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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母亲的秘密 妍恩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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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一个破旧的小区。
郑妍恩站在一栋五层老楼前,深呼吸。母亲昨天打电话说身体不好,让她回来一趟。她请了假,坐了两个小时大巴,从首尔赶回来。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她摸着墙上楼,在三楼停下。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楼梯扶手上锈迹斑斑,每一级台阶都凹下去一块,是被无数双脚踩过的痕迹。
门开了一条缝,母亲的声音传出来:
“妍恩?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很差。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式相框,里面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照片——一个婴儿,穿着昂贵的婴儿服,被一个年轻女人抱在怀里。婴儿的襁褓是真丝的,绣着精致的图案。年轻女人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卑微的讨好。
那个女人,是年轻时的母亲。
“妈,这照片……”
母亲看着她,眼眶湿了。
“妍恩,妈有件事瞒了你二十五年。”
郑妍恩的心跳加速。她坐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她很熟悉——粗糙,关节突出,是洗了二十五年衣服、擦了二十五年地的手。
母亲从枕头下拿出那张照片,递给她。
“这个婴儿,不是你。是刘家的大小姐,刘琳珍。”
郑妍恩愣住了。
“妈当年在刘家帮佣,刘夫人难产,是我送她去的医院。刘琳珍出生那天,你也在那天出生——就在全州这个小诊所里。”
母亲的声音开始颤抖。
“刘夫人为了感谢我,让我抱着她的女儿拍了这张照片。她说,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可以当朋友。”
她苦笑了一下。
“朋友。一个是财阀千金,一个是帮佣的女儿,怎么做朋友?”
郑妍恩没有说话。
“后来,我因为一场事故被辞退。”母亲闭上眼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那场事故……其实是我替刘夫人顶罪。”
“顶罪?”
“她开车撞了人,让我顶包。”母亲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拿了钱,签了保密协议。这二十五年,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郑妍恩的眼泪流下来。
“妈……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那个刘琳珍,最近在调查当年的旧事。”母亲看着她,“她可能会找到我。妍恩,你要帮我……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郑妍恩沉默了。
她想起刘琳珍那天在洗手间的笑容,想起她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想起自己采访包里那张名片,想起那句“我们是不是见过”。
“妈,”她的声音很轻,“那个人……被撞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
“死了。”
“死了?”
“不是当场死的。是后来……跳楼死的。”
“那个人叫什么?”
母亲沉默了很久。
“桓明宇。”
郑妍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握着母亲的手,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发抖。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刘夫人她……对你好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她对我很好。”母亲的声音低下去,“我在刘家帮佣的时候,她从来没把我当下人看。我发烧的时候,她偷偷把自己的药给我;过年的时候,她多塞给我一个月的工钱,让我给你买新衣服。”
她顿了顿。
“出事那天,她刚知道自己怀孕了。她太害怕了,怕事情闹大,怕孩子生下来就有一个肇事逃逸的母亲。她求我,跪下来求我……”
母亲的手攥紧了郑妍恩的手。
“我不是替她顶罪。我是替她肚子里的孩子顶罪。”她看着郑妍恩,眼眶里全是泪,“那个孩子,就是刘琳珍。你知道吗,她抱着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一直在哭。她说:‘明淑,如果我们的孩子长大以后能遇见,希望她们不要像我们这样,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郑妍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母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条褪了色的丝绸手帕,角上绣着一个娟秀的“淑”字——那是刘夫人的名字。
“这是她临别时塞给我的。”母亲把手帕递给郑妍恩,“她说,以后如果有难处,拿着这个去刘家,她一定会帮。我从来没去过。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来讨债的。”
郑妍恩握着手帕,指尖能感受到丝绸的冰凉。她想起刘琳珍的脸,想起那个笑容,想起她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原来她们真的见过——在母亲的怀里,在刘夫人的眼泪里。
“妈……”她的声音哑了,“刘夫人她……还活着吗?”
母亲点点头:“活着。但我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我。也许她已经忘了。毕竟她是会长夫人,而我只是一个……”
“妈。”郑妍恩打断她,握紧她的手,“你别这么说。”
母亲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妍恩,妈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恨谁,也不是为了让你去认谁。妈只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些债,不是钱能还的。有些人欠的,是用一辈子在还。”
郑妍恩低下头,眼泪滴在床单上。
那条手帕被她攥在手心,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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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首尔已经是深夜。
郑妍恩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呆。她打开那个哲学论坛,给河智泽发了一条私信: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有些事,我需要一个局外人的视角。”**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
**“明晚七点,大学路,哲学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