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段羡鱼？ 菜市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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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静音键，段羡鱼的话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付几时。
在上辈子他和段羡鱼本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学同学，付几时这个人，家世好、成绩好、长相好，是全校公认的天之骄子，毕业后直接继承家里的产业，将公司打理得很好，这样一个十全十美优秀的人，是段羡鱼触不到的。
他也本该和这朵高岭之花没有任何交集，可为了洛言，他昏了头般去招惹付几时，帮洛言去篡用付几时的人脉，修改付几时的公司资金流向，甚至连洛言能在商界中站稳地位，都是靠段羡鱼在背后动手动脚，吞并了付几时的一家分公司。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自己真是畜生不如，一直在吸付几时的血。
四目相对的瞬间，段羡鱼先别开了眼。
心虚，尴尬，难堪，还有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一股脑全堵在胸口。
付几时倒是很平静，神色淡淡的望向他：“抱歉。”清淡的嗓音落下来，比菜市场的风还要凉几分。
他收回手，垂眸扫了眼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鸡翅还带着新鲜的血水，衬得他那双手格外白皙纤细。
段羡鱼定了定神，扯着嘴角：“没事，是我没看路。”
说完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希望他是真的没有认出来自己。
说完后，段羡鱼几乎落荒而逃地转身想走，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付几时的目光落在他侧挽着的长发上，又缓缓移到他那颗素钉耳坠上，淡色的瞳子里盛着碎星，慢慢开口：
“段羡鱼？”
段羡鱼一僵。
他站定两秒，最后还是轻声应了句：“付几时。”
付几时没说什么，这是用那双淡然的目光看着他，目光中藏着段羡鱼读不懂的情绪，过了很久他突然眉眼舒缓，望着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样打扮。”
这笑容太熟悉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两个月多付几时经常会对自己这么笑，温柔得几乎能腻死人，可他那时候在做什么啊，满脑子都是洛言满心满眼都是怎么去欺骗算计付几时。
段羡鱼突然皱起了眉，他想移开目光却又不知为何没有动，垂落身侧的手攥紧了塑料袋，几乎是艰难地回应：“嗯，我喜欢这样穿。”
风穿过菜市场的缝隙，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段羡鱼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清晰。
付几时点了点头：“很好看，”说完后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我要走了，下次见。”
说完还未等段羡鱼回应便转身走出了这里。
菜市场的喧闹又涌了回来，人声嘈杂，段羡鱼站在原地，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走远，他才缓缓回头。
上辈子他瞎了眼，围着洛言那条毒蛇打转，辜负了身边所有真心待他的人，也辜负了……这样一个明明耀眼，却始终安静站在不远处的人。
这辈子他无论要做什么，是复仇也好，是报恩也好，反正不能再将付几时拖。进来了。
段羡鱼轻轻舔了下微凉的唇，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重新活过来的锋芒。
不远处，季骁的声音远远传来：“鱼！你怎么买个鸡翅买这么久——”
段羡鱼回过神，拎着鸡翅转身走去，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暖意。
“哎，鱼，”季骁突然拍了拍段羡鱼的肩，“你知道我刚刚站在外面碰到谁了吗？”
段羡鱼将一袋子鸡翅递给他，语气随意：“付几时。”
“我靠？”季骁愣住，回神后猛地拍了一下他，“你刚刚不会进去的时候碰到他了吧？！我去，那什么场面？”
“……”段羡鱼不想说话。
季骁突然开始笑：“鱼你就该的，当初甩得毫不犹豫，现在碰到了尴不尴尬？”
段羡鱼：“……”当初就不该让季骁这个傻子知道这件事。
到家后，季骁毫不客气舒舒服服地瘫在了沙发上，段羡鱼则拎着鸡翅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拧开先自己灌了一口。
季骁在客厅说道：“哎——还是待在你这里舒服，这么好的一个小家，你别搬呗。”
段羡鱼的动作顿了顿，他慢慢将可乐放在桌上：“搬？搬哪去？”
“不是洛言让你搬他那边去吗？我看他今天找你就是为了那事儿吧。”
段羡鱼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上辈子他搬去洛言那里后，便是噩梦的开端，他捏着瓶盖的手指骤然收紧，一言不发。
半天听不到他的回应，季骁坐直了身，语气有些不高兴了：“每次和你说他都会闹个不愉快，我不是针对他，我就是感觉他真不像好人。”
“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我也没害过你，”季骁叹了口气，又靠回了沙发背上，“你说你要谈恋爱就谈吧，但也不要就这么搬到他那儿啊，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而且你说这房子是杜姨送给你的，你这样搬走，她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段羡鱼沉默着把盆放在水龙头下，冰凉的水流漫过指尖。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件事和季骁大吵了一架后季骁出了国，联系方式彻底断绝。再到后来他即使后悔也没有脸面去见季骁了。
大概是因为高中时候找到季骁这么个朋友耗光了他所有的眼光，导致后来眼瞎看上了洛言。
“啧，你别沉默啊，我都怕你现在偷偷在鸡翅里下毒了，”季骁话头一转开了句玩笑。
段羡鱼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却清晰：“我不搬，我没说要搬。”
季骁立刻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段羡鱼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冰凉的水冲刷着鸡翅，也压下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上辈子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季骁苦口婆心，他却仍沉醉自己的世界中，认为是季骁不懂他，最后吵得面红耳赤，季骁摔门而去，留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
那时他只当是气话，如今再听，字字都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听见没有，”季骁在客厅里又喊了一声，带着点不放心，“别到时候被人一哄，又什么都忘了。”
段羡鱼关掉水，指尖微微泛红，声音隔着厨房门传出去，平静却坚定：
“忘不了。”
“这辈子都不会。”
段羡鱼低头处理着鸡翅，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清脆的声响。
前世的愚蠢、懦弱、识人不清，都在这一刀一刀里，被狠狠切碎。
洛言？他现在连提都不想再提。
前世那个把他拖进深渊、吸干他所有价值、最后还冷眼旁观他下场的人，这辈子，他不介意亲手送对方一程。
只是……
他望着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的季骁，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他舍不得现在还拥有的温情。
这一世，他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身边人，也守得住那份迟来的、满心满眼的愧疚与珍惜。
至于付几时……
段羡鱼的指尖轻轻一顿。
今天这次重逢是谁也没预料到的，大概是付几时的家教才让他保持的体面，希望以后不要再碰到了。
“鱼，你到底做不做饭啊，我快饿死了。”季骁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马上。”
段羡鱼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拧开煤气灶。
火苗窜起，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眼底那点冷意稍稍融化。
可乐鸡翅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甜香裹着肉香，飘满整个客厅。
季骁立刻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望着：“可以啊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段羡鱼顿了一下，他其实拿得出手的手艺只有两道菜，可乐鸡翅和柠檬鸭。前者是为了季骁学的，后者……
算了。
段羡鱼将剩的半瓶可乐递了过去，然后走出了厨房坐到饭桌上指挥着：“去，把鸡翅盛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使唤我就难受！”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温热的饭菜上。小小的屋子里，烟火气十足。段羡鱼眼底漾出一丝浅淡而真切的笑容，这是他上辈子，拼尽一切都没能拥有的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段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