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画手她好像把班长拿捏了》纸间鹤

2、分班那天，她撞翻了学霸的柠檬水（二.初遇） 初遇

　　第二天一早，夏芙蕖背着一个巨大的画具包，拎着装满颜料和画笔的袋子，晃晃悠悠地往学校走。
　　九月的阳光还很炽热，照得人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夏芙蕖，不就是理科班吗？能有多可怕？不就是一群学霸吗？能有多吓人？
　　她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间碎成了渣。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安静得不像话。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追跑打闹，甚至没有人玩手机。
　　所有人都在看书。
　　或者刷题。
　　或者用一种“我昨晚又刷了三套卷子，我真棒。”的疲惫而满足的表情，看着面前的教材。
　　夏芙蕖站在门口，感觉自己走错了片场。
　　这哪是教室，这分明是考研自习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帆布鞋上沾着颜料，校服裤子上有着已经洗不掉的颜料，校服上蹭了些早餐的油污，还有以前画的一些小图案，背上背着一个比人还宽的画具包……
　　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哎，同学，”她敲了敲门口一个人的桌子，“这是高二三班吗？”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个男生，戴眼镜，瘦瘦的，脸上写满了“我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现在需要休息但我还在思考最后一道大题”的呆滞。
　　“是啊。”
　　“理科班？”
　　“对啊。”
　　“哦。”夏芙蕖松开手，“谢谢啊。”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教室。
　　然后她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座位在哪？
　　教室里大部分座位都有人了，剩下的几个空位分布在各个角落。她抱着巨大的画具包，在狭窄的过道里艰难移动，一边走一边躲避那些伸出来的椅子腿和书包带。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不好意思让一让……”
　　“不好意思我包撞到你了……”
　　她像个移动的障碍物，所到之处一片兵荒马乱。有人被她撞掉了笔，有人被她踩了脚，有人被她那巨大的画具包扫到了脸。
　　夏芙蕖一边道歉一边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座位，赶紧坐下，把自己藏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空位。
　　靠窗，倒数第三排，旁边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
　　完美！
　　夏芙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往前冲。
　　她太着急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个女生桌上的东西。
　　一瓶柠檬水。
　　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泡着几片新鲜的柠檬，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夏芙蕖的画具包从它旁边扫过。
　　瓶子晃了晃，然后——
　　像碰瓷老奶般…倒了！
　　柠檬水顺着桌面流下来，流到摊开的笔记本上，流到女生的手边，流到地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夏芙蕖僵在原地，看着那些柠檬水在桌面上蔓延，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一点点洇开，看着那个女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这是夏芙蕖第一次见到林知微。
　　在这之前，她听过这个名字。
　　谁没听过呢？年级第一，数学天才，林家大小姐。老师们提起她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这是我们学校的骄傲”的得意。同学们说起她的时候，表情里都带着一种“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敬畏。
　　夏芙蕖没见过她，但脑补过。
　　应该是那种戴着厚眼镜、扎着马尾、穿着校服、永远面无表情的女学霸吧。
　　而现在，林知微没有戴眼镜，她的眼睛很黑，很亮，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抬起，看着夏芙蕖。
　　她的头发披散着，黑而直，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她什么都没说，但夏芙蕖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那种“你不小心闯入了高冷禁欲系学霸的领地”的压力。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芙蕖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放下画具包，从口袋里掏纸巾。
　　她掏了半天，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还有几颗糖。
　　酸梅糖。
　　那是她妈塞给她的，说是怕她低血糖。她随手揣兜里了。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那几颗糖上，停留了一秒。
　　夏芙蕖没注意到。她正忙着用那团卫生纸去擦桌上的水，结果纸太薄，一碰就破了，糊了一手的柠檬水。
　　“完了完了完了……”她绝望地看着那个被泡皱的笔记本，“你的笔记……这怎么办啊……”
　　林知微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夏芙菓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不是生气。不是愤怒。
　　更像是……观察。
　　像在看一只突然闯入的小动物。
　　夏芙蕖被她看得更慌了，脑子一热，抓起那几颗酸梅糖递过去：“赔、赔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
　　几颗糖而已，能赔什么？人家那笔记本一看就是高级货，那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现在全被柠檬水泡坏了。
　　林知微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糖。
　　三颗，酸梅味的，包装纸是淡紫色的，上面印着一颗话梅。
　　她伸手，接了过去。
　　夏芙蕖愣住了。
　　“你……”
　　林知微把那三颗糖收进校服口袋，然后从桌洞里拿出几张纸巾，递给夏芙蕖。
　　夏芙蕖呆呆地接过来。
　　林知微又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桌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擦完桌子，她又去擦那个被泡坏的笔记本。其实已经来不及了，纸页皱得厉害，墨水也洇开了，但她还是很认真地擦着，把多余的水分吸干。
　　夏芙蕖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帮忙？她已经帮了倒忙了。道歉？她道过了。走人？她还没找到座位呢。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知微擦完桌子，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瓶免洗洗手液，挤出一点，仔仔细细地搓着手指。
　　每一个指缝。每一个关节。指甲的边缘。手背。手腕。
　　一套流程下来，至少用了一分钟。
　　夏芙蕖看呆了。
　　这是……洁癖？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说，“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的笔记……要不我赔你一本新的？”
　　林知微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秋天的风。
　　夏芙蕖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林知微说话。
　　两个字。但已经够了。
　　那种语气，那种语调，那种疏离又礼貌的感觉，让夏芙菓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好接近。
　　“那……那我先找座位了。”夏芙蕖讪讪地笑了一下，抱起自己的画具包，“打扰了！”
　　她转身，往后面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微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那个被泡坏的笔记本。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手在笔记本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糖。
　　淡紫色的包装，酸梅味的。
　　她拆开，放进嘴里。
　　夏芙蕖眨了眨眼睛。
　　林知微微微眯了一下眼，腮帮子轻轻动了动。
　　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系学霸的表情，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芙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找到最后一个空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把画具包放下，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比她跑八百米还累。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知微的方向。
　　只能看到背影。黑长直的头发，挺直的脊背，校服穿得整整齐齐。
　　就是这个人，刚才从她手里接过了三颗酸梅糖。
　　就是这个人，在她走后偷偷吃了一颗。
　　夏芙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原来高冷学霸也会偷吃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