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暗恋你》末屿

21、第二十一场雾 让猫不要和

　　宋淞雾本来以为他会嘲笑自己的。
　　没想到人却是说了这样的话。
　　她懵懵点头，道好：“我不会让你家猫知道的。”

　　不对。
　　又是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宋淞雾恼起来，什么叫我不会让你家猫知道的。
　　路生山家的猫又不是什么精怪变成人的。
　　就算是特别聪明的那种可以听懂人话的猫，路生山不带出来她也见不到。

　　路生山瞧着她逐渐泛红的脸。
　　好可爱。
　　无端的念头侵扰，可他只是轻轻摇头，将想法压/在心底，脸上浮现的，依旧是礼貌的笑。

　　“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吧。”路生山岔开话题，“刚好我有个朋友叫我去那边，问我点事情。”
　　宋淞雾听着顺路，就点头应下了。

　　“刚刚的当事人是个很有名的cv演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路生山继续，“艺名是原淮安，之前配过好几个游戏角色，影视动漫也有涉足，不要到去外面说噢，要保护当事人的隐私。”
　　路生山叮嘱她。
　　宋淞雾继续点头。

　　和婚姻有关的案子路生山在中午的时候就有和宋淞雾吐槽过，但现下又是别样的一种心情。
　　“做我们这行其实会看到很多和狗血剧……甚至是比狗血剧还要晚八点档。”路生山顿顿，“所以不想结婚的还蛮多，最开始看着觉得很难受，但是后面……至少我现在是已经有些麻木了。”
　　宋淞雾默了片刻：“所以路老师，你是不想结婚吗？”

　　路生山顺口：“也不是，只要遇上喜欢的就想了吧。”
　　宋淞雾疑惑：可是那天何律李律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但她到底是没有问出来。

　　这会儿出去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天色渐暗，两人坐在车中，导航去到附近的麦当劳。
　　还是老样子，路生山把手机递给宋淞雾，让她提前上app点单。

　　等吃完晚饭，已经快要九点了。
　　初秋晚间的温度比起白日要好了太多，路生山把车窗户放下来了一点，让自然风代替空调。
　　宋淞雾的头发被风扬起，挠在脖子上，有些痒。
　　灯光忽明忽暗，她看向路生山。

　　“以后你如果要来当授薪律师的话，在这个时间回家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时间段。”路生山打趣，可话底下明显是苦涩，“实习得还适应吗？”

　　老实讲。
　　宋淞雾是不适应的。
　　她平常宅得厉害，和朋友出去也就是吃饭聊天逛谷子店，像这样出外勤满榆霜城跑的，实在是为难低能量人。

　　所以她想了想，开口：“就……还好吧。”
　　嗯，还好。

　　路生山笑了笑，没再继续追着往下问。

　　车载音响放着和外界霓虹灯相搭的音乐，宋淞雾用额头抵住玻璃，微信铃声忽然响起来，是胡灵在打电话。

　　宋淞雾反手就将那台电话挂掉。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抢在胡灵再打过来前给人发消息，说这会儿还在见当事人，不方便接她电话。

　　【妈妈：还在见当事人？】
　　【妈妈：这么忙啊。】
　　【大雾：嗯。】
　　【大雾：不说了，一直看手机不好。】
　　【妈妈：行，到寝室了给我回个电话。】

　　明明不是第一次瞒着父母，可她此时却总有一种小学作文里常见的情节——不小心摔碎了父母花瓶的那种错觉。
　　无端端的心虚慌张，是自己做了坏事情。

　　只是突然发生的一件小插曲而已，路生山也没有多问，他只是平视前方，手掌着方向盘而已哦

　　“其实不只是婚姻，如果你以后要做我们这一行，还可以看见其他更多的阴暗面。”路生山轻声道，“就比如今天去的执行中心，借钱出去的可怜，还钱的人又是老赖，钱不还把银行卡给冻了又来闹，说你不给他们活的机会。像刑事案件，杀人放火的多了，你看着当事人听他讲那些事也觉得他是败类该死，可没办法，你是他的代理人，你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减轻法律给他的制裁，就……”

　　突然的，他又不说话了。

　　宋淞雾扭头看过去，外侧的路灯刚好盈了一捧到他的脸上。
　　路生山笑得不好意思：“抱歉，我好像有些唠叨了。”
　　宋淞雾连连：“没有没有。”
　　路生山苦笑：“就当时我和你倒苦水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宋淞雾只小声：“其实没事的。”

　　外侧是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很好的掩盖了宋淞雾说出口的那五个字。

　　半小时后，车停在榆外门口。
　　宋淞雾下车，和路生山说谢谢还有再见。
　　路生山回道：“嗯好，明天见。”

　　时候有些晚了，宋淞雾想着他说的还要去找朋友，忍不住多嘴提了一句，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路生山藏在暗处，只安静的看着她。
　　路边的灯光映得宋淞雾的脸庞更加柔和。

　　过了大概有两秒左右，他才点头：“我会的。”

　　路生山再次发动车辆，往家的方向驶去。
　　并没有要去见的朋友，他认识的住在榆外附近的就一个孟诗然而已。
　　拿这话当借口只是因为天晚了，他不放心人坐地铁回去，怕人推辞不要自己送，所以才胡诌了一个借口。
　　但没有被发现。

　　路生山看车前玻璃上，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他抬起手指，像是和什么碰了一下后，又重新落了回来。

　　他想起那只隔着塑料壳子和自己的对视的猫，遽然间成了女孩的样子。
　　让猫不要和猫告密，他说得本来就没有错处。

　　-

　　等宋淞雾回到寝室后，她才给胡灵打了电话过去。

　　迎面又是新的一阵叨叨。
　　宋淞雾嗯嗯哎哎着糊弄过去，丢下一句我要洗澡了便挂了电话。

　　讨人厌的生理期总算结束，她也可以在一天的最后洗去身上的黏腻。
　　宋淞雾换好衣服后就拿着自己的浴巾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哗，十分钟后女孩裹着干发帽，面颊被水蒸气熏得红润。
　　宿舍用电限制了800w的功率，所以她只能拿着电吹风出去，在走廊里边吹干头发。

　　插好插座，她下意识打开微信，看完萧栗发过来的消息正要回复，宋淞雾忽地想起之前的几次，都是路生山主动来问她到没到学校的。
　　虽然今天是路生山把自己送回到校门口，但她还是按停了吹风，抿着嘴唇给路生山发消息，说自己到宿舍了。

　　【路老师，那你】

　　消息尚未编辑完毕，路生山的消息便出现在二人的对话框中。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我也刚到家。】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你们宿舍是离校门有些远吗？】

　　虽然确实是比较远。
　　宋淞雾看自己时隔五十分钟后才给人发的消息，开始咬自己嘴巴上的死皮。

　　【大雾：好吧。】
　　【大雾：我还和我妈妈打了电话，洗了澡[流泪]】

　　路生山说挺好，做了不少的事情。

　　宋淞雾一时间觉得吹风机又被打开了，那股热风直直往自己脸上扑。
　　可吹风机明明在她手中，明明她没有按开开关。

　　路生山手指稍稍用力，抵着吹风的开关键把它往上推。
　　嗡鸣声侵扰一整个房间。

　　他一回来就看见生财打倒了花瓶，水沾了满身，毛都湿透了。
　　三花特别可怜地躲在一边，哭唧唧的小声叫唤，并没有像平日里的那样，听见开门声后就往门口奔来。

　　于是路生山只能是绕过碎了一地的花瓶，先抱着猫进了浴室，用毛巾擦去多余的水渍，又用吹风机吹干。
　　没想到期间收到了宋淞雾的消息。

　　猫咪的毛发重新变得干燥。
　　路生山点它的额头：“下次还要不要乱跳乱碰了？”
　　小猫说不来人话，只能哼唧一声。

　　他出去收拾生财遗留的那堆烂摊子，花瓶碎片扫进簸箕里，又用抹布抹去地上剩余的水渍，等一切处理完毕后，他才是把电脑拿出，搁桌上打开。
　　然后伸手把一边正要睡觉的小猫咪捞起来。

　　路生山狠狠吸了把猫：“不许睡，陪我加班。”
　　被打断做梦的生财：咪！

　　-

　　不清楚学校怎么排的课表，宋淞雾的星期四完全是死亡星期四。
　　课程从早排到晚，专业课公共课甚至是还有体育课！全都在这一天里凑齐了。

　　大学以来，宋淞雾的体育课都是雷打不动选的健美操。
　　球类她完全不会，太极又抢手她选不到，瑜伽课是学姐点明劝退了的不要去，左看看右看看下来，发现还是健美操最稳妥保险。
　　然后她就这么选到了大三。

　　体育课是好多个专业混在一起上，除去他们法学外，还有金融、英语专业的也在。
　　这个老师的健美操，宿舍里只有彭乐和宋淞雾选到。

　　车欣然想去玩新开的曲棍球，方梦容被她拐着一起去，美名其曰陪伴孤寡少女。
　　神一样的孤寡少女！
　　宋淞雾听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补刀怎么不说你青蛙少女呢，天天叫孤寡孤寡。

　　体育课是上午第二节，这会儿人不少，操场上上课的不只是他们一个健美操的班。
　　旁边有打篮球踢足球的，排球也被高高垫起来飘下空中。
　　体育老师要求热身，于是叫大家自行围着跑道跑上一圈，速度不用太快，但也请不要走，把身体活动开了之后才不会出现拉伤的可能性。

　　宅家少女完全后天脆皮圣体，宋淞雾跑了两步就拉在了队伍的最后边，调整呼吸慢慢走完了剩下的路。
　　她体测都是花钱找的体院人代刷。
　　虽然听起来很过分，但她觉得这一年比一年要求更高的体测要求更过分。

　　感谢上帝，现代青年的体能高峰一定是在初中，为了考个好高中的体育中考上！
　　天知道她当初会考体育八百已经是不及格。

　　宋淞雾回到队列，站在彭乐的边上。
　　体育老师带着他们做准备运动，然后再是进到健美操的学习中来。

　　宋淞雾柔韧度一般，但好在健美操这东西也适合她这种节肢动物，一板一眼地跳过去就好，不需要扭胯wave的高难度动作。

　　一小节的学习过后，体育老师就让他们自行分组练习，等时间差不多，集合统一跳了一次后，就解散下课，先行吃饭去。

　　宋淞雾问彭乐：“中午吃什么？”
　　彭乐老实道：“我也不知道。”
　　于是去群里问在校内另一个操场上上课的两人，中午吃什么。

　　方梦容她们没有回复消息，许是还没有下课。
　　宋淞雾和彭乐躲在太阳伞下往前走，忽然被人叫住了，说麻烦请等一等。

　　她俩停下脚步，回身看过去。
　　来人是一位男生，好像是隔壁班上篮球的。

　　彭乐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宋淞雾心不在焉，还在想中午吃什么。
　　前段时间老听人提起二食堂的鸭血粉丝，是有一段时间没去吃了，但是今天还是很热，而且才体育课下课，算了还是等天气凉了些再去吃吧。

　　“可以、问一个，额你的联系方式吗？”男生的目光落在宋淞雾身上，结巴又笨拙，“我想、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宋淞雾在这满脑子都是鸭血粉丝，默了两秒没听见彭乐的回应，她才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
　　她抬头，对上男生局促的目光，疑惑：“你在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