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安年》逸风ture

2、月光和糖 半夜，陈未

　　半夜，陈未名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照在对面床上。顾安侧躺着，手臂搭在被子外面，那道胶布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顾安翻了个身，才慌忙移开视线，轻手轻脚下床去了厕所。

　　厕所的灯坏了，他摸黑站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走廊上的对话，小树林的约，还有那把刀。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顾安，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奇怪的是，他不害怕。

　　第二天早自习，陈未名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教室，刚坐下，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他扭头，顾安正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晚上别去小树林。”

　　陈未名看了三遍，把纸条揉成团塞进桌洞，没回。

　　第一节是数学课，周子睿被老师叫上去做题，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写满半面，底下人看得眼花缭乱。陈未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复过着昨晚厕所里的画面。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

　　“你……”

　　“嗯？”顾安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个没事人。

　　“没什么。”陈未名又转回去，心跳得厉害。

　　中午食堂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陈未名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看见顾安坐在角落里，对面空着。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

　　“这儿有人吗？”

　　“有。”顾安头也不抬。

　　陈未名站着没动。过了几秒，顾安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陈未名坐下，埋头吃饭。吃到一半，顾安突然开口：“你爸妈什么时候离的？”

　　筷子差点掉桌上。陈未名抬起头，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去年。”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我妈跟人跑了，我爸天天喝酒，我就住校了。”

　　顾安继续吃饭，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未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你呢？

　　什么？

　　你……为什么那样？

　　顾安嚼着嘴里的饭，咽下去，说习惯了然后端起餐盘起身，晚上别去小树林，听见没？

　　陈未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王浩带着大家跑圈，跑完自由活动。陈未名坐在操场边发呆，一个人影晃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陈未名？是孙宇航，校服敞着，露出一截名牌运动衫的领子，听说你是副班长？

　　嗯

　　晚上有空没？我请几个同学去校外撸串，一起？

　　陈未名摇摇头说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学习？孙宇航笑着拍拍他，别这么死板，高中才开始，放松点

　　真有事，陈未名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往教室走。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宇航还坐在那儿，正跟几个男生说说笑笑，而顾安一个人站在操场另一边，面朝着铁丝网，不知道在看什么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陈未名收拾书包，故意磨蹭到最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往外走，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盏声控灯亮着。他走到楼梯口，停住了

　　顾安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校服拉链拉到下巴。

　　说了别去

　　我没说要去，陈未名绕过他往下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到一楼，陈未名突然转身你跟着我干嘛？

　　回宿舍，顾安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陈未名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楼道里的灯很暗，照得人影都模糊。走到三楼，顾安突然停下来

　　你跟着我干嘛？

　　陈未名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在了顾安后面，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进去吧，顾安推开宿舍门，先进去了

　　陈未名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王浩的大嗓门
　　顾你回来啦！快快快，帮我看看这道题，老周说他不会！

　　我也不会

　　你不是数学第二吗？

　　他是竞赛第二，我是第一，周子睿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你他妈昨天不是说你第二吗？

　　谦虚一下不行啊？

　　陈未名推门进去，几个人正闹成一团。顾安已经躺床上了，手里举着本书，眼睛却看着门口

　　熄灯铃响的时候，宿舍安静下来陈未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翻了个身，面朝顾安那边

　　月光比昨晚还亮，照得顾安的脸半明半暗。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陈未名看了很久，直到眼皮发沉，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有什么东西落在头发上，又很快移开。

　　第二天醒来，枕边多了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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