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因》左毓

2、通往【境域】 在路上

　　在路上，因看见数只濒死的鸽子，一方俱寂的雪山，几座已死的火山和连成一片的无浪的湖海……
　　“……你叫什么？”
　　“亭瞳。”
　　亭瞳拉紧了因给她的外套，外套遮住了她裸露的躯体，风吹动了她脸颊边的碎发，她皮肤白皙，在这一方黑暗中，像一盏灯。

　　两人在黑山上愈走愈远，远处风景被云雾裹挟离去，俯瞰又是一片荒芜。
　　“你的眼睛……”因抬头望着她的背景。
　　亭瞳依旧闭着双眼，可是这一路上她却领着因走过了山山水水，因一直想伸手搀扶她，可她周身却有一股让人敬而远之的气息，令因望而却步。
　　“在海上恢复意识之后，我便睁不开眼了，但身体可以感知一切。譬如你，这位灰色长发，灰色眼瞳的旅人，你叫什么名字呢？”亭瞳停下，微笑着回头。
　　因愣住看着她。
　　“我叫……因，因果的因。抱歉，我还没缓过来，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
　　“没事。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亭瞳笑了笑，回头继续前行。
　　关于因的“诞生”，亭瞳并无头绪。
　　亭瞳的身份还未告诉因。从亭瞳的话中，因得知在几千年前，由火山大爆发引起的大灾难彻底摧毁这一方故土，她也因此遇难。在最后，亭瞳依稀记着是几个烧焦了的躯体，用残缺的灵魂，将她放在泊在死海边的木船上。
　　……她也在那时失去了意识。
　　听完这席话后，因仅用几分钟便接受了自己掉进异世界的事实。
　　“你要回到你的家乡吗？”因伸长腿，仰头看天。
　　“嗯。”亭瞳抱住自己坐在沙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
　　“可以和我说说么？总比你一个人担着好。我也能帮帮你什么的……”
　　亭瞳轻轻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行，”因起身，拍打掉身后的沙土，向亭瞳伸出手，笑笑，“你不是说还有一段路么？走吧。”
　　亭瞳将手放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但天依旧是灰黑一片。不知哪一刻，一股熟悉的眩晕感又袭上因，等因回神站定后，眼前浮现一点光亮，在灰黑的夜中。
　　“前面就是了，”亭瞳轻声，见因未动，“怎么了，阿因？”
　　因呆站在那里，在刚刚的眩晕中，一场爆炸的亮白之后，她看见了……一颗……树，在漫天黑暗中无法名状的诡树。
　　“因……？”
　　“阿因……？”
　　因从眩晕中回神。
　　“……没事，”因抹了一把脸，“有点晕。大概是突然见着光了吧。”
　　因往前走了几步。
　　亭瞳不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灰发女孩。

　　从黑暗中慢慢走到古树遮蔽的林荫小道，可能刚刚下过小雨，路有些泥泞。亭瞳的脚底粘的全是泥，腿边也有几处泥道
　　子，有点脏乱。
　　当然因也没好到哪里去，裤腿的泥水不停地滴着。
　　“你等等，我帮你擦擦。”因从自己的短袖撕下一块，在旁边石坑的清水中沾湿，蹲下欲擦。
　　亭瞳愣了一下，赶紧用手拍了拍她的头发，“不用麻烦，这……”亭瞳小声说，“这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在因的强烈要求下，亭瞳接过湿布，坐在石墩上清理好了身上的泥迹。因也打理完了自己，两人看着眼前这片开阔的绿地，以及绿地上矗立的稀稀落落的小城镇。
　　亭瞳拉上了外套拉链，两人一同踏入这片【境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