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暗恋你》末屿

25、第二十五场雾 她真的不太

　　分享欲最大的满足不止是得到回应。
　　是感受到对方真正接住你情绪的那一瞬间。

　　宋淞雾看着路生山发来的消息，茫然之余，心中涌起更多的是一种被看见的喜悦。

　　【大雾：好啊！当然欢迎！】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动画表情]亲亲】

　　宋淞雾看着路生山的回复。
　　发过来的表情包是从自己偷过去的。

　　这人真是……
　　宋淞雾摇摇头。

　　坐在一边的方梦容在看她喜欢明星的工作室所发布的新物料，当然无暇顾及宋淞雾这边露出的小表情。
　　宋淞雾收起脸上多余的神色，继续点开看她早已包浆的下饭番剧。

　　吃完饭后，她回了宿舍，下午不需要用电脑，所以她只是把平板装进了自己的挎包中。
　　宋淞雾依着导航，坐地铁去到路生山发来的地址。

　　榆霜的秋天，是四季中最好的季节。
　　金色的世界，天空也是澄亮的，虽然时间短暂，和树叶一样，被风一吹就卷走了，但也更显得珍贵起来。

　　等她到约定的地点时，路生山已经站在路边了。
　　宋淞雾小跑着回去：“不好意思路老师，让你久等了。”
　　路生山摆手：“没事，我也是刚到，走吧，进去了。”

　　当事人这次约的地方是间茶室。

　　路生山和当事人握过手后，便介绍起身旁站着的宋淞雾了：“这是我的律师助理。”
　　当事人听着他连助理都有了，哈哈大笑：“路律师真是年轻有为。”
　　宋淞雾就站在路生山身侧笑，当一个充场面的吉祥物。

　　简单的寒暄结束，在场人重新落座。
　　当事人在茶桌后，沸水后温盏，用竹匙取茶叶落入盖碗，壶提高水呈细流从口中淌出，手腕轻转盖子盖好，茶汤被他倒入废水盂中后再是倒一次的水，等茶叶舒展汤呈琥珀色沥入公道杯，被他分为小盏再递到在场人面前。

　　宋淞雾看送至自己面前的茶杯，下意识小声：“谢谢。”

　　茶水有些烫，她端起来吹气，轻轻抿一口。
　　好苦！
　　宋淞雾不喜欢，脸上的表情扭曲，眉心往下压扁嘴强行把茶水咽下去。

　　然后默默把杯子往离自己稍远一点的地方推去。

　　今天聊的事情似乎是和公司的有关，虽然实习了有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公司法是上学期才学过的，虽然她已经有努力去听了……
　　但宋淞雾还是对那些晦涩的名词有些头疼。
　　简单来说，就是她听不懂。

　　当事人又在烧水了，开始新的一轮洗茶。
　　这似乎是一个很有风雅的事情，宋淞雾之前为了画一个古风条漫，专门去研究了一下洗茶时的人体结构，还有这些工具的构造。

　　虽然宋淞雾面前的茶没动，但还是被人收走，换了一杯新的过来。
　　宋淞雾看茶盏上升起袅袅的白色热气，隔着那点水汽观察在场的其他人：当事人不时点头附和，眼中满是信服；听不懂话的小弟喝茶看手机；坐在旁侧的合伙人也会问其他问题。
　　而路生山——
　　他神色自若，语气徐缓。
　　灰色的西装裁剪得体，手肘轻屈时泄漏几分褶皱，倾听问题时专注认真地看向对方，他只是坐在那里，如松如竹，风姿卓然。

　　宋淞雾呼吸一滞。
　　手不小心碰到杯子外侧，滚烫的，烧着她的指尖，燎燎的，叫她的心也被咬住，只差一点就能扯下伪装的黑布。

　　当事人这会儿似乎换了问题，和路生山抱怨说自己这么些年来就没有领过工资，给家里边打钱都是直接划的公司账户。
　　宋淞雾的注意力被转移。
　　“……”
　　这算啥？挪用公款吗？

　　路生山笑得无奈，指节弯曲轻叩桌面。
　　笃笃。
　　“苏总，这个事情退一万步讲……”

　　退一万步讲好像是律师常有的口癖。
　　宋淞雾记得自己刷到过职业病的吐槽贴。
　　原来路生山也无法避免。

　　宋淞雾收敛自己多余的心思，也学当事人那样，认真去听路生山的话。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诶，这人的衣服褶皱怎么也这么适合当参考来练习啊。

　　不相干的念头又一次划过脑海。
　　宋淞雾：“……”
　　她木着一张脸，被迫接受自己走神不专注的事实。

　　但也还好，走神都是记挂着画画练习的事情，说明我也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宋淞雾这样想。

　　于是宋淞雾一边听路生山和当事人的谈话，一边观察这间茶室的设计风格、在场人物所坐位置的透视，以及顶光下的光面阴面。
　　手指在膝盖上圈圈画画。

　　两个半小时候，谈话终于结束。

　　“那路律师，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非常感谢你给我们说的这些，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当事人感激地和路生山握手，簇拥着他将人送至门口，“路律师，我——”

　　他话没说完，有人跑进来和他道：“苏总，南平的供应商已经来了，在茶室外等着的。”
　　当事人只能无奈：“诶，路律师我想送你回去的，但你看着……”

　　路生山微微笑：“不用的，刚好我们约了朋友在这附近吃饭，苏总您的生意要紧。”
　　当事人诶了一声，紧接着，他的下属便引着供应商进到茶室，进行合作洽谈。

　　等去完卫生间后，二人再度汇合。

　　路生山从背包里拿了保温杯出来，喝了口水后感叹：“我喉咙都说干了。”
　　宋淞雾想了想：“辛苦了路老师。”
　　路生山摆摆手，和宋淞雾讲这位当事人的情况。

　　“我之前代理过这个当事人的案子，是一起知识产权纠纷类案件，最后的结果有达到当事人的预期，所以他这次又找了我。”路生山说道，“这次是一个建筑材料纠纷的事情，说清楚后他又在问如果离婚孩子抚养权要怎么争，之后就是问和一会要见的供应商的合同问题了。”

　　说着，他开始看导航，去那家餐厅要怎么走：“要坐两站地铁，淞雾你给孟诗然发条消息，就说我俩准备去餐厅了，在那等她来。”
　　宋淞雾应了一声，给孟诗然发完消息后，她想起来：“路老师，你今天没有开车吗？”
　　路生山扯了下背包带子，笑：“因为今天我车限号，只能徒步出行了。”

　　宋淞雾：“……”
　　她不好意思地抓头发，闷闷地噢了一声。
　　尴尬的感觉真的特别难受，让人讨厌。

　　路生山解释：“这一轮次，我尾号是星期四限号，”
　　宋淞雾还沉浸在尴尬之中：“噢……”

　　路生山看出她的局促，主动转移话题：“帮我喝一杯奶茶吧。”
　　宋淞雾一愣：什么叫帮路生山喝一杯奶茶？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路生山摊手解释：“我玩的游戏和奶茶店联动了。”
　　宋淞雾恍然，原来是因为这样。
　　所以她也助人为乐，接过路生山递来的手机，选择了套餐内自己要喝的奶茶。

　　和奶茶品牌联动的游戏叫作《空烬》，后现代废土世界观的rpg游戏。
　　宋淞雾是这款游戏的开服玩家，虽然也很喜欢这款游戏的美术风格，但毕竟主美不是她女神半令，所以就没有像玩八封信那样全图鉴式集卡。
　　纯战力党，哪个角色强、哪套配队好就抽什么角色。

　　奶茶店也在泰国菜餐厅所在的商场中，依着导航坐地铁过去，自动扶梯往下，她看前方是手臂黏在一起的情侣。
　　路生山站在她后右方，又在和当事人讲电话。

　　明明公共场所吵闹，各种声音纷杂，可她却是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路生山的声音。

　　“陈总，您情绪稳定一下，别着急慢慢说。”
　　“这样，您先书面通知对方‘因未收到尾款暂缓发货’，然后再将最近半年的催款记录整理一下，和对方尽可能使用书面沟通，如果是电话联系一定要记得录音留下证据。”
　　“嗯嗯，对了再问您一句，对方公司有被其他供应商起诉的记录吗？”

　　说话间，两人来到地铁安检处，路生山的包里放了水，安检人员要求他配合把杯子拿出来做检查。
　　手里还接着当事人的电话，路生山只能是用一只手去够拉链，别手不方便，所以宋淞雾帮他把杯子拿了出来。

　　路生山把电话拿得稍远一些，偏头和宋淞雾轻轻道一句谢谢。
　　工作人员检查完后把杯子还了回来，宋淞雾帮他放回去，再给背包的拉链拉上：“没事的，没事的。”

　　路生山刷公交卡进站，宋淞雾跟在他身后举起二维码，他的这一通电话在坐上地铁后结束，但还不够，他又语音转了道文字，再把消息发给当事人。

　　做完一切已经是下地铁。
　　事情暂时是真的告一段落。

　　路生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刷卡出站的同时偏头看向宋淞雾，脸上露出的笑容轻松又不轻松：“我们这行也是服务业，向顾客出售法律服务，所以随时随地只要顾客需要，我们就要开始服务了。”
　　路生山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的嘲弄：“不然就没有钱拿了。”

　　他们又一次站在自动扶梯，往上走，前头出现的一片亮堂的白光。
　　做乙方这种事情宋淞雾并不陌生，但这种随时随地的服务……比她画稿在特殊固定的节点和老板沟通，要累好多。

　　诶，赚钱都不容易。
　　宋淞雾惆怅地想。
　　但她似乎真的不太适应律师的这种赚钱方式。

　　出口处的白光晃人眼睛，宋淞雾下意识抬手去挡。

　　蟑螂是打不死的小强，老鼠随处可见，怎么处理消灭，都能从缝隙或者下水道里里钻出新的。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需要蟑螂还有老鼠的，对吧！
　　虽然很吓人……

　　退一万步讲，综上所说，所以！
　　请容许低能量的蟑螂老鼠人在这个世界上合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