突都是一身伤，架也没打过虚张声势的小混混。

　　李队长劝解无数次，这小孩正在青春期，叛逆一点话都不听。

　　三人站成一排对着温奈鞠躬，说着对不起的话，签完谅解书准备拿起书包回家。

　　今天天色暗淡，阿婆在家里肯定担心了。

　　右手不知怎的突然发痛，只能换左手拎起来。小玉眼尖凭着自己的经验，常人习惯用于右手，鲜少有左手的习惯。

　　“你是左撇子？”

　　温奈面带疑惑看着小玉，“不是。”

　　“那你为什么用的是左手提书包，是不是右手受伤，我们这有医务室你要不看看。”

　　还不及温奈发话，小玉已经进去喊医生，手上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小玉，李队长，三兄弟围着温奈和医生。医生像是在做康复训练般动了动温奈手指，神情怪异。

　　医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有轻微骨裂，石膏纱布缠绕差不多两三个月，才会痊愈。”

　　锥心的疼原来是裂开，李队长赶紧拍了拍李炎的头。把人家伤到骨裂，赶紧赔钱。

　　李炎：“我带你去医院，我有钱陪你医药费。”

　　温奈看了看李炎，穿的单薄看不出来像是有钱的样子，说着拒绝的话。

　　温奈：“算了，你别到时候让我交保护费。”

　　李炎：“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这里离医院还有点远，要不我送你过去就当是赔罪了。”

　　温奈：“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行，我怕你谋杀我。”

　　说的李炎都有些难堪，确实是他有错在先。温奈出去打车，没一会就来了一辆。

　　李队长还是认为得给人赔罪，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给李炎。

　　“拿去，给人家小姑娘交医疗费，下次别让我在这看到你。”

　　有始有终，不多不少恰恰是五张，就连小玉也看呆了。李队长家里老婆管的严，这五百块应该是他的生活费，全部丢给李炎。

　　“李队长，咋以后不吃饭啦。”

　　李队长摊摊手，“少抽几包烟，少喝点酒就行了，少在外头鬼混趁早回家。”后面那句话也是对着另外两个人说，早点回家。

　　等李炎赶到医院时，温奈早就做完挂号手续，安安静静在走廊等着排号。

　　这好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动起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心软，原以为是个大小姐，连个挂号都不清楚的人。

　　她很是熟练，就像是来了很多次。

　　这会没什么人，很快就轮到温奈看诊。

　　医生说轻微骨裂，保守治疗就行，右手是彻底不能用了，以后只能用左手。

　　到时间再来复诊，一出门就看到李炎在门口等她，温奈当没看清人，往前走。

　　“温奈，此事由我而起这钱你拿着。”李炎拦住她，把五百块递给温奈。

　　温奈平静看着他，伸出自己右手被纱布裹成一个粽子动弹不得。

　　“看到了吗，是我受伤不是你受伤，我没有义务接受你的施舍。”

　　“今天我本来可以早点到家，因为你们三个人耽误，没人教你认错要诚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