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再遇 你要好好读 ...
-
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朋友的笑谈、酒杯的碰撞、暧昧流转的视线,将苏知予围在最中心。
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浅香槟色的吊带裙衬得肌肤胜雪,眼尾微挑,笑意慵懒,对身边所有示好都温和接纳,却又轻巧地保持着距离。
游刃有余,耀眼多情。
是所有人眼中,最迷人也最抓不住的花蝴蝶。
沈砚宁坐在角落,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震颤。
她今年二十二岁,从偏僻的乡下一路考到这座城市,拼了命地长大,只为离那个人近一点。
八年。
整整八年。
她永远记得,二十岁的苏知予,穿着简单的白T恤,扎着清爽的马尾,踩着盛夏的阳光走进那个落后的小村庄。
那时候的她,干净、温柔、带着未经世事的明亮,是支教老师,是照亮她灰暗童年的一道光。
是在她最穷、最苦、快要读不起书的时候,悄悄资助她、默默拉了她一把的人。
那时候苏知予说:“砚宁,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去看更大的世界。”
这句话,沈砚宁记了八年,撑了八年。
可眼前的苏知予,和记忆里那个清澈温柔的支教姐姐,判若两人。
她变得更美,更耀眼,更会周旋在人群之中,一颦一笑都带着撩人的风情。
她身边从不缺追捧,从不缺温柔,举手投足都是都市里养出来的精致与散漫。
沈砚宁喉间发涩,酸涩与震惊同时翻涌。
她从没想过,记忆里那束干净的光,会变成如今这般,温柔泛滥、万众瞩目的模样。
而更让她心口发疼的是——
苏知予看着她的眼神,平静、温和、礼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
她不记得那个乡下的小姑娘了。
不记得沈砚宁这个名字。
不记得自己曾经伸出的援手,不记得那段盛夏的支教时光,不记得,她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光。
就在沈砚宁陷在巨大的落差与沉默的难过里时,
苏知予忽然转头,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宁几乎窒息。
苏知予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盯着自己,有些奇怪。
但她很快弯起唇角,露出了那副对谁都一样的、柔软无害的笑。
“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语气轻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没有认出,没有恍然,只有对待陌生人的礼貌与温柔。
沈砚宁猛地低下头,长睫剧烈颤抖,死死压住眼底的湿意。
她能说什么?
说我是你八年前资助过的学生沈砚宁?
说我记了你整整八年?
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她不能。
一旦说出口,这片刻的靠近,就会变成客气的疏远。
“没……没有。”
她声音发哑,轻得像一阵风,“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
苏知予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又撩人:
“是吗?大概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吧。”
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句普通的搭话。
下一秒,就又被身边的朋友拉回了热闹里,继续游刃有余地笑着、应着,做她人见人爱的花蝴蝶。
沈砚宁坐在原地,心脏一寸寸发紧。
八年时光,她拼了命奔向她。
而她,早已忘了她是谁。
她是她的命,是她的光,是她整整八年的执念。
她却只是她人生里,一个模糊到记不清姓名的过客。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清吧里的音乐温柔缠绵。
沈砚宁安静地坐着,看着那个被人群包围的耀眼身影。
心酸,震撼,卑微,又舍不得离开。
她终于承认——
她记得她,她不记得她。
她念了她八年,她忘了她一瞬。
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重逢,
注定,是一场漫长又煎熬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