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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勇敢的女孩   不知过 ...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如久溺出水般蓦然苏醒。
      夜幕笼垂,星芒渺小,长夜漫漫,窗外的喧嚣逐渐归于平静,室内暖气烘的我全身发热,呼吸难以平静。
      我翻身下床再次来到楼道,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蹲在熟悉的角落,我默默移动到他身边蹲下。
      他的目光扫向我“你来了”
      我审视了他片刻:“你怎么笃定我一定会来”
      他嘻嘻笑两声:“别对我有这么大敌意嘛,我猜的”
      “是吗?”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你又在等谁呢。”
      他故作神秘:“等一个有缘人”
      我嗤笑一声:“是我吗?我亲爱的小舅舅?”
      他回视着我,幽深阴沉的神色转瞬即逝,调侃道:“知道我长的帅,也不用这么着急攀亲戚吧?”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你都太不擅长隐藏了”
      “我承认你的样貌和之前截然不同,风格迥异,但你的行为习惯还是暴露了自己。”
      “你的右腿被抢袭击过,所以坐下的姿势与常人不同”
      “你手上的那串佛珠是我一拜一叩求来的,回答问题时总是会忍不住摸它,即使你有刻意隐藏,还是露了蛛丝马迹。”
      “既然认出我了,为什么早不戳穿”陆川眠眼眸低垂,将手串取下把玩,108颗,颗颗圆润明亮似珍珠,这是我送给他20岁的生日礼物。
      我长舒一口气,坦然自若道:“因为当时不想,但现在想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陆川眠挑眉戏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事成后,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你也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吧?”
      陆川眠眯起眼睛,淡淡的扫了对面紧闭的房门一眼,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斟酌,神情一瞬间变得冷峻,声音也沉了下来:“成交”
      我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盯着他:“这件事过后,再算我们的成年旧帐”
      话音刚落,我正准备走时,陆川眠拽住了我的手腕:“林东海在买散股,你知道吗?”
      我掰开他的禁锢,冲他眨眼:“你猜”
      陆川眠蹙眉,神情凝重的站起身:“你别玩火自焚。”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我挥手告别。
      夜幕褪去,晨曦将至,白昼在悄然间来临。
      回到病房后,我扫了眼躲在阴暗处健壮厚实的身影:“看了这么久还舍不得出来?”
      沈辞南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像犯错的小孩,迟迟不肯接受惩罚:“我不是故意想偷听的,每晚我都会来,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别生我的气,看到你生气我心里也挺难受”
      我向他走去,一如从前帮他整理着领带,将覆在他肩上的积雪拍开:“辞南哥,我知道,但我现在见你一次就难熬一次,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我们这次就当最后一次见面,从今以后相见不相识,放过彼此,之前是我一厢情愿,总认为你还是之前的沈辞南,现在我放下不怨你了”
      沈辞南瞳孔骤缩,面上满是惊恐的神色,血液从四肢百骸中不断涌入心脏,手抬了放,放了又抬,声音嘶哑:“宝宝,我喜欢你一直没有变”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我盯着他颤抖的影子,叹了口气:“你这句话我之前做梦都想听到但现在没必要了。 ”
      沈辞南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望向我,带着一丝恳求:“宝宝你之前说过,无论未来怎么变迁,我们都好一辈子,你说过的。”
      “我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沈辞南眼眶堆满积水,遮挡了视线,他猛的抱住我,扶住我的腰心,将我按在怀里,动弹不得,顿时脖颈被泪水润湿,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沈辞南哭也是最后一次,往后余生我将会被困在这段悔恨又惨痛的记忆囚笼中死劫不复。
      我推开他,转过身,克制着自己不再重蹈覆辙:“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总结一下就是:自爱,至死方休,爱己,终生不渝。从前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精力比花在自己身上要多得多,我这人有洁癖,你被别人用过,我就不想要了。”
      “我曾经拥有过你的峥嵘岁月,这就够了”
      沈辞南,喃喃自语,我没听清,但这或许也不重要了,我们都应该奔赴新的生活,停滞在过去才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咔嚓--”开门的声音在此刻静谧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我迈出步子看着沈辞南慌逃的背影,心中的酸涩如潮水般涌来,强撑着咽下其中的酸苦,跌坐在地上,无声痛哭。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话起了作用,在接下来一直到快要出院的日子里,我都不曾见过沈辞南的身影,只有桌子上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桃花酥雷打不动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破晓时分,薄雾弥漫,旭日躲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我一如往常,吃完早饭去花园里面散步解闷,说来也奇怪,在住院的这段期间我没见到过任何一个白大褂,倒是认识了一位叫顾柏舟的有趣朋友,他的秉□□好,品味学识竟然跟我同频共振,我暗自懊恼起来。
      “哥哥,哥哥,你可以帮我拿一下风筝吗?”一道稚嫩青涩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寒冬拂晓的宁静,她的笑容灿烂夺目,带有两个小梨涡,仿佛置身于雪山之巅初遇的暖阳,温暖且稀有,肉嘟嘟的小手抓着我的裤腿不放。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轻柔问道:“你的风筝在哪里呀?”
      她露出羞涩的表情,指了指旁边那棵古木参天,树枝上赫然停留着一个鸟形风筝,随风摇曳。
      我站起身,有些失神的望向那棵直冲云霄,摇摇欲坠的枝干。
      此时此刻,我只想仰天长啸
      这个才是针对我的杀猪盘吧?!
      我将小女孩抱起来,一本正经,连哄带骗说道:“你知道为什么风筝会跑到那棵树上吗?”
      她睁着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呀?哥哥”
      我盯着那只风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它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看,它爬那么高,看的就会更远。”
      小女孩泪水积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看起来伤心极了:“它不想跟我呆一起吗?呜哇”泪水噼里啪啦的打在我脸上。
      我连忙安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当然不是,你这么可爱,它肯定很喜欢跟你呆一块儿呀,所以它没有去很远的地方,你随时都能看到它,对不对?等它欣赏完了,就会回来找你了”
      小女孩停止了哭喊,抽噎着问我:“真的吗?”
      我拍着她的背,伸出手和她肉嘟嘟的手指紧紧相连:“真的,哥哥跟你拉勾保证”
      “妈妈,妈妈,我在这”小女孩意兴盎然的朝我身后挥手。
      我转身便看到一位身姿曼妙,曲线玲珑的女人向我走来,微卷的浓黑长发散落在风中,眉眼秀逸,天生的肌肤润泽,加上素净的白色衣裙显得格外轻盈灵动。
      她看到我时脚步微顿,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给您添麻烦了”
      我把怀中的小女孩递给她:“怎么会,她很可爱。”
      女人将小女孩放下,叮嘱她去公园玩不要乱跑,再次望向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若失:“你不记得我了?”
      我有些疑惑不解:“我们之前见过?”
      女人掀开袖子,露出惨白接近透明的手臂,伤疤深深浅浅没有因为岁月的更迭而消逝,仿佛如同海里的礁石露出水面,无声的呐喊。
      我难以置信的望向她:“你是陈静仪?变化好大”
      女人眼眸明亮,眉目间尽是明艳与灵动是,拉着我坐在靠椅上:“当年我一直没跟你说谢谢,现在补上,林云泽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人生最灰暗,最荒废,最离谱的时候给予了我片刻温存”
      我低下头,手指在无声中相互交叉:“我受不起你这声谢谢,如果我当年没那么自以为是,稍微去接触一下他们,你可能也不用经历这么多,最后造成不可逆转的局面,是我鼠目寸光”
      陈静仪像是料定到我会这么说,眼波流转间眉眼笑开:“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勉强自己”
      “当年我父亲沉迷赌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曾经温柔谦逊,待人真诚的父亲变成了诡计多端,狂暴易怒的恶魔,不断从家里骗取钱财,去投资他所谓的项目。那段时间家暴,酗酒,滋事,轮番上演,对比下,校园欺凌已经不足为惧了”
      朝阳越过云层露出真面目,远处的腊梅释放着清冽的幽香,陈静仪长舒一口气:“转学后,我父亲因为醉酒驾驶撞死了人,那一刻我惋惜的同时带着庆幸,我终于逃离魔爪,生活步入正轨”
      “只是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我父亲撞死的是一位单亲妈妈,她没有亲人,只剩一个女儿,于是我去医院收养了那个女孩,取名叫:陈沐阳,算做一份弥补吧”
      我眼皮发紧,睫毛微颤,宽慰道:“苦难是不能做对比的,你很勇敢也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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