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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辛楚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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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楚正拉着周述年要走,车河就让人推着他的轮椅往这边来。
辛楚听着车轮轱辘轱辘的声音,简直如芒在背,他很清楚地记得周述年上次遇见这个男人后心情便变得糟糕,便本能地不想让周述年和他碰面,急急忙忙地推着周述年走。
“述年!这么巧又看见你了。”
车河声音很大,然而他声线细,这么一声吼出来,显得有些刺耳了。这一下吸引了餐厅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辛楚暗道不好,却没想周述年只是身形顿了一瞬,便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甚至脚步都快了几分。
辛楚便也装作没听到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述年身后,他敏锐的感知到周述年的情绪又变得不好了。
辛楚暗暗唾弃着这个白毛男,心里早已将他列入了黑名单,并决定以后遇见他绝对连嘴角都不抬一下,并附赠他一个鬼脸和蔑视的表情。
“述年,怎么说我们原来也算是有过一段感情的吧,怎么再见你总是这么绝情呢?”车河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见周述年不答,他又说:“你新男友知道我这双腿就是为了你摔断的吗?”
车河没有控制音量,甚至有些刻意让别人听见的心思在,此言一出,餐厅里的人都向辛楚和周述年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来不及思考,维护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你少血口喷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眼见着车河要和辛楚吵起来,周述年一伸手拦过辛楚,宽阔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种十足的保护者姿态对车河说:”我们之间的事早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再见就当陌生人,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车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似乎被周述年这样的姿态惹怒了,他咬着唇,似犹有不甘,然而又碍于什么原因不敢再说。
一路上静得可怕。
辛楚时不时悄悄打量几眼周述年的表情,不敢说话。
周述年看到辛楚小心翼翼的眼神,满腔复杂的情绪都凉了个透,今天本应是带着辛楚出来高高兴兴地玩一天,却因为这种是坏了心情,周述年感到有些自责。
正当他斟酌着准备开口缓和一下气氛,辛楚拉过周述年的手腕,周述年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被放在了手心中。
低头一看,竟然是刚才餐厅里某道菜的摆盘装饰品,一只劣质的玻璃小乌龟,大概是刚刚一只被辛楚放到手里,都被捂热了,周述年不由得心底一软,又抬眼,只见辛楚亮晶晶的双眼,带着讨好和担心的意味朝他笑。
是啊,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他。
”年哥,你不要生气,要是下次他还敢凑上来,我保准揍得他哭爹喊娘,小爷我可是曾经的西街小霸王!“
少年清亮的声音被送到周述年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得为之一笑。
周述年不知道什么西街小霸王,但他却没有理由的相信了,就像辛楚也从不过问周述年与车河的过去,却满含信任地与周述年站在一起。
他们俩本来都没有归处,孤独一人,如今恰好凑在了一起,便满心满眼地只有未来了。过去,就被不知不觉地抛在身后了。
周述年把乌龟塞在口袋里,反握住辛楚的手,说:”嗯,我们回家吧。“
辛楚,辛楚不知道为什么年哥要拉着他的手,他感到不自在,但还能忍受,没一会便又习惯了。
水族馆里都是蓝色的氛围灯,让人的心情很容易就沉静下来,周述年拉着辛楚的手慢慢地走着,感到方才很无法控制的情绪都被慢慢地抚平了。
他带着些揶揄的意味缓缓开口道:“辛楚,你有什么好奇的就问吧,别拿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一直盯着我了。机会仅此一次,过时不候哦。”
辛楚一听,整个人都立正了,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生怕周述年对自己的忠心产生怀疑,连声拒道:“不不不,年哥,我相信你,不必多说!不必多说!!”
周述年见状无奈地应和,不再强求,心里莫名觉得辛楚迟早会知道,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未来,当然,他也同样会知道他的。
两人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周述年催着辛楚去洗漱睡觉,自己却一头埋入了书房里。
辛楚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见书房的门缝里还透着光,他踩着拖鞋轻轻地走到门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之,辛楚敲响了这扇他此前丝毫不感兴趣,并且也不关心周述年会在里面干什么的门。
“怎么了?”周述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年哥,我都洗完澡啦,你怎么还在里面?”
“没事,”周述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马上出来。”
说完,辛楚听见一阵拖拉椅子的声音,接着,是周述年踩在地板上闷闷的声音,再接着,就是刷一声打开门的声音。
“你怎么站在门口?”周述年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辛楚抬头,甚至都不用观察他的脸色,立刻感知到周述年的情绪有些糟糕。
“年哥,”辛楚犹豫着说出口,“有什么事要给兄弟我说,兄弟有事一起扛,虽然我没什么能力,但我这个人可以任你差使,实在不行,我来陪你过几招,让你打打出出气。”
周述年静静的看着辛楚亮晶晶的眼,带着朝气的脸庞和捧在他面前给他看的一颗赤忱的心,什么负面情绪都被抛在脑后了。周述年双手捞过辛楚,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偏过脑袋蹭了蹭辛楚的脸,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周述年能清晰的感到辛楚身上刚洗完澡的水汽,和他一个牌子的绿茶味的沐浴露,和辛楚本人散发出来的温暖的气息。
辛楚感到有些痛,但他愿意接受周述年带给他的痛,辛楚抬起手来拍拍周述年宽阔的背,轻声安慰:“年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人静静的抱了片刻,周述年才稍微松开了一点,却不愿意放手,他就这样把下巴靠在辛楚的肩上,很没有条理的胡乱说道:”他妈妈原来是我的资助人,我帮他一手创办了公司,原本就从没想过要拿他任何的资产,但他主动把公司放权于我,到后来,甚至主动让出他在公司的股份,说要做个闲散之人,没钱找我拿就行,这份信任对我而言实在珍重。那时我太年轻,尚且有野心,况且又把对他妈妈信任折射到了他身上,居然没有多想就接受了,没想到,他早就拿公司做了赌注,甚至赔了一大笔钱,而这所有的欠款,尽数落到了我身上。”
说道这里,周述年的声音都慢慢低下去了,把伤口撕开来看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此时此刻,辛楚正在听他讲述这件事,竟然让周述年奇异地感到一种正在接受治疗的柔软,于是就连这疼痛也能视而不见了。
这样的治疗是令周述年舒适的,此前一直不敢回头望的事如今也能缓慢却坚定的讲出来,因为他知道辛楚会听,会疗愈这一切。辛楚不说话,只是站在这里和他拥抱,就令他感到足够安心了。
周述年整理好莫名的心情,继续说道:“那段时间,我找了我能找的所有资源填这笔漏洞。对他却也谈不上怨恨,然而他竟然拿他帮我还钱的要求让我和他谈恋爱,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我很坚决的拒绝了。他应该是被我惹怒了,打招呼让几乎所有南城的商人都不要借我钱,最后闹到他妈妈面前了,才解决掉这件事。他也在他妈妈的强制要求下不再与我来往。“
辛楚听完这个狗血得可以写小说的故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是他流浪前的狐朋狗友,他肯定会损上几句并且表示活该。但这个人是周述年,似乎说什么都不好了,他不希望周述年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所以说出口的话也格外小心。
“年哥,你相信我,我绝不背叛你,过去就让他过去吧。”辛楚最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