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不是我的错》月下独吟客

21、离地三尺有神灵 孙寡妇听着

　　孙寡妇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又添了把火：
　　“你们是没听见，孟弟夜里哭得多惨，我家跟她家隔了两堵墙都能听见，她哭着喊‘爹’‘娘’，喊‘别打我’。
　　造孽哟，要是她亲爹妈知道，能让她受这罪？”
　　她越说越动情，眼眶都红了，拿手帕擦了擦，
　　“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实在心疼那孩子。咱们一个村住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折磨死吧？往后可得多盯着点，可不能让潘红梅再作贱孟弟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似的，很快向村里各个角落漫去。
　　却没人知道，孙寡妇所说的“亲眼所见”，全是她蹲在自家院墙边，瞎琢磨出来的。
　　她早就嫉妒潘红梅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能把日子过顺；
　　嫉妒村里人都夸潘红梅心善，如今总算抓着个由头，能把这女人的名声搅臭了。
　　而此刻的潘红梅家，正给孟弟缝补磨破的裤子，还往孩子手里塞了块烤得香喷喷的红薯，柔声说：
　　“慢点吃，别烫着，吃完了娘带你去地里逮蚂蚱，咱们逮一大串回来，娘给你烧蚂蚱吃好不好？。”
　　孟弟捧着红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压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养母的污蔑，已经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悄然生了根。
　　第二天，潘红梅在去供销社打酱油时，察觉到不对劲。
　　往常见了她就热情打招呼的张婶子，今儿个只瞥了她一眼，就拉着旁人往一边挪，嘴里还嘀咕着“人心隔肚皮”；
　　连向来老实巴交的李大爷，也对着她重重叹了口气，那眼神里的惋惜和鄙夷，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攥着酱油瓶的手都紧了。
　　等走到村巷口，就听见两个半大的小子跟在身后起哄：
　　“虐待孩子的坏女人！”
　　“孟弟真可怜！”
　　潘红梅猛地转身，脸色煞白：“你们胡说什么？谁教你们这么说的？”
　　两个孩子被她吼得一哆嗦，撒腿就跑，嘴里还喊着：
　　“是孙奶奶说的！说你打孟弟、不给孟弟吃饭！”
　　又是孙寡妇！
　　潘红梅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疑团瞬间解开。
　　她咬着牙，转身就往家跑，进门时差点撞翻门槛。
　　孟弟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圈，见她回来，立刻扬起笑脸：
　　“娘，你回来啦，红薯真甜，我还想吃。”
　　那笑脸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潘红梅看着孩子细瘦，但红润的小脸，再想想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蹲下来，轻轻撩起孟弟的袖子，见白白嫩嫩的小胳膊上，果然青了一块。
　　“孟弟，”她声音发颤，“你胳膊上的伤去咋弄的？”
　　孟弟愣了愣，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前天我在柴垛里躲猫猫，孙奶奶问我是不是娘不让我出来，我没理她，她就拉我袖子，还捏得我很疼。”
　　潘红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站起身，咬着牙说：“走，孟弟，跟娘去大队部，咱们找队长说理去。”
　　大队部的院子外，孙寡妇正跟几个妇女说得唾沫横飞，看见潘红梅拉着孟弟走来，立刻收了声，脸上却堆起委屈：
　　“红梅妹子，你咋来了？是不是听见啥闲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也就是心疼孟弟……”
　　“心疼孟弟？你跟我去大队部，咱让队长给评评理去。”潘红梅冷笑一声，拉着孙寡妇走进院子里，看热闹的群众也一窝蜂跟了进来。
　　“孙寡妇，你摸着良心想想，我潘红梅哪儿对不起你？你还对孩子下手，你咋这么狠毒？”
　　她声音清亮，带着怒气。
　　“潘红梅，你~你诬陷好人…”
　　“我诬陷好人？来，孟弟，把胳膊伸出来，让大伙儿看看。”
　　潘红梅一把撸起孟弟的袖子，指着那块淤青说:
　　“孟弟，你说实话，这伤是谁打的？”
　　“是孙奶奶捏的。”孟弟说完，胆怯的看了看孙寡妇。
　　孟弟又转向众人，声音带着哽咽。
　　“大伙儿瞧瞧，孟弟刚来我家时瘦得跟小猫似的，现在脸蛋红扑扑的，但凡有一口吃的，俺哪回不是先紧着她吃？
　　上次扯花布，俺孟花和孟梅两个孩子的褂子上，打了三四个补丁都没舍得换，先给她做了新衣裳；
　　前儿个公社分了红糖，俺和孟军还有孟花孟梅一口没动，先给她冲了糖水喝！这些事俺婆婆都能给俺做证。
　　离地三尺有神灵，做坏事，说瞎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旁边，看着孟弟长大的村民，忍不住点头：
　　“确实，红梅平时对孟弟是真上心。”
　　“就是就是，村子里谁不知道红梅对待这个养女，比亲闺女都好，以后，可别听孙寡妇胡说了。”
　　“这个孙寡妇就是死性不改，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挑唆别人，恨不得家家都闹家务打架，她才开心呢！”
　　“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这心肠狠毒的很，也难怪死了男人又死孩子，这真是报应。”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谁都过的不容易，就别瞎议论了。”队长孟大有发话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孙寡妇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再也没了之前的气焰。
　　孟大有咳嗽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孙桂兰，村里一直教育大家，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你倒好，捏造事实污蔑好人，潘红梅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收养孩子，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孙寡妇低着头，被众人的目光戳得浑身不自在，嘴里只能喃喃地说：
　　“我错了，我不该瞎胡说……”
　　“光认错不行！”潘红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得在全村人面前保证，以后绝不再造谣生事，颠倒黑白了。
　　孟大有点点头：
　　“红梅说得对，孙桂兰，以后再敢搬弄是非、造谣污蔑，大队可就不轻饶了！”
　　孙寡妇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心里却暗暗发誓:
　　潘红梅这事没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