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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铲屎官既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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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余霞成绮,陆尧风尘仆仆地抱着一个通透的白玉盆走进简陋的耳室。
“嗯?陆尧这家伙手里是什么东西?”张安澜心情雀跃,连滚带爬蹦下床榻,摇动尾巴在白玉盆前转悠。
盆中铺满了奶白色细碎的沙粒,在夕阳下泛着粼粼微光。
这是.....张安澜还未想清,身体因本能却先她一步迫不及待跳进了盆里,低垂脑袋这里闻闻,那里闻闻,连连喵呜点头。
“乌坠你喜欢便好,不枉我花了大价钱从宁乐公主那奸商手里买来。”陆尧笑道,想起宁乐公主教他的方法,忙从外厅里用手帕取了颗沾玄猫气味的珍珠,捏紧鼻子将这珍珠放到玄猫面前,尽力压着慊厌的情绪道,“乌坠,你记住这个味道。以后白玉盆就是你的如厕处。”说完立马将珍珠扔进矿砂里,跑到旁边用另外干净的手帕擦拭手,来来回回。
“知道了。”张安澜白了陆尧一眼,用爪子将珍珠埋进了砂里,瘪嘴道,“这家伙,居然还让我给他善后。”
擦完手的陆尧一过来看到砂里的小山堆,喜笑颜开:“我家乌坠真厉害,不像宁乐公主的追风一样,如厕花了十多日才学会。”说着,他双手抄过玄猫腋下托起玄猫,亲昵地贴着它的脸,“小乌坠,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陆尧你有病吧?!有病去治,抱我干什么?”张安澜伸出一只爪子抵住陆尧凑过来的脸,不耐烦地摇动尾巴,近身时忽而闻到陆尧衣袖上一股甜腻刺鼻的味道,皱眉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什么怪味道?!好难闻!”
她刚想沉溺在陆尧温柔抚摸下,却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紧绷炸毛,挥爪挠破陆尧的衣袖,立马从怀抱里挣脱出来,眼神不善地盯住陆尧,弓起身体连连低吼:“滚开!不要拿那脏手碰我!”。
怎么回事?这猫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翻脸不认人?陆尧不解,蹲下身又想伸手去摸玄猫的脑袋。
张安澜龇牙咧嘴,亮出自己的尖爪:“再碰我,别怪我不客气!”
“没良心的猫,好好好,我不碰你。”陆尧无奈收回手。
张安澜眼神不屑,连忙一瘸一拐撒腿跑开,躲到床头的锦衾处,露出一只幽绿的眼睛猫视眈眈。
“乌坠,你......算了。”陆尧对一秒变脸的玄猫无可奈何,随即出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回来,只见那玄猫一屁股墩霸占他的床榻中央,拉长身子已然闭眼呼呼大睡。他忙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跨过玄猫,半躺在床最里边,小声道,“乌坠,你做事不要太过分。唉!我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
正感叹着,玄猫一个翻身扎进了陆尧的怀里,它砸吧着嘴巴,发出“嗯嗯嗯”细小的声音,张开双爪抱住陆尧的手臂。
毛茸茸的触感抚慰着陆尧曾经千疮百孔的心,陆尧手指轻柔地划过玄猫的脑袋,笑道:“看在你长得这么可耐的份上,我原谅你的无礼。”
“主子。”一道黑影闪到陆尧跟前,看到那怀里熟睡的黑猫明显一愣。
“嘘!——”陆尧正襟危坐起来,撇了黑影一眼小声道,“何事?”
黑影递来一张纸条道:“有人约主子春风楼相见。”
“哦?”陆尧挑眉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几个字,唇角上扬,“等我家乌坠伤好了再说。若他连这点时间也不愿意等,那就免谈。”
“是,主子。”黑影一晃而过,瞬间消失不见。
陆尧低头看到怀里一动不动的玄猫,悠然地躺了下去:“这猫睡得可真沉。宁乐公主不是说猫儿是世界上最警惕的动物?”
救大命了! 张安澜内心声音翻滚,不敢睁开眼,扑簌着两边的胡子,轻轻地、若无其事地翻个身把猫脸埋进柔软的腹部继续装睡。
其实她早在这黑影来的那一瞬便已苏醒,没想到却让她撞破这隐秘之事!
这陆尧究竟是何身份?这一小块地方又有珍珠又有皮毛,还与安城里不好惹的宁乐公主交好,还有......她脑海里细密地思索着,他武功好像比自己高得多......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可惜,猫儿的小脑袋瓜装不下那么多的思绪,她刚思索一阵,便眼皮子打架,再次沉沉睡去。
一月余,张安澜终于解开身上的白布束缚,活蹦乱跳地在屋子里来回乱窜,癫狂如风,连残影也捕捉不到。
陆尧坐在椅子上宠溺地盯着这小玄猫,摇头一笑:“乌坠,你这疯样真是像极了安澜姑娘。”
听到嘴里“安澜姑娘”几个字,正在兴头上的张安澜吓得身子一趔趄,飞速撞在冷硬的桌脚上,疼得她“哇哇”大叫,又想起自己现在是玄猫,忙把声音放轻,改成“喵喵”委屈细语。
陆尧这家伙,不会看出自己的身份了吧?怎么可能?! 张安澜心虚地捂住自己发疼的额头,心神恍惚,连连催眠自己:自己是猫,自己是猫,自己是猫.......
“乌坠,你怎么又摔了?”
张安澜耳边传来陆尧带着笑意的声音,旋即一只手捞过她的小身板,天旋地转间落到了柔软的床榻上,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件套上了脖子。她低头一看,脖颈上多了一串黑色项链,中间一块小巧如指甲盖的通透白玉明晃晃刻着“乌坠”二字。
“乌坠,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我中一员。”陆尧眯眼笑道,“这是我特地寻的黑曜石和白玉,莫要像以前一样弄丢了。”
“谁,谁要戴这东西?!什么乌坠,明明我叫小夜玄!”张安澜愤懑地伸出爪子拉扯颈链,恨不得一爪子把这不顺眼的链条扯断。
“乌坠,有了这玉,无论你到安城哪里,都没人敢欺负你。”
“什么?”正拉扯链子的张安澜一怔,抬起勾住玉的爪子借着光看去,正巧看到背面刻着那熟悉的云霞纹,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凭借她的才能,却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好吧,好吧,既然是个护身符,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张安澜不情愿地放下爪子,想到以前小夜玄收到礼物会高兴地扬起尾巴蹭她。
唉!人……不,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陆尧这家伙是个家财万贯的主。
还是要假装讨好一下他。张安澜思索一瞬,立马学起玄猫以前的模样竖直尾巴,“喵喵”叫着歪头蹭向陆尧的手。
陆尧疑惑弹开手。
张安澜见状,忙上前一步又蹭上去。
陆尧却又躲开。
张安澜不死心地又夹紧尾巴上前。
如此反复,张安澜眼见碰不到陆尧的手,气急之下直接一个猛扑上前抱住陆尧的手“喵喵”叫。
“乌坠,怎么老撞人?是不是哪里痒长了虫子?让我看看。”陆尧一把翻过玄猫,在它身上摸来摸去,摸到它腹部有几个凸起的小疙瘩,惊呼道:“怪哉,怪哉,你这个小公猫身上果真长虫子!”
“虫子个屁!这是小夜玄的浮ru头!本来就有的!”张安澜气得身子乱颤,用爪子捂住暴露的小肚腩,“臭流氓!登徒子!”
“乌坠?你这耳朵后方怎么裂开成了两瓣?哪里受了伤?疼不疼?”陆尧又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这是小夜玄的附耳!不懂就别乱碰!放开我!”张安澜挣扎乱踢,终于奋力从陆尧的魔爪里逃了出来。她呲着牙低声怒吼,迅速躲到床角的阴暗处,与周围融为一体。
“你怎么又生气了?”陆尧苦恼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玄猫,叹气道:“看来还是得寻个时间再问问宁乐公主。”他盯了玄猫一会,发现玄猫再不想理他,只得起身换好出门的孔雀绿暗金丝锦袍。
张安澜顺着晨光看向陆尧,只看到此人身上深深浅浅斑斓的蓝绿色,扎眼得很。
“乌坠,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出去。”陆尧半个身子留在门内,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悬着的心松落下去,又不放心叮嘱道,“我不出半日应该会回来。乌坠,那窗台下有吃的,饿了记得吃,还有那桌上的砚台别再打翻了,还有......”
听着陆尧的长篇大论,张安澜无语地耳朵后仰,抬了抬爪子,表示:“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把头栽进柔软的被子,眼不见耳不听方为上上策。
“乌坠,莫乱跑。”留下最后一句话,陆尧紧紧将房间门关上,在外反锁,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听到门外脚步声离去,张安澜迅速抬起头跳下床榻,到门口来回转悠,奋力跃起发现够不着门栓。她转头跳上窗台,用力推了推窗户,无奈身子力气太小,窗户未动分毫。
“哼,就凭这想困住我?没门!”张安澜亮出尖锐的爪子,轻轻一划拉在窗纱上破了个洞,挤着身子钻了出去。
接连几日她都在陆尧身上闻到了那刺鼻难闻的气味,她一定要弄清楚,这陆尧平日里都在干什么勾当!背后隐藏的身份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