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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声
谢长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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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厌连胜三场闯入决赛的消息,在青云宗传得沸沸扬扬。
沈柚走在路上,耳朵里灌满了各种议论。
“那个谢长厌,听说入门才三个月?”
“可不是,剑峰陆长老亲传,据说资质百年难遇。”
“决赛对手是谁?”
“剑峰赵青山,筑基巅峰,差一步金丹。”
沈柚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青山。
这名字他熟。
周元盛的师兄,周明的表哥,在擂台下放话说要“给谢长厌一点颜色看看”的那个。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演武场,眉头微微皱起。
阿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身边。
“沈师兄,听说决赛是谢师兄对赵青山?”
沈柚点点头。
阿蘅看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担心啊?”
沈柚沉默了一会儿。
“赵青山筑基巅峰。”
阿蘅眨眨眼:“谢师兄不是也赢了筑基巅峰的霍尊吗?”
沈柚摇摇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柚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那天霍尊刺向自己的那一剑。
想起谢长厌挡在他面前时,虎口裂开的伤口。
想起赵青山站在人群里时,嘴角那抹冷冷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
“阿蘅,你先回去。”
阿蘅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沈柚已经转身,往药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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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里,药老正在研磨药材。
沈柚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药老,弟子有事请教。”
药老头也不抬。
“说。”
沈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赵青山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药老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柚。
“怎么,那小子决赛对手是他?”
沈柚点点头。
药老放下手里的药杵,擦了擦手。
“赵青山,剑峰三弟子,入门十五年,筑基巅峰。”
他顿了顿。
“他爹是外门长老,在宗门有些势力。这小子从小被捧着长大,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比他强。”
沈柚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周元盛是他师弟,周明是他表弟。”药老继续说,“那小子连赢两场,还伤了周明,赵青山不会善罢甘休。”
沈柚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不会……在擂台上做什么?”
药老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深意。
“你想说什么?”
沈柚抿了抿唇。
“霍尊那场,他往台下刺了一剑。”
药老的眉头皱起来。
“冲你来的?”
沈柚点点头。
药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木盒。
他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柚。
“拿着。”
沈柚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玉佩不大,青白玉质,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什么?”
“护身玉。”药老说,“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沈柚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药老。
“药老,这太贵重了——”
“废话少说。”药老摆摆手,打断他,“让你拿着就拿着。”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望着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关心。
忽然,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多谢药老。”
药老别过脸去,继续研磨药材。
“去吧。”他说,“别让那小子分心。”
沈柚点点头,把玉佩贴身收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药老的声音。
“决赛那天,我让人在台下守着。”
沈柚回过头。
药老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手里的药材,声音淡淡的。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药堂的人。”
沈柚愣住了。
他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望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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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谢长厌来的时候,发现沈柚今天话特别少。
他喝粥,沈柚在旁边看着。
他放下碗,沈柚接过去洗。
他起身要走,沈柚拉住他。
“谢长厌。”
谢长厌回过头。
沈柚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决赛那天,我站在最前面。”
谢长厌愣了一下。
沈柚继续道:“你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认真的模样,望着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担忧。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柚的头发。
“知道。”
沈柚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淡定的模样,忽然有些着急。
“赵青山是筑基巅峰,他比霍尊还强,他还有那些师弟——”
“沈柚。”
谢长厌打断他。
沈柚停下。
谢长厌望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温柔的眼睛。
“你在,就不怕。”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在台下,我就能赢。”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认真的眼睛,望着他说这话时微微弯起的嘴角。
忽然,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一直攥着的梅子干,塞进谢长厌嘴里。
“甜的。”
谢长厌嚼着梅子干,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底,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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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那天,演武场人山人海。
沈柚到的时候,场边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他踮起脚尖往里看,看了半天,连擂台边都看不见。
阿蘅跟在他身边,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沈师兄,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沈柚咬着牙,拼命往前挤。
“不行,得进去。”
阿蘅看着他,忽然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
“让一让让一让——!参赛选手的家属——!让一让——!”
人群愣了一瞬,竟然真的让开了一条缝。
沈柚愣了一下,随即拉着阿蘅挤了进去。
挤到最前面,他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站稳,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过头。
几个身穿药堂杂役服的弟子站在他身后,为首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沈师弟,药老让我们来的。”
沈柚愣住了。
那年轻人笑了笑,往四周指了指。
沈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人群里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药堂的人,把他围在中间。
“放心,”那年轻人说,“谁想动你,得先过我们这关。”
沈柚望着他们,望着这些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的师兄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多谢。”
那年轻人摆摆手,转回身去。
沈柚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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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响起。
谢长厌和赵青山同时上台。
赵青山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材高大,目光阴鸷。他看着谢长厌,嘴角弯起一个冷笑。
“谢师弟,久仰。”
谢长厌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赵青山笑了笑,目光往台下瞟了一眼。
正好对上沈柚的目光。
他的笑容更深了。
“听说,”他慢悠悠地开口,“谢师弟有个朋友,很会熬粥?”
谢长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青山继续道:“我也想尝尝。不如赛后,让他给我也熬一碗?”
谢长厌看着他,目光冷了下来。
铜铃再次响起。
赵青山出手了。
他的剑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剑光闪过,谢长厌的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场边一阵惊呼。
沈柚的心揪紧了。
赵青山一击得手,第二剑紧随而至。他的剑法阴狠毒辣,每一剑都往谢长厌的要害招呼。
谢长厌在躲。
可这一次,他躲得很吃力。
沈柚看出来了。
赵青山的剑法,比霍尊更强。他的每一剑都封死了谢长厌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硬接。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谢长厌的衣袍上,渐渐多了几道口子。
场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师兄果然厉害——”
“那个谢长厌,这回要输了——”
沈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谢长厌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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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剑。
谢长厌终于出手了。
他的剑刺出,和赵青山的剑撞在一起。
当的一声脆响。
两人各退一步。
赵青山笑了。
“有点意思。”
他再次出手,剑势更猛。
谢长厌接住了。
一下,两下,三下。
剑光闪烁,火花四溅。
场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沈柚的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台上,盯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忽然,赵青山的剑势一变。
不再是直来直去。
而是往台下刺去。
剑光如电,直取沈柚的面门。
场边一片惊呼。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可谢长厌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光,挡在沈柚面前。
当的一声。
剑光被击飞。
谢长厌立在沈柚身前,持剑的手微微发抖,虎口裂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他盯着台上的赵青山,目光冷得像千年寒冰。
“你找死。”
赵青山愣住了。
他没想到,谢长厌竟然会拼着受伤,也要挡这一剑。
场边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柚站在谢长厌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虎口那道深深的伤口,看着那淌下来的鲜血。
他的手,悄悄摸向怀里的护身玉。
药老说,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可他没用上。
因为谢长厌挡住了。
用他的身体。
沈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长厌……”
谢长厌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赵青山,一字一字道。
“这一剑,我记下了。”
赵青山的脸色变了。
他忽然发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后辈,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
杀意。
铜铃响起。
裁判上台,拦在两人中间。
“决赛结束!谢长厌胜!”
场边一片哗然。
赵青山愣住了。
他输了?
他怎么可能输?
可裁判的判决,不容置疑——他在擂台外动手,违规在先,自动判负。
赵青山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谢长厌。
谢长厌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看着沈柚。
他的脸色有些白,可他眼底的光,依旧是温柔的。
“走。”
他伸出手,握住沈柚的手。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苍白的脸,望着他虎口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望着他那依旧温柔的眼睛。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反握住谢长厌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相握的手上。
落在那淌下来的鲜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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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人群边缘。
几个药堂的弟子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药老说了,谁敢动药堂的人,得先过他们这关。
现在看来,暂时用不上他们了。
可他们还是跟着。
远远地,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