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星辰》沉渊墨影

2、开营仪式上的那个人 开营仪式上

　　第二章开营仪式上的那个人

　　沉渊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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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七月，江州。

　　林星辰拖着行李箱从大巴上下来，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击中。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看向眼前这座陌生的校园——江州大学。

　　报到、领物资、认宿舍。一套流程走下来，她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下午两点，开营仪式准时开始。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乌泱泱一片。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但人太多，还是觉得闷。星辰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话痨陈宇。

　　她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给苏念发消息：【讲座要开始了，我好困。】

　　苏念秒回：【别睡！给我拍帅哥！】

　　星辰翻了个白眼，刚准备回她——

　　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本次夏令营的特邀主讲人，京大物理系陆时晏同学，为我们带来开营讲座！”

　　掌声响起。

　　星辰低头打字的手，顿住了。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整个大礼堂忽然安静了一秒。

　　她抬起头。

　　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从侧幕走上讲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但他没有直接走进光里——他在光前停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

　　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第一排观众的脚尖。

　　然后他才迈步，走进那片金边里。

　　林星辰坐在最后一排，不知道为什么，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秒。

　　他走到讲台中央，微微颔首，然后抬起眼。

　　那是一双很淡的眼睛，眼神清冷疏离。他扫了一眼台下，淡淡开口：

　　“大家好，我是陆时晏。今天想和大家聊聊，关于引力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清冷冷的。

　　说话的时候，喉结随着声音轻轻滚动。

　　一下，又一下。

　　星辰盯着他的喉结，忽然觉得有点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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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他讲相对论，讲时间膨胀，讲黑洞。

　　星辰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她盯着他看。

　　她发现他讲课时会有一些小动作：讲到难点时会轻轻敲一下讲台；思考时会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她发现他的手指很修长，捏着粉笔的时候，指腹上有很淡的茧——那是常年翻书磨出来的。

　　他讲完一道题，把粉笔放下。

　　指尖沾了白色的粉笔灰。

　　他轻轻吹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轻得几乎看不出。

　　但林星辰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那个动作，比他说过的任何话都好看。

　　讲座进行到一半，有人举手提问。

　　是个高二的男生，站起来的时候太紧张，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男生脸红了，弯腰去捡。

　　陆时晏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等在讲台边缘。

　　等那个男生捡起笔、抬起头，他才开口：“你的问题？”

　　男生愣了愣，结结巴巴地把问题说完。

　　陆时晏听完，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讲清楚。

　　讲完，他问：“听懂了吗？”

　　男生点头。

　　他“嗯”了一声，继续讲课。

　　林星辰坐在台下，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人看起来冷，但好像……也不是真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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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黑洞，就是质量大到让橡胶膜凹陷到极限，形成一个无底洞的物体。”

　　他顿了顿。

　　“连光掉进去，都爬不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看向窗外。

　　不是随意一瞥——是那种，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眼神。

　　比窗外的天空还远。

　　比目光能及的任何地方都远。

　　就那么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讲课。

　　台下有人举手：“学长，你爸妈也是搞物理的吗？”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得让人心慌。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碰了碰左胸口。

　　很轻。

　　很快。

　　然后放下。

　　“不是。”

　　没有下文。

　　林星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个眼神。

　　那两秒沉默。

　　那个触碰左胸口的动作。

　　他不只是在讲黑洞。

　　他是在讲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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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讲座结束，人群瞬间涌上去，把他围住。

　　“学长能加个微信吗！”

　　“学长这道题……”

　　他站在人群里，表情淡淡。

　　有人把手机递过来。他看了一眼：“不加陌生人。”

　　人群一静，然后涌得更凶。

　　林星辰站在原地，没敢过去。

　　她只是远远看着他，看着他在人群里，像一座孤岛。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还在。但他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走出大礼堂。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

　　陆时晏。

　　他在等她。

　　她愣住了。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二维码。

　　“你，”他说，“可以加。”

　　林星辰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是说……不加陌生人吗？”她脱口而出。

　　他看着她，顿了顿。

　　然后他说：“你不是陌生人。”

　　林星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手在抖，接过手机的时候差点摔了。

　　扫完码，她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林星辰。】

　　那边秒回一个字：【嗯。】

　　她抬头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背影在白晃晃的阳光下，越走越远。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陆时晏。】

　　就三个字。

　　但林星辰盯着那三个字，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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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晚饭后，星辰一个人在校园里逛。

　　走着走着，她来到一片湖边。后来她才知道，这片湖叫未名湖——和京大那个著名的湖同名。湖边种满了垂柳，晚风吹过，柳枝拂动，在水面划开一圈圈涟漪。

　　夕阳把整个湖面染成金红色。

　　湖边没什么人，很安静。

　　她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清瘦的背影。

　　陆时晏。

　　星辰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走还是该转身离开。

　　最后她选了第三条路——站在一棵柳树后面，偷偷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成好看的剪影。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的。

　　她站在柳树后面，也一动不动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然后他动了。

　　他站起来。

　　然后他回过头。

　　朝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她。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他的嘴角——

　　动了。

　　极轻极轻的弧度，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林星辰站在原地，心脏快要炸开。

　　他刚才……是在笑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她会记很久很久。

　　晚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吹在她发烫的脸上。

　　她忽然有点痒——脸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刚才一直忍着没挠。

　　她摸了摸脸，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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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第二天，星辰去图书馆。

　　推开门，习惯性地往三楼看了一眼。

　　他不在。

　　她有点失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了一会儿书，有人走过来，在她桌上放了一样东西。

　　她抬头——只看到一个背影。

　　白衬衫。

　　是他。

　　低头看——

　　一瓶驱蚊水。

　　新的，没拆封。

　　她愣住。

　　昨晚湖边，她站在树后面，脸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

　　他还记得。

　　她握着那瓶驱蚊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冷。

　　可为什么……

　　她抬起头，往三楼靠窗的位置看去。

　　他已经坐在那里了，低着头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把驱蚊水小心收好。

　　然后她翻开书，开始看。

　　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偶尔，他也会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目光撞上的时候，他会很快移开。

　　但她的嘴角，会忍不住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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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她离开之后。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

　　窗外天黑了，月光照进来。

　　他抬起手，碰了碰左胸口。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疤。

　　很小，但他一直记得。

　　他想起她站在树后面，脸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却一动不动。

　　想起她收到驱蚊水时，愣住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台上说的那句话——

　　“连光掉进去，都爬不出来。”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也许有人会跳。”

　　【第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图书馆里，她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书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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