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雪》鸣灯陌

4、双休假日 假日信息

　　周六凌晨
　　谢锦安盯着手机屏幕。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马上，快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那条。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盯着天花板。
　　心跳有点快。
　　操。
　　---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里。
　　林沐馨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她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刚才那句“马上，快了”太傻了。
　　她应该多说点什么的。
　　比如……
　　比如问他那道三角函数最后一步怎么化简？
　　不对，太刻意了。
　　她翻了个身。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想：他上次说哪道题没听懂来着？
　　---
　　周六上午
　　谢锦安醒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屋子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那个空空的对话框，看了几秒。
　　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刷牙。
　　刷牙的时候，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她醒了没？
　　他含着牙刷走回房间，看了一眼手机。
　　没消息。
　　刷完牙，又看了一眼。
　　没消息。
　　他坐在床边，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九点半。
　　他打了两个字：“醒了？”
　　盯着看了很久。
　　发这个干嘛。
　　删掉。
　　又打了三个字：“早啊”
　　太傻了。
　　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个字：“早”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
　　倒水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桌上瞟。
　　---
　　林沐馨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睛看——
　　谢锦安：“早”
　　就一个字。
　　她盯着这个字，愣了三秒。
　　然后整个人清醒了。
　　他给我发“早”？
　　她打了两个字：“早”
　　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阳光很亮。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上次说那道三角函数没听懂。
　　要不要……
　　不行，太刻意了。
　　但他是真的没听懂。
　　我是他老师，我问问他掌握了没有，不是很正常吗？
　　她翻了个身。
　　算了，下午再问。
　　---
　　周六下午
　　下午，谢锦安躺在床上。
　　手机放在床边。
　　他已经看了二十次了。
　　没有新消息。
　　她在干嘛？
　　他皱了皱眉，拿过手机。
　　打了三个字：“写作业？”
　　盯着看了很久。
　　删掉。
　　又打了四个字：“数学难吗”
　　什么破问题。
　　删掉。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在干嘛”
　　发完就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三秒，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没回。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又过了两秒，拿出来再看。
　　---
　　林沐馨正在写数学。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谢锦安：“在干嘛”
　　她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两个字：“写数学”
　　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在课本旁边。
　　然后她盯着那道三角函数。
　　要不要问他？
　　现在问？
　　他一问“在干嘛”我就发题，会不会太明显了？
　　……但我本来就是给他补课的。
　　我问问他有没有复习，有什么问题吗？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你上次说的那道三角函数，后来弄懂了吗”
　　然后盯着看了很久。
　　不行，太长了。
　　删掉。
　　她又打：“那道三角函数会了吗”
　　还是不对。
　　最后她发了一条：“你上次那道题会了吗”
　　发出去之后，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完了，太直接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查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耳朵竖着听动静。
　　---
　　谢锦安手机震了。
　　他几乎是瞬间拿起来。
　　她回的不是“哦”，也不是“你呢”。
　　她问：“你上次那道题会了吗”
　　他盯着这行字，愣住了。
　　她……她在问我？
　　她问我题？
　　她记得我哪道题没听懂？
　　他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打了几个字：“哪道”
　　发出去。
　　---
　　林沐馨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他回：“哪道”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跳平稳了一点。
　　还好，他没发现什么。
　　就是正常问问题。
　　她打了几个字：“三角函数，sin那个”
　　发出去。
　　---
　　谢锦安看着这条消息。
　　三角函数，sin那个。
　　他记得。
　　那天她给他讲的时候，他其实没在听题——他在看她。
　　看她低头画图时垂下来的碎发，看她讲完抬头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回：“不会”
　　发完又补了一句：“还是不会”
　　---
　　林沐馨看着这个“不会”，忍不住笑了。
　　他说“还是不会”。
　　他居然承认自己不会。
　　她打了几个字：“那我再给你讲一遍”
　　发出去之后，忽然意识到——
　　等等，现在又不是晚自习。
　　他怎么听我讲？
　　用微信？
　　她盯着屏幕，等他回。
　　---
　　谢锦安看着这条消息。
　　“那我再给你讲一遍”
　　他盯着这几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主动说要给我讲题。
　　现在是周末。
　　她用微信给我讲。
　　他打了两个字：“怎么讲”
　　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
　　---
　　林沐馨看着“怎么讲”，愣住了。
　　对啊，怎么讲？
　　用微信发语音？
　　发文字？
　　一道题发文字得发多少条？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等一下”
　　然后翻开练习册，找到那道题。
　　拍了张照片。
　　发过去。
　　又打了几行字：“你先看这道题，我写一下步骤”
　　发完，她开始在草稿纸上写。
　　写得很认真，比平时讲题还认真。
　　写完，拍了照。
　　发过去。
　　又打了一行字：“能看懂吗”
　　---
　　谢锦安看着这一连串消息。
　　一张题的照片，一张步骤的照片，一句“能看懂吗”。
　　他盯着那些字迹——她的字确实好看，秀秀气气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嗯”
　　发完又觉得这个“嗯”太敷衍了。
　　他补了一句：“懂了”
　　---
　　林沐馨看着“懂了”，松了口气。
　　她回：“那就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
　　心跳还是有点快。
　　这样算不算太主动？
　　我只是问他题会不会。
　　他问了，我讲了。
　　很正常。
　　……很正常吧？
　　她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
　　然后发现自己嘴角翘着。
　　---
　　片段四：周六晚
　　十一点半。
　　林沐馨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想起下午的“懂了”。
　　他是不是真的懂了？
　　他会不会只是敷衍我？
　　……他应该不会。
　　她打了几个字：“那道题你真的懂了吗”
　　盯着看了很久。
　　发这个干嘛？
　　查岗吗？
　　删掉。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
　　但又拿起来。
　　打了几个字：“明天的晚自习你还来吗”
　　发出去之后，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只是……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在学。
　　对，就是这样。
　　---
　　谢锦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她问：“明天的晚自习你还来吗”
　　他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她问我明天来不来？
　　她在等我去？
　　他打了两个字：“来”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句：“干嘛”
　　---
　　林沐馨看着“干嘛”，心跳漏了一拍。
　　他问我干嘛。
　　我怎么说？
　　说“我怕你不来”？
　　说“我就是问问”？
　　她打了几个字：“怕你不来，题又不会了”
　　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
　　---
　　谢锦安看着这条消息。
　　“怕你不来，题又不会了”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回了一个字：“哦”
　　---
　　林沐馨看着这个“哦”，忍不住笑了。
　　他就知道回“哦”。
　　她回：“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发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躺下，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
　　窗外月光很亮。
　　---
　　周日早上，林沐馨醒得比平时早。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想起昨晚的对话。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洗漱回来，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谢锦安：“起了”
　　她看着这两个字，嘴角翘起来。
　　她回：“刚起”
　　他回：“懒死你算了”
　　她盯着这个“懒死你算了”，忍不住笑了。
　　他才会懒死。
　　她回：“你不也刚起”
　　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
　　他回：“我没说起”
　　林沐馨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得不对？
　　她想了想，回：“那你几点起的”
　　他回：“七点”
　　她盯着这两个字，愣住了。
　　七点。
　　他七点就醒了。
　　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发消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回：“哦”
　　---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他七点就醒了。
　　他等了三小时。
　　他在等什么？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
　　过了很久，她拿过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几条消息。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今晚那道题，你再给我讲一遍”
　　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
　　---
　　谢锦安正在刷牙。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她发：“今晚那道题，你再给我讲一遍”
　　他含着牙刷，盯着这行字。
　　她让我给她讲题？
　　她给我讲题还差不多。
　　等等——
　　她让我讲？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
　　刷牙的时候，他明显感觉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嘴角翘着。
　　愣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刷牙。
　　但那个笑，一直没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知道，今天一整天，都会是好天。

作者有话说

　　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