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复仇，天道却逼我救苍生》韩喻

2、第2章 仙梯尽头，抱一下最懒师兄的大腿 有一天

　　有一天，她在街角听见两个过路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天锡宗又要收徒了。”
　　“天锡宗？那个修仙宗门？”
　　“对。说是下月开山门，广招弟子。不问出身，只问仙缘。”
　　“不问出身？那咱们这样的平民也能去？”
　　“岂止平民，听说连乞丐都收过。前几年不是有个从青楼里逃出来的女子，爬上登仙梯，直接被收为内门弟子了吗？”
　　声音渐行渐远。
　　晏稚京从阴影里探出头，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天锡宗。修仙。
　　不问出身，只问仙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脏污，粗糙，布满伤口。这样一双手，也能攀爬登仙梯吗？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母后站在桃花树下，对她招手：“京儿，来。”
　　她跑过去，母后却消失了。桃花纷纷落下，落在她肩上，落在地上，然后被血染红。
　　她惊醒，发现自己在哭。
　　去天锡宗的路，她走了两个月。
　　终于，在开山门的前一天，她来到了天锡宗山脚下。
　　那里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粗布麻衣的农家少年，也有和她一样衣衫褴褛的乞丐。所有人都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
　　晏稚京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那不是普通的石阶。那是从云端垂落的玉阶，一级一级，盘旋而上，没入云雾深处。玉阶泛着温润的光，在阳光下如一条蜿蜒的玉龙。
　　“听说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上面。”一个老者叹气，“摔下来，尸骨无存。”
　　“但只要能爬上去，就能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没有仙缘，爬得再高也没用。”
　　人群议论纷纷。晏稚京默默地走到队伍末尾，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人。
　　第二天黎明，钟声响起。
　　山门大开，一个白衣修士走出来，声音清越如钟磬：“天锡宗收徒，今日开始。登仙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能登顶者，可入宗门。中途放弃或跌落者，生死自负。”
　　人群沸腾了。
　　人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涌向登仙梯。晏稚京被挤在中间，踉踉跄跄地向前。她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玉阶上，冻得发麻。
　　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
　　起初还好，只是普通的台阶。但爬了一千级后，玉阶开始变得不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每上一级，压力就增加一分。
　　晏稚京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慢下来，有的瘫坐在地，有的开始后退。
　　“不行了……我爬不动了……”
　　“这压力太大了，骨头都要碎了！”
　　“我放弃！我放弃！”
　　放弃的人被一道柔和的光包裹，送回了山脚。但更多人咬牙坚持着，继续向上。
　　晏稚京没有停。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爬上去，就能活下去。爬上去，就能变强。爬上去，就能报仇。
　　三千级时，她的膝盖开始发抖。
　　五千级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七千级时，她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但她还在爬。手脚并用，像一只濒死的动物。
　　八千级。
　　身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一个锦衣少年在她前面不远处，忽然惨叫一声，从台阶边缘滚落下去。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连回声都没有。
　　晏稚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
　　九千级。
　　她的手指已经磨破，在玉阶上留下鲜红的指印。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鼓。
　　但她看见了顶端。
　　还有九百九十九级。
　　她开始数数。一级，两级，三级……用这个笨办法，强迫自己继续。
　　九百级。
　　八百级。
　　七百级。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出现幻象——父皇在朝她招手，母后在笑，皇兄们在御花园里追逐打闹。然后是火光，是鲜血，是萧擎那双冰冷的眼睛。
　　“活下去。”母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报仇。”她嘶哑地对自己说。
　　三百级。
　　两百级。
　　一百级。
　　她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拖动身体。玉阶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最后十级。
　　她抬头，看见顶端站着几个人影。他们穿着各色宗门服饰，正低头看着攀爬的人。
　　最后一级。
　　晏稚京伸出手，想要抓住台阶边缘。
　　但她的力气耗尽了。
　　手指从玉阶上滑脱，身体向后仰倒。
　　她要摔下去了。
　　像那个锦衣少年一样，消失在云雾中，尸骨无存。
　　也好。她疲倦地想。就这样结束吧。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箫声。
　　清冷，悠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那声音从云端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晏稚京勉强睁开眼。
　　风雪中，一个青衫少年踏阶而下。他手持一支青玉箫，眼中映着她狼狈不堪的身影。
　　少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