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天使》Smilingfish

2、B面 庆功宴

　　庆功宴结束，她深夜回到家，瘫倒在沙发上。突然，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来一声久违的，特殊的信息提示音。她盯着手机，神色渐冷。犹豫片刻，她打开了一个加密邮箱，刚收到的邮件内容很简单：

　　“澳门东旺洋车赛快开始了，很多人想你。听说你老公最近的工作牵涉到一些老朋友。千万小心。——A”

　　这个名字勾起无数尘封往事。她在阳台站了许久，望着深邃夜空，终于做了决定，转身出门。

　　她来到一家灯火璀璨的酒吧，“天使吧”，熟门熟路从员工通道进入一间隐秘办公室。大堂里，老板Annie正微笑着应对客人。Annie,中文名安妮，麻省理工市场营销毕业。

　　Annie回办公室时被人拦住：“Hi，Annie！”

　　“Mark哥，招呼不周，多谢捧场。”Annie为这位洪兴社的红人倒酒。

　　Mark放下酒杯：“来捧了你这么久的场，只是谢谢吗？有没有点实际的！”

　　“当然，Mark哥看中了什么。”

　　“别紧张，只需要帮个小忙而已。”他顿了顿，“帮我联系Kelly姐。”

　　Annie失笑：“Mark哥真会开玩笑。Kelly姐行踪不定，只有她联系我。”

　　“不肯帮忙？”

　　“我帮你留言。她回复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不复我，我也没办法。”Annie一饮而尽，对服务员交代，“失陪，这桌记我账上。”

　　她带着微笑走进办公室，几乎同时，最远端一扇隐秘的门被推开，一个黑衣戴帽的女生走进来：“辛苦了。”

　　Annie的笑容多了温暖：“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监控室待了会儿。”她递过温水，“还好吗？”

　　“我还好。你这时候来太冒险了。”

　　“那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啊。”

　　“不管是Mark还是其他什么人让你，我都能应付。倒是你，要加倍小心。”

　　“那群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放心吧，有你的名头在，他们不敢乱来。”

　　让见多了大风大浪的Annie紧张的只有一人——她的老板兼救命恩人Kelly，当年车神邓风身边的两大技师之一，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姐大。邓风被国际刑警击毙后，Kelly销声匿迹，从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Mark急于找到Kelly，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澳门东旺洋车赛——他和陈耀阳谁赢，谁就接手洪兴九龙全部生意。他频繁出入天使吧，正是为了找出Kelly。

　　Annie从后门送Kelly离开，未留意到街角卢天恒的手下阿明和理贤拍下了照片。看着那个黑衣身影，何理贤总觉得莫名的熟悉感，这让他很郁闷。

　　同样郁闷的还有卢天恒——那张模糊的照片让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深夜的街道，一辆跑车飞驰而过。开车的女生摘掉帽子和墨镜，不时注意后方有没有尾随的车。灯光下，她露出真容——正是陈嘉琦。和卢天恒相恋多年却迟迟不答应求婚的原因，就是这个隐秘身份：道上声名赫赫的Kelly。

　　与Annie见面后，陈嘉琦预感有大事将发生。很快，Annie的加密邮件再次传来：陈耀阳也开始出入天使吧，Mark则转向了Kelly当年的搭档卫英雄。KiKi看完邮件，心情沉重。

　　卫英雄，邓风的技师之一，在Kelly帮助下开了家车房，几年以来，凭着好手艺和豪爽的性格，他的这家雄记车房生意不错。

　　这一夜，陈嘉琦彻底失眠。她坐在飘窗上，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若插手此事，以卢天恒的能力，很快能查到她的身份；但以过往交情，她又无法袖手旁观。

　　纠结一天后，她终于做出决定，再次前往天使吧。

　　Annie听完她的想法直接拒绝：“不行！你好不容易才回到正轨，绝对不能插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和英雄哥能应付。你插手这事，就一定能解决吗？你想过和他之间的感情怎么办吗？”

　　Kelly沉默片刻：“看到你们这样，我做不到袖手旁观。他们就是冲我来的。我必须管。”她停顿，“不管我们交往多久，只要他是警察，Kelly这个身份始终是定时炸弹。与其忐忑不安等着它炸，不如亲手解决。我出手，就能一次性解决，顺便帮他牵出谋杀案主谋——算是在结束前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她长舒一口气。

　　“姐姐，你真舍得？”

　　“当然舍不得。但我不后悔。”她一饮而尽，“带我去见陈耀阳。”

　　重案组大房内，刚换班回来的PC盯着桌上的照片：“这好像是Kelly的助手Annie？这什么地方？”

　　“我们跟的那个马来西亚军火商常出入的酒吧，她就是老板。”

　　PC仔细看照片中只露半脸的女人：“这装扮……好像是Kelly。”

　　PC 的话让卢天恒很快从莫名的情绪走出来，他恢复冷静，交代手下：“如果真的是她们，这时候冒出来，不是好事。PC，盯紧Annie，查她和洪兴被杀的那个英爷有没有关系。”

　　“Yes Sir！”

　　Kelly随Annie走进陈耀阳的包间。陈耀阳不在，他的手下喝止自顾自倒酒的Kelly。陈耀阳推门进来，见状立即喝止手下：“闭嘴！Kelly姐！”

　　不紧不慢的喝尽杯中酒，Kelly抬头：“不错，多年不见，更成熟了。”

　　“还不赶紧道歉！”

　　Kelly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吧。”

　　手下赶紧道歉。陈耀阳示意他们退出，亲自为Kelly倒酒。Kelly靠在沙发上：“你找我，我知道。但我发过誓，这辈子只帮风哥改车。这几年我都没碰过车。赛车我帮不了你。”她碰了碰他的杯，“我不帮你，更不会帮Mark。你想要的位置，适当时候我会帮你争取。我更看好你。”一饮而尽后，拍拍他肩膀离开。

　　手下不解：“老大，那女的谁啊？”

　　“Kelly，邓风还活着的那个技师。”

　　“她会帮你吗？”陈耀阳摇摇头。

　　“绑了她，让她帮你！”

　　“闭嘴！叔父们谁不给她面子？Kelly是能随便动的吗？邓风那么保护她，连国际刑警都查不到她，你说她背景简单？”

　　Kelly和Annie回到办公室：“英雄哥那边怎样？”

　　“听说他大徒弟收了Mark十万，替他答应了。”

　　“现在呢？”

　　“他凑了二十万准备还回去。但之前为推掉耀阳，他故意弄伤了手，现在没抵抗力。”

　　“问问约的时间和地点。”

　　“你真要去？”

　　“只有我去了，陈耀阳才会急。也许能引出对Sky有利的线索。英爷的死一定跟他们有关。”

　　“可你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别担心。我想得很清楚了。”

　　Annie轻叹：“但愿一切顺利。”

　　Kelly拍拍她：“我先撤，等你消息。”

　　“好，路上小心。”Annie眼中满是担忧。

　　KiKi的感觉也不好。她清楚，只要出手，有些事就无法挽回。但为了当年的承诺和那么多年的交情，她必须这么做。心痛，却只能坚定走下去。

　　很快，Annie传来消息：卫英雄和Mark约在第二天下午白泥见面。

　　看着卫英雄放下的钱，Mark冷笑：“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看得起你才出钱请你。别给脸不要脸。”

　　卫英雄陪着笑脸：“Mark哥，我确实很久没改过专业赛车了。是我徒弟不懂事，我一定教训他。这钱是请你和兄弟们喝酒的。”

　　“我打断你徒弟的腿再跟你说对不起，行吗？”Mark掀翻桌子，“我是看重你，才出钱请你。收了我的钱说不干，耍我？”

　　远处车里的Kelly叹了口气：“开车吧。”

　　“姐！”

　　“走吧，没有回头路了。”

　　Annie深叹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向大排档。

　　“什么人？下车！”

　　Annie推开车门：“Mark哥。”

　　Mark看着走近的Annie：“今天想管闲事？”

　　“英雄哥的事在我这儿从不是闲事。开个价，多少才肯收手。”

　　“跟你没关系，别掺和。”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不一定要给你面子的。”

　　“那我有资格了吗？”后排车门推开，一个黑衣纤瘦的身影走下来，周身透着逼人的冷傲。

　　“Kelly姐！”即使被怒火冲昏头脑的Mark也收敛了嚣张。

　　“听说你想请英雄哥改车参赛。但掀桌子不是请人的态度吧？”

　　Mark陪着笑：“Kelly姐，我也要面子。他大徒弟收了我的订金答应帮我，现在说不干，不是耍我吗？”

　　Kelly看了一眼卫英雄：“英雄哥，徒弟的责任你也有份。但十几二十万就想请动他，太少了。八十万，八十万他帮你改车，前面的十万就当是定金了。”

　　卫英雄点头：“我听Kelly姐的。”

　　“Kelly姐，八十万太多了吧？”

　　“赢了就不算多。想赢就要舍得投入。”Kelly看着勉强的Mark，“最多我答应去现场看着。”

　　“那就没问题了！”有Kelly看着，Mark信心倍增。

　　“后天上午把车开到车房，一周后取车。”

　　“我马上打钱。”

　　看着Mark满意离去，Kelly拍拍卫英雄：“难为你了。”

　　“我没事。为我的事要你出面，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之间没这种说法。”她走向Annie的车，“后天下午见。”

　　目送车远去，卫英雄狠狠看着徒弟邓子豪：“记住，绝对没有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被切成八块喂鱼我也不管。”

　　“我知道错了。”

　　Annie的车停在偏僻拐角。Kelly卸下伪装，Annie看着后视镜里的她：“姐，你现在真的没有后路可退了。”

　　Kelly微微一笑：“都会好的。过程会痛苦，但不后悔。只希望结果如我们所愿。”她推开车门，“你确定那辆车能开？”

　　“嗯。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有你在我很踏实。”说完，她的身影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为洪兴命案和军火走私案，卢天恒忙得几天没回家，每天一次视频已算不错。KiKi想一次性解决问题，也想帮他。道上混迹多年，她清楚：道上人做的事很难查，除非有别的事牵扯出来。

　　约定那天，KiKi准时出门，在湾仔停车场角落找到银色莲花跑车。换好衣服后，她开车去雄记车房。

　　“Kelly姐！”

　　“没迟到吧？”

　　“没有。你不用特意跑来。”

　　“没事，有我在没人捣乱。专心做你的事，不管怎么样，别砸了招牌。”

　　于是，Kelly连续六天下午三点出现在车房，停留约一小时离开。陈耀阳很快收到消息。

　　听到消息，陈耀阳眼里闪过阴狠：“跟我玩阴的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KiKi预料到陈耀阳会行动，但没料到他会下狠手——买通雄记车房的学徒，凌晨潜入在Mark车上动手脚。

　　当晚，大屿山赛道，陈耀阳和Mark为争夺九龙区一半场子，提前进行一场比赛。在山道的激烈追逐中，Mark发现车失控。失去控制的车，被陈耀阳挤下山崖，车毁人亡。陈耀阳如愿拿到想要的。

　　西九龙重案组接手此案，很快查到雄记车房。

　　“PC，好好查查雄记车房的老板和重要人物背景，尤其是财务状况。”

　　麦永希很快回报：“老大，卫英雄背景不简单。Mark花八十万请他改车参赛，陈耀阳也曾经争夺过他。他曾经是邓风的技师。”

　　“又跟邓风扯上关系。”卢天恒察觉不对。

　　“阿明、阿希，再去问问Mark手下，仔细点。”

　　两人带回的结果让卢天恒感觉越来越不好：“老大，Mark差不多十天前跟Kelly见了一面。八十万也是Kelly开的价。”

　　“确定是Kelly？”

　　“他们都听到Mark叫Kelly姐。”

　　“理贤，我们去会会卫英雄。我想见识见识邓风的手下到底有多厉害。”

　　审讯室里，卫英雄安静坐着，打定主意不提Kelly。但卢天恒不给他机会。“卫先生，那辆车是你改的？”

　　“是。他要参赛，需要改装。”

　　“什么时候交车提车？”

　　“放了一个礼拜，前天晚上开走的。”

　　“车是你一个人改的？”

　　“和徒弟一起。”

　　卢天恒看着他眼中的坦荡：“你的前老板Kelly没出现过？”

　　“没有。”

　　卢天恒翻开文件夹：“Mark手下说，最初你拒绝帮Mark改车。Kelly出现后，让Mark出八十万，你才答应。对吧？”卫英雄沉默。“她来了，对吧？为了帮你才出现，所以你不想牵扯她。”

　　卫英雄想起被带走前Annie的消息：“实话实说就行。”他点点头：“我大徒弟瞒着我收了Mark十万，替我答应。我不想牵涉道上的事，准备二十万还给他。他不同意，说不答应我和徒弟都别想走。Kelly姐来了，她说让Mark出八十万，我帮他改车。Kelly姐每天下午来车房看看，但只是看看，没动手。”

　　“完全没动手？”

　　“是。她发过誓，只帮风哥改车。”

　　“你很听她的？”

　　“当然。”

　　“她几点来几点走？”

　　“三点左右，待一小时。”

　　阿明敲门：“老大，卫英雄的律师来了。”

　　“帮他办手续。”卢天恒交代卫英雄，“暂时不要离开香港，有需要会随时请你回来。想到什么可以联系我。”

　　卫英雄离开后，何理贤合上文件夹：“老大，你为什么不让他联系Kelly？”

　　“他不会。即使被威胁，他也没想过主动联系Kelly。你发现没，Kelly从来都是主动联系手下。想找到她，只能盯紧Annie。”

　　“明白。”

　　卢天恒想了想：“再仔细查查Annie背景，调雄记车房周围监控，尤其是那个时间。还有，找Mark手下做拼图。”

　　“你是想做Kelly画像？”

　　“对，即使不清楚，也要有个大概轮廓。”

　　阿明和犀利妹查了很久监控，终于发现线索：“老大，这辆银色莲花出现的时间最吻合，连续出现一周后就没再出现。”

　　“能看清里面的人吗？”

　　“这款车底座低，连车牌都看不清。”

　　“联系代理商，查全港这款车的车主名单。这种车开的人不多。”

　　犀利妹很快拿到名单：“全港共38部。巧合的是，发现一个最近出现频率很高的名字——Annie。已经跟经销商核实过了，跟我们监视的是同一个人。”

　　何理贤转着笔：“调查Annie时，发现她进出开的是白色保时捷，酒吧登记的是SUV和货车，没有莲花。”

　　麦永希转身：“老大，核实过了，车是三年前买的，有定期保养记录。”

　　“犀利妹，我们去找Annie聊聊，看看这辆车到底在哪。PC，拼图交给你。”

　　卢天恒和犀利妹来到天使吧。Annie的办公室装修简洁大气。“两位警官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有点事想跟你确认。”

　　“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卢天恒看着面带微笑的Annie：“你老板现在在哪？”

　　“我老板？”

　　犀利妹眼神犀利：“你知道我们说的是谁。你只有一个老板，她現在在哪？”

　　Annie粲然一笑：“这段时间好多人问我。说实话，我真不知道。”

　　卢天恒打断她们的对峙：“我们发现你名下登记了一辆银色莲花。”

　　“是的。”

　　“我们想看看那辆车。”

　　“那车不在我这。是我老板开的。”

　　“你刚才说不知道她在哪。”

　　“我确实不知道。都是她联系我，她从不说在哪，我也不问。”

　　“车你怎么给她？”

　　“就停在公共停车场，她需要自己去开。我只负责定期做保养。”

　　“哪个停车场？”

　　“湾仔最大的那个。”

　　“好，多谢配合。”卢天恒得到想要的信息后离开，没留意Annie意味深长的眼神。卢天恒逼近真相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确定他不会返回，她赶紧加密邮件告诉Ke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