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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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空村的事我只能想起这些了，那时候我才5岁，你指望我记住什么。”娜澜没什么好气，因为这位小寸头警官已经把她当成罪人对待。烦躁的气氛让她热得很，她把一刀切的短发扎了起来。
“那个商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齐轶滔拿笔指着画有各种五官的图片。
“我不是刚说过吗，5岁的记忆很模糊了，那是我13年前的事了。”长大后的娜澜五官生的标志华丽，并不能指向某种风格，但是美得很客观。
其实有心观察就会发现这双眼睛用来做坏事很方便，如此模板化的桃花眼，偏偏不如丝，而是如江水。也许是神态的感染力太强，压制住这样标准答案般的容貌，仿佛额头高悬“正大光明”的牌匾，把同一肉身的狐狸精大义灭亲了。
乍看之下难免感叹，媚眼与佛目原来是一样的形状。
“那地点总记得吧，你们从哪里实现跃迁的，或者是哪里停着飞船？”老齐拿出尽空村地图，示意娜澜画出方位。
“飞船肯定没有，不然我会记得的。入口不是很明确，但是我记得他说过我们去‘黑水’。”
“黑水是一条地下河，从这，到这，都叫黑水”老齐在地图上比着黑水两端，歪头盯着娜澜等她再说些什么。
“嗯。”娜澜一副你无奈我比你更无奈的架势，就这么僵持着。
两下很温柔的敲门声打断，枣稻老师烟视媚行，袅袅飘进来。
“齐警官吃点水果吧，大周末加班真是辛苦了。”枣稻往他杯子里填了点茶。
“娜娜！你这孩子懒的，也不帮齐警官加水。要好好配合查案知道吗。”娜澜太熟悉枣稻这个假装发怒的表情，回敬她感激的眼神。
“枣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查案并不是针对谁，上边要求了近20年的偷渡案都要彻查，我也得交差。”警官终究年轻，语气软下来。
“唉，新官上任三把火，辛苦得还是您这样认真负责的警官。我们娜娜也是很认真正直的学生，她不敢包庇犯人的，听说您也是日月集合学校的学生，您应该知道在学校拿到综合成绩第一、法派第一有多不容易。”
枣稻凑到齐警官耳旁，声音放低，“法派司至长老有意要培养娜澜接班呢，等她学有所成到时候肯定要感谢您。”
“哼，娜澜小姐法力无边啊，这么多人都要护着你。”其实老齐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认输与嗔怪，但娜澜没听出来。
“齐警官，据我了解，三号地球虽然处于活场宇宙，但原住民无法施展任何法术，这说明我本来就不是三号居民，你们要是发现了我有法力，迟早也得把我送回来，查这个有必要吗。”
“是呀警官，这一来一回不就抵消了吗，也没有产生不好的影响。”
“一来一回，这就是两起偷渡案！我看你也不会再说什么有效信息了，之后有需要的时候还要麻烦你随叫随到。”字里行间依旧是不容商讨的，但语气比刚来时柔和了不少。
常警在审讯室外提着外套等她，和过去十三年来的每一天一样：“怎么样？严重吗？”，依旧是那套娜澜看不惯的冲锋衣，内胆是很朴实的格纹棉布，他穿坏了就再买一件一样的，还真是福寿绵长的衣服。
这冲锋衣狂魔看样子是要给她也安排上一件，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可大可小吧，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说了，就算是那个商人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呀。”娜澜有点心累地穿上外套。
“要我说，那个商人赶上偷渡的好时候，真想找他应该去富豪榜上找，找你效率也太低了。”
“是啊，而且三号地球讲究‘法不溯及既往’，他们都已经放过之前法律不完善时的漏洞了，四号地球没有任何损失，要查偷渡案完全没有立足点啊。”
“不只是溯及既往，你忘记小时候入学测试的筛查器了吗，要是没有发生那些意外被延续下来，咱们的法还得溯及未来。”
娜澜愣住，他竟然主动提起这段回忆，让他再也不使用法力的回忆。也许还应该庆幸这种意外阻止了他来法派跟自己竞争，这个第一的名号，她拿得充满缅怀。
“我......记得，对，是错的，未来的错不应该视为现在犯下的。” 她比常警还要敏感这段历史，她会忍不住想那个孩子该怎样活下去。
枣稻神出鬼没打断了他们，“你们两个认真上课就行，我和其他老师会负责和警方的沟通。”
她帮娜澜整理领口和肩袖，借距离拉近，小声提醒：“你看，有机会留校多好是吧，以后学校也会一直保护你，这是多少人都想要的机会是不是，你是最优秀的学生，在这里是个宝，出去别人还会这么对你吗？老师知道你很聪明，搜神赛你自己再想想。”
这种表面奉承实则威胁的话，最终还是被用到了娜澜身上。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娜澜展露标志微笑目送枣稻走远，这正是她从枣稻身上学到的。
“搜神赛？你没告诉我。”
“昨天才收到的邀请函，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参加，先去上课吧。”娜澜并没把搜神赛当作大事，起码对常警应该不是，他从来都是支持娜澜一切决定的。
术力教室很热闹，学生三五成群热聊着，娜澜总习惯坐在最后一排，总览全局很有安全感。常警则是术力知识丰富，不听课也是术派前几的学生，在最后一排方便看点课外书。
他们走到最后一排，一路上听到的全是关于搜神赛的八卦。
“她也太幸运了吧，往届第一的学生中也许有比她更厉害的，但是都没碰上丧钟大批量地招学生。”
“对呀，搜神队从来都是丧钟钦点的大佬，哪有这样公开招募过。”
“丧钟是游侠隐士，无善恶之分，选人标准从来也是只看强弱不看过程，好多邪魔歪道都被他收走了。这次动作这么大，联盟会不会出手啊。”
“关键是搜神队选拔赛还会被做成节目在五个宇宙上线，她会不会真成大明星啊。”
“不至于吧，到时候大佬云集诶。”
“怎么不至于，我们澜姐有实力、有形象、有魅力。”
“昨天有人看到娜澜收邀请函了，你说她会去吗？”
几个好奇的小妹妹偷偷回头看娜澜，和娜澜四目相对后快速移走目光。
“叫你别乱看，被发现了吧，你是不是傻，她留在学校后的发展比去外边流浪好多了，能背靠大平台谁会去投奔个体户。”
“可是我听说丧钟对徒弟是很好的......”
“别说了，别说了......”
娜澜没有生气，她也是听这些人聊天入迷了。
“常警，你怎么看？或者说你觉得我该去参加搜神赛吗？”
“你可得想好了，你是以公立学校代表的身份去比赛，不论你输还是赢，舆论声讨一定不会小。”
“我明白，大众期待一个完美角色，年轻、漂亮、强大、无坚不摧，最好为人处世还天衣无缝，这才能作为他们心中正道的代表。可以有失败，但必须是那种对主线任务没有影响，反而激发了潜能，增加了人物丰富度的那种。必须赢，但是要假装自己不想赢。这种站不住脚的故事，观众百看不腻。”
“这还是比较幸运的情况，实际上大众对你会有叠加态又两极分化的期待，你要是成功，他们立马开始吹集合学校英明神武，你失败，他们要透过你看车间式教育体系的局限，而且不论是哪种，他们都会说‘我早就知道了’。”
“我明白的，过瘾或者愤怒，只有这两种结局。当然愤怒也是一种过瘾。”
“看样子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何必假装真的在乎我的意见。”
“你咋了。”
“......”
常警虽然是她亲人一样的朋友，但从不参与娜澜的任何决定。这样毫不中立，倾向明确的意见，倒不像滴水不漏，四平八稳的常警了。他从来都是正正好好钻进一切规章制度的盒子里，不多不少。
“你对丧钟有意见？”，见他不回复又继续追问，“那是怕我丢掉司至长老的信任？到底为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你想参加的理由是什么？明明只要这样走下去，就会有顺遂的一生，你非要和邪术扯上关系，等你回来，你敢保证长老心里对你没有嫌隙吗？”常警一骨碌把烫嘴的话全说出来，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娜澜。
司至长老的信任的确可以用远大前程来形容。
看似司分、司至、司启、司闭，以魔力、法力、术力、业力共同参政联盟，但集合学校的学生都深知魔力业力太极端，就像婆婆深信4号地球的法术会荼毒家园一样，于是司分与司闭只是吉祥物一样的闲职，实际上是司至与司启平分天下。而那些避而不谈的部分呢？
娜澜想了一会迟迟开口：“从尽空村出来时，我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这里。我只是想，还有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不来看看。虽然现在来看，在这里的折磨是大于惊喜的，可是我还是庆幸来了这里。你就当我想去旅游了吧。”
这话说出口前，她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完后，这决定也就做好了。
常警只是困惑地仰头望天，盯着一些很具体的东西，娜澜看去，空中什么也没有。
临近出发的一周她和常警并没有过多谈论搜神赛，倒是老师一改之前的态度，都纷纷来鼓励她。也许是搜神赛名单的公布引起的讨论出人意料的热闹，老师们认为这是对集合学校实力的一种展示，来和娜澜谈心的人络绎不绝。
出发前三天，学校里一直默默崇拜娜澜的弟弟妹妹给她准备了礼物和信。
出发当天，娜澜带着一个行李箱刚出宿舍，常警果然在门口等候。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绝不阻拦你。”
“问吧。”
“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参加搜神赛后会比现在痛苦许多倍，你也会后悔参加，真的还要去吗。”他温柔过头听上去像祈求。
“常警，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还是要去。不去亲自看看，我更害怕永远不知道这个痛苦是什么。”
常警终于笑了，好像他的难题解开。“走吧，我送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