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程血 ...
-
“程血七十二斩，程血七十二斩。这些人简直是疯子。”轻尘心里念着，一边向冰室冲去。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他希望在冰室躺着的男人能多坚持一会儿，因为苏逾在哪，他不知道。他全部的希望只剩那个男人。
其实苏逾根本没睡着，她在等，等轻尘离开，聪慧如她怎会想不到轻尘会独自面对危难，聪慧如她绝不会开口说要共生共死拼一死活，因为她知道轻尘有多爱她，爱她甚至不惜和自己最好的兄弟决裂，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爱她到可以摒弃一切，也可以颠覆一切。从小到大，至始至终。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让妻子和自己一样进退维谷？和自己一样置身于泥泞中？
所以，苏逾在他离去后，就起身偷偷跟着他，她已决心在他万难的时候，出其不意，用自己这将死的微躯为他守住一片天，为他争取到一口喘息的机会。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刚出门，就被人一掌击昏。
轻尘见到他的时候，他呼吸微弱，脸色青紫，浑身是水，他还死死的抱着秘籍，冰都已经溶化。他给他灌了好几口水，他才醒转过来。轻尘背着他冲出冰室后又为他运功暖身。最后竟是自己救了自己的敌人，说起来真是可笑。
黑衣人开口：“开始想我死，现在想我活，人真是矛盾。”
轻尘说：“苏逾在哪？”
黑衣人答：“她在一个不需要你烦心的地方。”轻尘一手用杖抵住黑衣人的脖子，说：“告诉我实话。”黑衣人面不改色，云淡风清地说：“我已经说了。”随手当空向月亮一挥。“哦。。。我还没来及向司马教主道恭喜呢。喜得贵子。”
轻尘脸色青了，说：“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还要为难？”
黑衣人不管他，接着说：“过几日，在备份好礼送过来。你觉得。。。王雨浥的人头怎么样？你不用装，我知道你们还有情谊。”
轻尘沉声道：“苏逾在哪？”
黑衣人说：“说来说去，还是这一句。苏逾在哪苏逾在哪。怪不得王雨浥受不了。一个好好的男人被女人弄得心烦意乱，而她又选择了你，没有选他。这样可怜啊，现在的王雨浥只能不断的用那些烟尘女子来弥补自己了。”轻尘已经忍不住出手了，“她在她该在的地方。”黑衣人加一句。
轻尘听完这句话就向房里冲去，果然看见苏逾坐在床上，苏逾看见他，也很欣喜，可是看到了身后的黑衣人，脸色一变。轻尘连忙要给她喂解药，可听闻苏逾的一声惊呼：小心！轻尘右手凭空一握，黑衣人飞来的毛笺就在他掌心里了。可谁料到，他居然留了一手，又一个暗器飞向轻尘左臂，轻尘只得用左手捏，暗器击中手里的解药，一瓶药水洒落在地。轻尘慌忙张手去抓，只抓了满手的瓷片和血。
黑衣人突然抽出一把软剑袭向苏逾面门，苏逾现在站立都难，更不要说躲避了。
轻尘大惊之下，只得以身相护，一边厉声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黑衣人答：“要你项上人头。谁让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呢！”听完这句话，轻尘脸色一变。
说话间，两人已经斗了三十余招。黑衣人见司马轻尘的尘逾杖使得宛若青虹，一点也不笨重，反而让他没有丝毫缝隙插手。虽不能说没有破绽，但因为出手之急，转变之快，让黑衣人处于被动。如果你站在旁边看的话，只能听见叮叮得打斗声和一片光华，完全看不出他们舞的是什么招式。
所以黑衣人转变剑锋，精光四射的剑又直面苏逾，因为苏逾是司马轻尘的软肋。这虽是软剑，却带有雷霆之式，杀气腾腾，十分凶险，眼看着就躲闪不及，轻尘再出招已是晚了。
一道寒光过去，只听“哧”的一声，剑入身体，一滴，两滴，滴在了床单上，染上一片触目的殷红。
司马轻尘就站在苏逾身前，剑梢离苏逾的胸口不到半寸，可这剑柄却直没司马轻尘的右肩胛，就插在肉与骨间。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就流下来，他拿着尘逾杖的右手在身下微微抽搐颤抖，身后的苏逾已经满脸泪水，眼神痴痴，却哭不出声音。
黑衣人也很是吃惊，他没想司马轻尘竟是这样得不要命。
司马轻尘咬紧牙，“咔嚓”一声，不知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是软剑折断的声音，他已经把剑柄抽了出来，可见剑的前半部分还留在身体里。额前细碎的刘海已经粘成一绺一绺的了，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又是“哧”的一声，轻尘把身体里剩下的剑头拔出来。血。他已经浑身是血。
伤口像泉眼一样，喷薄而出。红烛流得不成样子，火焰急速跳动。只听见苏逾呢喃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
转眼间，两人已经打斗到了庭院里。
轻尘已经觉得身体沉重，右手自然是不能再使。黑衣人口里说到：“啧啧啧，也不过如此吗？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为什么吗？”空气里只剩下轻尘沉重的呼吸声。“女人。”黑衣人大吼道。
轻尘虚弱的笑了，笑声里充满不屑，他说：“你这一辈子一定砸在一个女人手里了，而且伤得不轻。所以你才总看不过我和苏逾。可悲呀可悲！不过也难怪她舍弃你。我想那个女人，就是千。。。”
话还没说全，黑衣人一声怒吼，抓着断剑就向他冲来。对付毒蛇的最好办法，就是激怒它。因为它最难激怒，所以一旦激怒，就缺点全露。
轻尘背着右手，单手舞杖，应对他那如狂风暴雨的袭击。招招致命。
杖上已经有好几个缺口，那人就像是疯了一般，透过黑纱可以感觉到他痉挛的面孔。两个拼命的人，那人大腿上，胸腹前也重被伤了好几处，流血不止，可是他不管，似乎整个阳界都在颤抖。轻尘已经渐渐招架不住了，他只能不断躲闪，施轻功飞檐走壁。可是手上动作也慢下来。
终于，他一手断剑打掉轻尘手中的杖，雪亮刀光对着他的胸口刺去。这时，一声哭叫：不！！就这一声凄厉的叫声，让黑衣人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空当间，轻尘已经翻身后掠。
只见苏逾撑着身体冲出来，她每向前走一步，就踏出一个血脚印来。她一心只挂着轻尘，完全不管脚上的瓷碎渣。可轻尘看得心痛。
黑衣人看到苏逾，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出手更加迅速，狠辣。又一剑索命，苏逾向前扑去，轻尘大惊，展开双臂，把她往怀中一揽，背身替她受这一招。黑衣人很是狡诈，这一剑他故意插在了原来的伤口处，任是谁也受不住这样的剧痛，轻尘闷哼一声，已经抬不起手来，正想用脚上功夫攻击他，可刚出招，黑衣人就将另一只手上断了的剑梢狠狠插进轻尘的心脏。那一刻，轻尘只是觉得冰冷，彻骨的冰冷，从小到大都没有那样冷过。
可是他还是紧紧抱住苏逾不放手，好像一放手，就永远也抓不住了一样。
突然，轻尘猛地睁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冲去，狠狠撞向那黑衣人，黑衣人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躲闪不及，飞了过去，竟是撞得内脏也裂了。
轻尘仰面倒在地上，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苏逾摔在地上，也起不来了。
黑衣人虽是受了重伤，他挺挺身体，丢下那把断剑，摸着胸中的秘籍，拖着脚步，一步步走离菡花宫，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轻尘艰难地扭过头，用他那布满星辰所有光芒的双眼久久望着她，就像他一直望着她的那样，一眼就要望到永恒。轻尘笑了，满眼深情，说：“我还记得，不知哪年，我们三人，桃花园，满园桃花，落在你头发上，美的不像话。雨浥就对我说：”你看小逾多美啊。“我心里承认，可嘴上还在说，丑死了。其实。”说到这，他重重吸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想，你的美，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我误解了。我误解他了。。。他其实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苏逾紧紧抱着他渐渐发冷的身体。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什么都不管。。。什么。。什么都不顾。小逾。。”轻尘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都快听不见了。
可是她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他说：“小逾，我爱你。”像千千百百次他就在身后，静静地呼唤她一样。
地上的两具尸身都渐渐冰冷。
天亮了，吹过一阵阴冷的风，风里走出一个满布蹒跚的老太太，她面如枯槁，身形瘦的像一只虾，一头银发散在风中，神情恍然。她慢慢的，去拖每一具尸体，口里碎碎念叨着：都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