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暗恋你》末屿

29、第二十九场雾 我想画画。

　　文件修改完毕，路生山将之通过微信发给当事人。
　　似乎是知道他今日的工作暂且结束，生财在他怀里夹着声音叫，路生山从它的头顶揉到后背，拉开抽屉取出猫条喂给它吃。

　　小猫见到自己喜欢的食物眼睛都在发亮，咬着猫条包装袋实在是好用力。
　　路生山就轻轻揉它的脑袋：“别着急，慢慢吃。”

　　当然，慢慢是不可能的。
　　猫条很快被小猫解决完毕。

　　路生山把包装丢进书桌下的垃圾桶，抬头刚好看见放在那一侧的相框。
　　他同照片里的女人对视，白驹过隙，他已经从人身侧的寡言少年长成了大人。

　　生财吃完自己陪铲屎官加班的报酬，一跃离开路生山的怀抱，去到自己的小窝里趴着睡觉。
　　路生山失笑，要是自己可以是猫就好了，不用考虑家庭、房租、工作还有各种人际关系。
　　只要陪着主人，就可以收获美味猫条。

　　这样想着，路生山有些口渴。
　　他出了自己的房间，去到客厅接水喝。
　　刚巧遇到了从浴室里出来的合租室友。

　　赵城和他打招呼：“今天加完班了？”
　　路生山点头：“加完了。”

　　赵城和他是校友，在隔壁院念的物理，出来后转行做了对外出口的销售，出差完全是家常便饭。
　　赵城很喜欢猫，但苦于各种原因没有养成，所以当初在听见路生山有猫时，干脆利落地同意，并且经常带猫条玩具等等回来给生财。

　　赵城就开始唱：“恭喜你啊恭喜你～”
　　路生山无奈：“谢谢啊。”
　　随后他将相同的答案丢给了赵城。

　　赵城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挂在肩膀上的毛巾一扯，打在旁侧的沙发上，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没！”
　　然后灰溜溜地进了房间。

　　路生山瞧着室友还要被加班摧残，心情稍稍好转一瞬，他弯腰拿起自己的马克杯——那东西是恒逸所发的纪念品，印着律所的logo，只能说不丑也不好看。

　　温水装满马克杯，路生山重新回了房间。
　　夜晚安静，小猫睡觉不会打呼噜，屋子里就他一个人在，
　　不自主的，路生山和那张照片里的人对视。

　　只是三秒后，他将相框反盖在桌上。
　　看多了也不能怎么样？
　　赵曦玫被装进黑色的盒子里埋在了水泥下面，害死她的人进了监狱，他供着路昕均上学读书，看看，一家人多好的分工，然后从此也没有多的然后。

　　心烦意乱得过分，路生山随便戳开一个软件，刷新后往下划，瞧着没喜欢的就直接退出，又去看下一个软件。

　　【你的特别关注@松雨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快来看看吧。】

　　顶上的弹窗忽然跳出，路生山点开看，特别关注的绘画博主更新了一则原创小条漫。
　　松雨很久没有更新这种以小猫为主角的原创小条漫了。

　　路生山将条漫保存到名为“松雨小猫漫画”的相册后，再是仔细地看。
　　这一次的故事是西方幻想中世纪背景。

　　三花猫所在的喵喵国出现了一位可以拔出勇者之剑的银渐层，正正好的，这只银渐层是三花的邻居。
　　于是三花的爸爸妈妈，就认为三花也可以成为银渐层这样的勇者猫。

　　但三花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她想开面包店，每天都闻到好闻的气味；想去鲜花店工作，如果遇到小蝴蝶一天都会变得幸运；做画家也好，毕竟她一直负责着班里的黑板报。
　　可她不敢和爸爸妈妈说这些，因为她记得的，小时候的她和爸爸妈妈说，想以后可以做炸鱼店的服务生，得来的只有责备。

　　“你以后就想当这种店里的服务生？”

　　有什么不好的吗？
　　三花不知道。

　　只是她害怕爸爸妈妈流露出来的那种表情，所以之后就不再提出任何。
　　所以她会依照爸爸妈妈想的那样，成为勇者猫吗？
　　但其实，三花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讲：不能的，她只能是一只三花猫，做不成别的小猫。

　　内容到此结束。
　　下方是小小的一串“to be continue…”

　　路生山又看了一遍。
　　他很喜欢松雨关于猫咪系列小漫画的创作，轻盈又细腻的，让人觉得温暖，看完后会有一点点的涩，就好像小的时候以为天空中飘着的云，真的是棉花糖一样。

　　他点开评论框，开始打字。
　　然后发送。

　　内容发送成功的一瞬，宋淞雾丢了手机，往后倒在床头靠枕上，盯着空荡荡的窗帘顶发呆。

　　小猫系列漫画多是她心烦时的产出，天马行空也没有逻辑，却意外的也收获了不少人的喜欢。
　　捱了几秒钟后，她再捞过手机，博文下已经有不少人的评论。

　　【香菜778：诶这次的小猫故事让人难过，我也是三花，我爸妈想要我考公务员，但我的梦想是成为背包客，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
　　【溜溜溜莲雾果：又来观看膜拜神迹了……】
　　【摩天轮有只猫：开始期待下一话了，看得我心也是酸酸的诶，小猫小猫，你可以成为任何猫的，只要你想，我也是这样的。】
　　……
　　【但远山长：好久不见的小猫系列，松雨老师的画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腻，这次的故事内容也让我很有感触，我也只能是我，做不成别的样子，已经开始期待老师下一话创作了。】

　　宋淞雾挑了几个回复，说谢谢你喜欢这次的故事。
　　她又看了遍这次画的小猫条漫，或许是因为现在已经熄灯，夜晚的人情绪总是丰沛，所以她忍不住，在退出相关页面后发了粉见的微博。

　　【松雨：长大好累啊。。】

　　只是微博刚发出，她就开始后悔。
　　宋淞雾按着三个点想要删除，不想手滑下拉刷新，看见评论区多了一个熟悉的ID。

　　【但远山长：是啊，好累。】

　　宋淞雾，抿唇，最后还是选择把这条博文删除。

　　-

　　路生山最近在海城出差，宋淞雾这天也就没有去律所，刚好和室友着手拍摄公共课的结课作业。

　　上学期是音乐鉴赏，这一学期的公共课就成了影视。传艺院的老师上课，现下要求他们以小组为单位，拍摄一部带剧情的小影片出来，作为结课评分的标准。

　　彭乐提议，直接在宿舍里仿拍《海绵宝宝》。
　　获得其余三人的全票同意。

　　车欣然平时要拍开箱，所以宿舍里有放1.8m的可伸缩三脚架，机位立好就开始演。
　　宋淞雾是章鱼哥，不需要做出太多的情绪反应，顶多是被烦透了后，大声叫一句“海绵宝宝”。

　　看熟人演戏没人能忍住不笑场，简单的一个片段被她们从早拍到了下午，好不容易结束，方梦容提议：“走，吃饭庆祝我们成功拍了人生第一部片子！”
　　也是获得全票同意。

　　秋日傍晚的温度不高，风徐徐吹在身上，所以吃部队锅是很好的选择。
　　四人围着桌子坐，看面前冒着热气的火锅，随便扯着话题聊，惬意又放松。

　　将碗里的方便面解决完毕，宋淞雾放下筷子，彭乐瞧着她的动作，问：“吃饱了？”
　　宋淞雾点头：“差不多了，我休息休息。”
　　车欣然诶呀一声：“你快休息好，这还有这么大碗冷面呢，而且我点的炸年糕也还没上。”
　　方梦容补充：“还有我的炸鸡。”
　　宋淞雾笑：“我努力休息。”

　　一觉睡醒就开始在那里拍作业，宋淞雾这会儿才得了空上号肝游戏日常。
　　第八封信的日常结束，她退出页面去到下一个，刚点开《空烬》，路生山的消息就来到。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淞雾你这会儿在学校吗？】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我从海城回来了，结果又临时通知明天要去另一个地方出差，我这会儿过来给你份文件，还是老样子，明天帮我交一下给复林区法院吧。】

　　宋淞雾回复好的，收到。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那等我要到了再给你发消息。】

　　宋淞雾偏头，看见部队锅店外不远处的地铁入口标识。

　　【大雾：路老师，我现在在地铁C口附近和室友们吃饭，不如我们在闸机口见吧，你就不用再出来了。】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行。】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明天辛苦你了[无奈]】
　　【大雾：没有没有，路老师你出差也辛苦了。】

　　宋淞雾想了想，又问路生山是今天下午才从海城回来的吗？

　　路生山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包过来。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不是。】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我才下飞机。】

　　宋淞雾：“……”
　　那很命苦了。

　　宋淞雾只能发三个拥抱的emoji过去，别的言语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很快，服务生端了炸鸡上来。
　　服务生把手套放在彭乐那边的，所以她也就承担起向其他三人分发手套的责任。

　　宋淞雾接过手套，没有立即往手上戴。

　　“你好。”服务生还没有离开，宋淞雾叫住了她，“请问我们这里有什么适合打包带走，拿在手里吃的东西吗？”
　　路生山说他才下飞机。
　　更何况飞机餐这种东西，好吃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服务生回答：“有的，紫菜包饭、海鲜葱饼、还有热狗棒，都是很合适打包带走，拿在手里吃的。”
　　宋淞雾：“那麻烦你帮我打包一份紫菜包饭吧，谢谢。”
　　服务生点头，说好。

　　车欣然问：“怎么了？突然要打包吃的？”
　　宋淞雾就把带教律师一会要找自己的事情和她们讲了。

　　“他说他才下飞机，就赶了过来。”宋淞雾叹气，路生山实在是……
　　彭乐说出了她的心声：“wc，这么忙的吗？”
　　车欣然：“做律师就是很忙啊，但也很充实。”
　　方梦容：“祝你以后过上坐飞机都要改文件的日子。”
　　彭乐：“反正我不接！！”

　　于是就着这么一个话题，她们开始聊起毕业后的职业规划。

　　方梦容在想自己要不要转行去娱乐圈做艺宣，如果可以和她偶像私联上最好，彭乐是准备考她省会的公务员，车欣然倒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做律师。

　　“那你呢雾雾？”
　　四个人里边，只有宋淞雾没有说话了。

　　车欣然看着她，一脸向往：“律所实习感觉如何，是不是超级酷？”

　　酷吗？
　　听着是挺酷的吧。

　　宋淞雾提起嘴角，笑：“就那样吧。”
　　她之前就认清楚了的，自己好像完全不适合做相关专业的工作，
　　对不喜欢的工作，再怎么都是这四个字。
　　就那样吧。

　　“宋姐，你以后是要和车欣然一起做律政佳人了？”方梦容道，“然后彭乐，我希望你做大做强，以后我有什么事出去直接报你名字。”
　　彭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滚。”

　　“我想……”宋淞雾开口，答案就在嘴边，离得很近。
　　她轻轻勾了下手指，世界的光阴在她眼底是漂亮的画卷，宋淞雾循着过去的记忆，仔细地看，而后发现了，原来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拿起笔在纸上涂鸦了。

　　宋淞雾手指用力，指甲嵌入了皮肤，她笃定道：“我想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