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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去宴会路上 同乘马车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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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莫怕,我会在身边护着你。”陆尧伸手抵了下张安澜的背,轻声细语,又抬手扬扬折扇,一道黑影在楚乾曜左右闪过,白玉牌便到了陆尧的手上。
站在近门槛的楚乾曜微微咋舌,眼光闪烁几分,敛下惊慌神色垂手不语。
陆尧晃了下白玉牌,拎起其中一个递给张安澜笑道:“安澜,这儿写了昭云郡主,是你的,这个呢,写了玲珑阁,想必是给我的。”
张安澜接过,拿起白玉牌对着光翻看,玲珑剔透的玉上浮着鹤纹,一面刻着“双喜同临”,一面刻着“待君共赴”,疑惑“唉?”了一声,“我记得以前老爹赴宴只有木牌,怎么这是……”
“安澜,你我身份如今迥异。你现在与玲珑阁阁主交好,想必到时候可有不少人巴结你,想搭上玲珑阁这条船呢。”陆尧勾唇冷笑,掂掂手中玉牌收回袖中,看向楚乾曜:“太子殿下,你有心了。”
“陆阁主,北照国的三王子还滞留在中洲国,望阁主小心应对。我不再叨扰阁主,先行告退。”楚乾曜拱手朝陆尧鞠躬,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身影缩进门后,须臾间不见了。
“北照国?”张安澜扬起手中玉牌拧紧了眉,“陆尧,太子站得远远的看起来好像很怕你。”
“怕?他那个位置是我给他推上去的。若一个不小心,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他再拉下来,他当然怕。因为,是我选择了他,而不是他选择了我。”陆尧笑着,眼睛眯成缝,比狐狸还狡猾三分,又低头靠近张安澜,以扇遮半个面:“安澜,你怕不怕我?”
“怕什么怕?不怀好意的家伙。”张安澜瞪了一眼,“别人不知道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一肚子心机……”
正说着,陆尧那张光芒四射的美人脸又靠了过来。张安澜话语一顿,头往后仰,后退一步:“别,你别凑这么近!”
“原来安澜是这么想我的?”陆尧往前进一步。
“你……我……你……”张安澜话移过嘴角说不利索,又退几步。
谁知这陆尧竟又往前,眼神灼灼盯住步步紧逼。
“你,你,你想干什么?”张安澜大气不敢出,慌得脚步飞快,正要转身奔逃,脚却被路边的石头一绊,身子软歪往侧边倒去。
“安澜!”陆尧伸出手臂欲捞,张安澜眼珠子颤动,压低身子绕过手臂避开陆尧,蜷起脑袋就地滚了几圈,大喊:“滚滚,快,快拦住他!”
四周猫猫听到张安澜的呼唤,突然从周遭翻腾跳跃,甩动尾巴低吼着围拢陆尧。陆尧动作一滞,空荡荡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没有动弹:“安澜,你……你这是……”
张安澜抱紧小夜玄,空出只手撑地起身,连身上沾着的泥巴都来不及抖落,一个猛子冲进前面的房屋,将门一甩一带,走到窗户处对陆尧喝道:“你这个登徒子!赶紧回你的玲珑阁去!”
放完话立马背靠墙壁,捂住快要爆炸的胸口急促喘气。这,这陆尧到底从哪里学的磨人方法?身体,身体快要招架不住了……这个,这个登徒子!流氓!花枝招展的臭孔雀!
陆尧看着周围炸毛低吼的猫猫,尴尬摸了摸鼻子:“我有这般可怕?”又抬眼看到木窗处露出的半个身影,摇起折扇眯眼轻笑。
“这家伙老笑什么笑?”张安澜鼓嘴,斜身偷偷探出眼往外瞧,正对上陆尧那双笑眼,浑身一激灵立马又返回去,就像老鼠见着猫一样。
陆尧笑声更大,低着头手中的折扇摇摇晃晃似要倾倒:“安澜,我回玲珑阁你可不要想我。”
“谁会想你?”张安澜满脸热辣辣地,探出头龇了下牙又缩了回去。
陆尧单手一扬,将头顶上聒噪的黑八哥拽在手中道:“安澜,借你这黑鸟一用。”
“老大!老大!救命,救命!”煤炭死命挣扎,鸟羽翻飞。
张安澜想出门救煤炭,脚步踌躇几下,谁知这时陆尧笑着挥手:“安澜,我们三日后见!”
“谁想见你?”张安澜伸手捧着自己发烫的半张脸,一抬脚,可陆尧晃动的笑声倏忽不见,连煤炭的求救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竹叶悠悠飘进敞开的窗户落到发丝上。
张安澜揪下叶子小心翼翼站直身往外瞧,空无一人,余留竹叶沙沙舞动,猫影重重。
“煤炭,对不起,你先在那个家伙处呆着,我过几日再接你回……”她拧眉长松了口气,捂住滚烫的胸口靠紧墙边缓缓滑落在地,脑海里依旧浮出陆尧裹着光的笑容。
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乘着光往外飞去。
她紧压住胸口,大口吐气。
她真是病了,病得不轻。怎么能对陆尧那家伙仍有非分之想?那可是手段无情的玲珑阁阁主……她甩甩脑袋,手拽紧了玉牌硌得掌心疼,手翻转摊开在前,怔怔瞧着玉牌,喃喃道:“宴会?一群人勾心斗角、水深火热……”
一闭眼,又会想到以前宴会上遭遇的嘲讽与嬉骂,手指顺着玄猫的毛往尾巴处划拉,一圈又一圈。
小夜玄舒服得打着呼噜喵喵颤叫。
“小夜玄……”她揉揉猫耳,转了一周又捏捏下巴,紧张的心松落下去,扯开浅笑:“小夜玄……为了你们,就算宴会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她将玉牌系在腰间,窗外的光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外头院子里的红木箱一层一层垒起。
窗户射下的树影扑在秋香色暗金丝百花纹大袖衫上。
她不由得皱眉甩甩华服袖子,嘀咕道:“真要命,陆尧这家伙从哪制来的繁复衣裳?参加个宴会穿成这样麻烦死了。”
抬头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长叹一声,随便拢了个头发垂在侧边,刚想打开门,窗口趴着的小夜玄喵呜一声落到身上,揪着衣服躲进敞开的领子处。
“小夜玄,莫闹,今日去参加文武百官都在的宴会,人群嘈杂不知有什么危险,你在家乖乖呆着。”
“老大,我怕,我要跟着你。”小夜玄鼓动晶莹剔透的琉璃眼,抱紧了胳膊不撒爪。
张安澜心萌化成水,无奈手臂揽住小夜玄身子,点了下猫鼻子道:“那可说好了,你好好在袖袋中躲着,不准出声。”
小夜玄点头,头歪着往下一滑,顺着领子落入袖袋。张安澜举起袖子双手合拢托住,对竹林四处躺着的猫猫们挥手大喊:“滚滚,小五,你们领着猫小队家,别让坏人有机可乘!”
小夜玄喵呜转译。
滚滚和小五听懂后昂首点头,摇尾领着猫猫四散开去。
张安澜慢悠悠走出了宅门。
槐花依旧簌簌落着,初夏的光暖和起来,她深一步浅一步往路边走,垂头心想:“那些人送的礼没一个实用的!绫罗绸缎,白玉珠子啥的,有什么屁用?早知应该买匹马放在院中,从这荒郊野外往城里走得花多少时辰?”
“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渐至耳边。
张安澜抬头,一辆乌黑楠木马车停在身前,上盖一层孔雀羽混金丝的帷幔,在日光下映出炫目微光。她晃了眼,刚想斜身掠过,一个白皙的手臂从车帘处伸了出来:“安澜,上车。”
“陆尧?”张安澜上前一步抬脚跨上车辕又放下,拧眉道:“你现在是玲珑阁阁主,与我这个……孀妇同乘马车不合规矩……”
车里传来声轻笑,伸长的手臂抓住张安澜的胳膊往里一拉,张安澜趔趄着扑进车里,还未回神,手臂转了个圈抱住她腰肢往侧边一甩,回神时她已经安安稳稳坐在了车垫上,果木熏香味扑鼻。
陆尧眯眼一笑,扬手道:“走吧,慢点。”
马车重新隆隆滚滚往前。张安澜揉着发疼的手臂,忙将小夜玄捧着掰开衣袖查看,看他在里面缩成一团瞪着大眼珠子发颤,戳戳猫脑袋瓜道:“小夜玄,没事,没事,是熟人。”
“安澜,小黑猫怎么藏在此处?”陆尧愣了愣,鼻尖略微发酸,伸手捏捏猫耳道:“你啊你,就知道成天霸占安澜。”
“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离不开我。”张安澜低头轻揉猫背,从头顺到尾,声音轻弱得滴成水。
“噩梦?什么噩梦?”陆尧弹了小夜玄一下,“你这缠人的劲,要不是你是猫,我早就……”
小夜玄伸爪捂额,圆溜溜眼珠瞪着陆尧,“嗷呜”又将头埋进袖中。
“你就想怎么样?陆尧,你别对我的小夜玄耍坏心思。”张安澜护住小夜玄往里,抬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眼睛发直,神色怔愣。
只见眼前人一袭浅杏色长袍,外披雾紫色纱衣,墨发披坠,金叶子连成串挂在肩头,一路向下垂在腰间的白玉牌上。脸上罩着银白色面具,一双秋水眸若隐若现,第一眼不像男子,倒像是个仙气流光、身姿飘曳的姑娘。
“安澜,怎么看入了神?”陆尧低眼弯笑。
“你,你这,怎么穿得似男似女?你,你还带个面具……”张安澜眨眨眼,这才回神脸色陡然发烫,就像跌进了温泉出来冒汗般,慌张拿手扇扇风,“今天真热,真热啊。你怎么穿成这样去宴会?”
“安澜,玲珑阁阁主本是拂晓担任,爱穿紫衣、带面纱等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我回来,自然是顶替她的位置。好在除了你、你爹和太子三人,无人得见玲珑阁阁主真容。”陆尧轻轻揭下面具,露出泛光的举世容颜。
张安澜斜眼一瞧,暗自撇嘴,这般看,却更像女子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自己的皮囊比不上这家伙的十分之一呢!
“他们以为我是女子,与你同乘马车自然是合规矩的。不然,被人发现我是男子,安澜,不若你顺水推舟再嫁一次……”
“嫁个什么嫁?陆尧,你脑袋里成天装着什么?”张安澜拍开陆尧靠过来的身子,鼓嘴道,“当时嫁给你本就是一场交易。要不是当初你说能帮助人猫魂魄互换,我才不会嫁给你。”
“安澜。”陆尧脸色微沉,眉宇挤着,手臂伸长将张安澜逼至角落半圈住她,低眼道,“除了我,安澜你还想嫁给谁?”
“嫁给……”张安澜面色憋红,眼睛眨着眨着,揉捏小夜玄的手不由重了几分。
小夜玄抬头颤叫一声,她才轻轻松了手,垂过眼不敢瞧陆尧,支吾道:“谁,谁说,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我,我也可以凭借一身功夫像唐叔一样,上战场、立军功。这样,谁,谁都不能奈何我……”
愈听陆尧面色愈沉。
他想起了前世,张安澜亦是义无反顾只身冲去了北塞。手攥成拳头,他怕,怕张安澜的死再一次上演。即便收拾了五皇子,暗中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蠢蠢欲动,或许一不小心……他不敢再往下想,浑身颤着低声道:“安澜,你,你不必去冲锋陷阵,你有我陪在身边,我……”
正说着,车帘陡然掀起,风声呼啸,寒光闪过。
陆尧目光冷凌:“安澜!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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