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顶流被甩了吗》宁梦星

4、遇蛇 如果月亮有

　　她瞪着眼看他，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姐，你去吧，你不去，我就成他们两个中间唯一的电灯泡。你帮帮弟弟吧。”

　　她不解：“那你为什么非得跟他们一起行动？”

　　李慕然哭丧着脸：“我也不想的，是白琳说要去，晖哥答应了但非得叫上我才肯走。”

　　简洁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宋嘉晖两手环绕于胸前倚靠在大门上，白琳在他左手边，马尾上绑着红色缎带蝴蝶结，蓝色牛仔背带短裤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俊男美女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非常的养眼。

　　再看李慕然可怜吧啦的小狗眼，她伸伸懒腰站起来，毅然加入队伍，光荣地成为了队里的第二个电灯泡。

　　一路上，白琳热情地找宋嘉晖说话，李慕然是天生的话痨，举着摄像机东拍西拍嘴巴叭叭地没停过。宋嘉晖和简洁反倒成了最安静的两个人，基本没说上几句话，上午并肩作战的熟稔如同山间的青雾，风一吹太阳一晒便散了。

　　到了地方，沿着小溪靠近路边的红泡儿基本被人摘光了，再想摘就得跨过溪流往更深处不见阳光的灌木丛里去。

　　“阿晖哥哥，我们快过去吧。”白琳兴致勃勃拉着宋嘉晖的胳膊就想往里去。

　　简洁有些担心：“真的要去吗，里面树多草深，恐怕有危险。”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去摘，”白琳扬着眉毛说：“这里是村庄，到处人来人往，有什么好怕。”

　　“阴凉，潮湿，遮蔽充足，溪水边青蛙鱼虫多，这里是野生蛇类最喜欢出没的地方。”简洁耐心地跟她解释，“而且现在是5月，刚好是蛇结束冬眠出来找东西吃最活跃的时候。”

　　白琳听了有些怕，往宋嘉晖身后退了一步，他扭头对她建议：“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思索了下，噘着嘴摇头：“不行，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回。”

　　李慕然附和：“对，晖哥简姐你们上午来了都没事，没道理我们下午会那么倒霉。好像说用棍子拍一拍草，能把蛇赶走，我去找根棍子来。”

　　他把摄像机丢给宋嘉晖，颠颠跑到前面小树林捡了四根树枝回来，一根自己留着，另外三根分给其余三个人。

　　见他们决心已定，简洁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倒显得她扫兴不合群，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定，所以等进了灌木深处，她用树枝敲击地面草丛的时候格外认真小心。

　　也许是大多数人都止步于路边，不会轻易选择进来，灌木丛里面的红泡儿长得更多更大，满眼望去，倒是都是。白琳和李慕然两个小孩儿简直高兴坏了，立刻丢了树枝，也不怕蛇了，就想着摘果子，弯腰俯拾忙得不亦乐乎。

　　宋嘉晖举着摄像机边拍摄边宠溺地看着他们笑，气氛一片欢乐，反倒是简洁之前的担心有些杞人忧天了。

　　白琳两手捧着一把红泡儿举到宋嘉晖眼前献宝，得意地望着简洁说：“还说有蛇，我连根小蚯蚓都没见着，就会吓唬人。”

　　她把红果果放进带来的竹篮里，转身又回去奋力劳动，没多久突然听到她哎呦喊了一声疼。

　　“有刺蛰我。”白琳弯腰低头查看脚踝上的伤口，哪里是刺，分明是两个带血丝的针尖小孔。

　　简洁不久前才刷到毒蛇咬人社会新闻，立刻辨认出来那是被咬后留下的伤口。

　　“真的有蛇！”她头皮发麻冲宋嘉晖大喊，同时立刻举起树枝到白琳身边猛敲地面，努力制造噪音把周围的蛇赶跑。

　　“啊……”白琳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李慕然害怕地扶着她的手，也不敢动弹。

　　宋嘉晖举着摄像机对着灌木丛的某处拍了几分钟后也丢了摄像机也赶了过来。

　　白琳满脸是泪抓着宋嘉晖的手哆哆嗦嗦地说：“阿晖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

　　宋嘉晖也是满头冷汗，握着她的手安慰：“别怕，我们一定能救你。”

　　李慕然还在出馊主意：“电视剧里不是说吸血可以解毒，我来帮你吸出来。”

　　“别添乱了。”简洁一把推开他，吩咐道，“你去找些干净的水来。”

　　然后她再对宋嘉晖说：“你应该带了手机吧，村卫生院应该没有毒蛇血清，我们得把她送到县医院去，你赶快打电话联系节目组，让他们派车在山下等着，一会儿我们下山了就立刻送白琳去医院。”

　　该交代的事情说完了，简洁看着白琳脚上的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扣着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交换冷静，脑子里好好回忆一下之前看过的被蛇咬后的急救指南。

　　她先脱了白琳的鞋子和袜子，再解下她头上绑着的发带缠在小腿上系紧，李慕然正好拿来矿泉水，简洁拧开瓶盖细细冲洗白琳脚踝上的伤口，一瓶水冲完了，白琳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她抖着手放下矿泉水瓶，对宋嘉晖说：“背上她，我们赶紧下山。”

　　山上的天是小孩的脸，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一下子就变成了乌云满山，天色猛地黑下来，眼见着就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珠没有缓冲地往下砸，砸到地面上变成一个又一个大气泡。

　　宋嘉晖背着白琳走在山路上，简洁和李慕然一左一右护着人，时间过去半个小时，白琳已经开始有点说胡话，不停地喊妈咪。

　　他们更加不敢耽搁，顶着暴雨脚步不停地往山下跑，颠簸间白琳手上的银色手链掉了，她整个人忽然惊醒了般，在宋嘉晖的背上闹腾着要跳下来捡手链。

　　“那是妈咪给我的护身符，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李慕然抓着她的手，好容易把人给拦住了。

　　雨水糊得人睁不开眼睛，简洁停住脚对他们说：“你们先走，我去帮她捡。”

　　她跳下田埂抹黑找到了手链，爬上来的时候脚一滑，摔了下去，右腿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忍着痛抓着路边的杂草再次爬上来，一瘸一拐地去追前面的人。

　　幸亏已经离山下的马路不远了，荒野的雨路上，她一个人带伤独行，身上的体温像融化的冰块不停地流失。

　　商务车早就停在路面等候，简洁刚走到车边，门便开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把她拉了上去，宋嘉晖第一时间递了干毛巾给她擦身上的水。

　　他大喊一声：“走！”

　　车像离弦的箭，朝着县医院狂飙。

　　白琳倒在后座上浑身发软，嘴巴里吚吚呜呜地说胡话，简洁顾不得给自己擦水，拍着她的脸把她唤醒，晃着手里的手链吸引她说话。

　　“白琳，白琳，你的附身符我给你捡回来了，你好好收着，回去给你妈咪看。”

　　听到妈咪两个字，白琳呜呜呜抱着简洁哭，简洁边给她擦眼泪，边哄着她聊天说话。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她睡觉，睡着了人可能就没了。

　　司机师傅也是急疯了，一路飘移一路飞，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车刚到医院门口，急诊室的医生护士们立刻推着抢救车冲出来拉人，宋嘉晖和李慕然帮忙将白琳抬上车，一伙人又急冲冲往抢救室跑。

　　看他们风风火火全走了，简洁如释重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大半，她撑着座椅扶手爬下车，右腿稍一用力便钻心的疼，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医院里去。

　　值班护士看她膝盖全破了，伤口洇洇往外冒血，鲜红色沾满裤腿，连忙推来轮椅让她坐上去，送她到急诊室去找医生检查。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包扎好伤口就行。

　　护士用剪刀将她膝盖处的布料剪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处，再用生理盐水清洗泥沙。盐水接触伤口的瞬间有些刺痛，简洁深呼吸忍住想要缩腿的冲动。

　　接下来就是上碘酒消毒，那种痛更猛烈，像是有火在烧，又像用针在刺，刚接触第一下就痛得简洁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不敢看。

　　宽厚的手掌挡住她的眼睛，她才察觉到身侧坐了一个人，那人把她护在怀中，她的头几乎要蹭到他的胸膛。

　　他说：“别看，痛就喊出来。”

　　她被笼罩在他人的阴影投下的保护罩中，隔绝了周围多余的环境，能感受到的只剩下膝盖的疼痛和对方温热的掌心。当阵痛袭来，她依旧没有喊出来，只是咬紧牙关，用力扣着掌心的肉，试图用一种痛掩盖另一种痛。

　　绷带一层层缠好，简洁满脸苍白如纸，她虚靠在宋嘉晖身上，抬眼看见他又急得满头是汗。

　　“谢谢你。”她向他道谢，坐正姿态，扶着墙试图站起来走两步，奈何右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狼狈地跌回椅子上。

　　“护士说让你少走路，你还是坐这个吧。”他推来轮椅放在她面前。

　　她再次尝试独立坐上去，发现依旧很难。

　　“扶我肩膀。”宋嘉晖将她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肩上，做她的拐杖撑着她移动。

　　两人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不同于她的冰凉寒冷，他的体温仍旧炙热，像一团火，却不灼人。

　　简洁恍惚觉得，如果月亮有温度，或许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