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身份》》白檐茉

2、莫离和杜和 蔚蓝的

　　蔚蓝的天空下，有鸟掠过。阳光从教室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白色地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莫离一手抵着额头，腕上那只浅绿色的手表，衬得皮肤愈发白净。另一只手握着红色中性笔，看着像是在听课，其实早就睡着了。她上课困得不行的时候，就摆出这副样子“眯”一会儿——说是眯一会儿，但十有八九，要么被同桌摇醒，要么一觉睡到下课铃响。
　　那首听了几百遍的铃声悠悠响起。台上的老师看了眼时间，说了声“下课吧”，便收拾东西走了。莫离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校服袖口滑落，露出细白的手腕。阳光正好落在上面，蓝白相间的布料，衬得那截腕骨愈发清瘦好看。
　　中午的阳光最是刺眼。莫离刚想扭头和后面说话，就被明晃晃的光线晃得立刻转回来，像个拨浪鼓似的。
　　第四节课后，她和杜和并肩往食堂走。杜和是她从五岁起就一起玩的发小——两人的爸爸不仅是警校同学，后来分到同一个局里，还是关系很好的同事。莫离十三岁那年父母离异，杜和和她妈妈没少照顾她。
　　打完饭，莫离端着餐盘往座位走。一个男生从旁边撞过来，饭没洒，但汤汁溅了她一身——偏偏落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莫离回头看去，那男生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和几个同伴说说笑笑地往打饭口走了。
　　杜和一看那片汤汁，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这男的有病吧？说了个对不起就完了？态度都没有！甜心你跟我过来！”
　　“就这点小事，没事没事。”莫离拍拍她肩膀，“我等会儿用湿巾擦擦就好了。”
　　杜和看她不打算计较，不甘心地撇撇嘴：“下次让我再碰见他，非得打得他躺医院半个月。”
　　莫离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算我倒霉。”
　　两人在食堂吃完饭，沿着学校后花园的石拱桥慢慢往教室走。
　　晚上晚自习，莫离对着数学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烦躁地耙了耙刘海，最后干脆不写了，随手抓过本子和黑笔开始乱画。可怜的本子被她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圈。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莫离拎起书包在门口等杜和。没几分钟杜和就出来了，两人踏着碎碎的月光往外走，月光落在身上，清清凉凉的。
　　校门口，两人推出自行车。少女长腿跨上车座时，露出一截和手腕一样细的脚踝。她们蹬着车往前骑，杜和叽叽喳喳地说着永远说不完的话，莫离一句句地应着，偶尔笑起来，酒窝浅浅的，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
　　夜风吹起莫离的发丝，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带着一点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