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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还是个孩子 这话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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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很快。
池霁明面色如常路过房子里那些摄影棚一样乱七八糟的摆设,将外套挂在华丽镂空的银色立衣架上。
或许不是金丝雀。
池霁明表情平淡,转身。
都是追求速度,池程远可能是看人是短跑健将惺惺相惜——
为什么。
这里有一只扭捏的骷髅?
撅着胯骨,挽着花手,还特以固定了娇俏的小手指和内八,嘴里还叼着一支假玫瑰花。
别扭又滑稽。
视线掠过那扇紧闭,发出一声咚响,悄悄留了一个缝的卧室门。
“过来,我们谈谈。”池霁明淡淡道。
“……请等一下。”有些心虚的声音从黑洞洞的门缝里传来。
耐心,是池霁明最不缺的东西。
五分钟后,他等到一个肉眼可见更黑了一点的小邋遢。
*
“金丝雀是什么意思?”小金丝雀本人外了歪头,光看动作都能看出他的不解,“我是人,不是雀鸟。”
池霁明:“情人的另一种说法。”
瑟兰愣了愣,摇摇头,委婉又礼貌地笑了笑,“我不会选择人来做我的情人,很抱歉。”
池霁明坐正身体,牵扯到后背的伤,动作顿了顿,“那他为什么会把你安排在我的房产里,”池霁明环视四周,那些夸张的布置让他忍不住移开视线不想再多看第二眼,“还放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好没礼貌啊,瑟兰震惊眨眼,这个人类干嘛啊,第一面就贬低他的珍藏……咦?
“这是你的房子吗?”
池霁明微微颔首。
啊,这样……
“对不起。”瑟兰果断道歉,“请不要伤害老王的朋友,窗户没有封,只是用了窗帘。”那个会编发的仆人说了,他哥哥会让他永眠的。
不可以,会编头发的不可以。
窗户?
“老王的朋友?”池霁明想到了,“你认识王泽年?”
瑟兰点点头。
“在这之前,你不认识安排你住进来的人。”
“是的。”瑟兰继续点头,乖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池霁明神色稍缓,看眼前的小甘草棒也顺眼了许多。
池程远那家伙没学坏就好。
“我知道了。”池霁明点点头,起身。
“你要走了吗?”瑟兰大眼睛眨巴眨巴。
“嗯。”池霁明点头。
“那……”瑟兰偷偷咽口水,“可以告诉我你用的香水是什么吗?”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瑟兰大吸一口。
池霁明:“没有。”
“我没喷香水。”
令人绝望的一句话。
短短五个字,道不尽的心酸。
瑟兰趴在床上,被子一卷,把自己卷成一只胖蛹。
手机响了。
瑟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铃声一直响到60秒,停了。
又响了。
瑟兰抬头,在黑暗中安静注视亮起的屏幕。
对面似乎很有耐心,锲而不舍的,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实在听得烦了,瑟兰拿过电话,手指滑到接听,下一秒,听筒那边哭天喊地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轰了过来。
[宋先生!宋大作家!你终于接电话了!我们家对不起你啊!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教育好孩子啊!我们在这给你跪下了啊!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吧!]
[是啊是啊!他们还是孩子啊!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而已啊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啊宋先生!]
[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容易,每天累死累活真的没时间管啊!]
“你们……”瑟兰眨眨眼睛,“从哪里拿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即哭的更响了,[宋先生啊你那么厉害了你就原谅这几个孩子吧他们就是太喜欢你的书了才这么冲动的都还是孩子你肯定懂的吧这个年纪冲动了点没有什么坏心啊!]
“往我的门口泼油漆,带刀撬我的门锁,”眼前浮现一片刺鼻鲜红,瑟兰轻声说,“也没有坏心吗?”
[是……可他还是孩子啊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啊!]
[人家不是问了吗?没给你们电话,电话号哪来的?]一道声音突兀插进那些烦躁的哭喊中,对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电话被另外的人拿起,[你好,宋十九吗?我是临风区城南派出所……]
淡粉的指尖在桌面轻叩,轻缓从容。
办公桌对面的人紧张地咽口水,看着那份他刚刚提交上去的企划书,冷汗悄悄冒了出来,“池总……”
“池总。”王助理推门而入,越过人站在办公桌前,“池先生来电,他急着联系您,让我务必尽快转交给您。”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头,黑沉沉的眼睛看向王助理手上显示“通话中”的漫游通话上。
池霁明接过电话,“有事?”
“哥——!”
一声人间长号冲出,等待审批的下属悄悄松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国还好你回国了你快去救救我们豆豆他被坏人欺负了啊!”
池霁明:“十年前寿终正寝的池豆豆?我去哪救,怎么救?找人给它超度吗?”
“你快去派出所!”
瑟兰面无表情地缩在警察局调解室的椅子上,厚重的帽衫把他整张脸轻而易举套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
那几个家长终于哭累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办事的警察掐着腰脸上也没了好脸色,任谁上个班一个调解事务碰上五个耍赖泼皮也不会给什么好脸。
阴影里的视线百无聊赖在调解室的摆设上转来转去,塑料椅子的靠背蒙着一层没撕干净的塑料膜,抻变形的边缘随着从窗缝挤进来的细风吧嗒吧嗒晃悠,墙上的时钟走针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好想回去啊,瑟兰小声叹气。可是老王说了,做人类要遵纪守法,警察的话,要听的。
“凭什么!”
一声大喊声里,那位手掌拍地发泄情绪的家长愤怒起身,手指狠狠一伸。
被指到的瑟兰茫然又安静地等待新一轮幺蛾子。
“他一个未成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哪有这么大事!”
另一家的家长眼珠子一转,跟着开炮:“对啊,这个宋十九还是个未成年,小孩子之间的矛盾闹这么大他家里人知道他这么坏心肝吗?!”
“这就是个小矛盾!仅仅抓着我家孩子不放!你爸妈呢?把他们叫来!我们不跟你说我们成年人自己沟通!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冷心冷肺,冷血动物!”
“行了你们有完没完,这不是菜市场也不是你们家客厅,在警察面前骂人家受害者,都长了多大的胆子都安静点!不许吵闹!”
瑟兰被指着鼻子骂也没生气,他静静地看着对方,谁说什么都不反驳,看的警察又是一阵训斥,“你们都多大的人了是非不分,搞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求着人家谅解,摆什么谱呢!不想调解是吧,那就结束调解按正常流程走,你们家孩子档案留污点跟一辈子!”
“我不管,我们要和这个宋十九的家长见面说,跟小孩说不清!”
咔嚓,门把手向下。有人从外面往里推门,“陈警,”一名警察推开门,“宋十九的监护人到了。”说着侧身给身后的人让出位置。
监护人?
瑟兰轻轻歪头,肥大的帽子彻底压住他的视线。
刚刚还在叫嚣要和成年人对话的家长们在看到来人时下意识闭嘴。
皮鞋底在警察局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那些泼皮的心上,全套定制西装透着不近人情的精英气质,上位者的傲慢藏在他垂眸扫过那些闹事家长身上时懒得聚焦的目光之后,仿佛只是看到一些无所谓的东西,略过之后落在椅子上那个看着就很乖的身影上,薄薄一片,坐姿乖巧矜持,像只小猫。视线在瑟兰身上停了几秒后转开。
瑟兰伸手去扒拉帽子,视线还被挡了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相对耳熟的声音。
“警官你好,我是宋十九的代理监护人,池霁明。”
池霁明无视那些家长的热切又胆怯的视线,“关于宋十九本人的问题,可以和我详谈。”
“当然,如果其他人有问题,也可以和我的法务详谈,他们现在就在外面。”
法务。
他们。
们……
家长们瞠目结舌地看向池霁明身后,几名法务人员面带微笑地站在走廊,等待调解室里的大老板发话。
警察乐了,看向那些之前还叫嚣个不停地家长们,“人家监护人来了,说吧,来说你们的成年人对话吧。”警察职场生涯见过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人有多不好应付。
“现在可以开始‘沟通’了,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强调,”池霁明个子高,垂下的目光透着漫不经心的敷衍和傲慢,“就像各位所说的那样,宋十九也还是个孩子,作为成年人,在指责受害人之前先考虑好还要不要保留自己的脸面。”
瑟兰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脖子一挺,灰扑扑的小脸从帽子阴影里冒出来,认真点头,黑漆漆的眼珠子瞪圆,渗人得很,“对,我也还是个孩子呢。”尖下巴也跟着扬了扬。
活像个确认有人撑腰后立刻狐假虎威起来的杂毛灰狐狸。
突然,瑟兰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僵,有些心虚地拽拽外套帽子把自己再次藏回阴影里。
嗐。
得意忘形。
差点忘记自己今年芳龄28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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