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暗恋你》末屿

2、第二场雾 看看有多好

　　努力攥紧手里的茶杯，不叫这东西落下去，宋淞雾还是局促得厉害：“好、好的。”

　　等宋淞雾坐下后，路生山也才重新落座，茶杯放回左手位，他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和孟诗然聊起年龄的事情来。

　　又有哪些同龄人结了婚，生小孩怎么办，等等。
　　都是宋淞雾觉得离自己好远好远的事情。

　　他们只是比我大七岁……
　　怎么就感觉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宋淞雾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七年后，会不会成为像他们这样的大人。

　　“所以妹妹之后是准备直接法考，然后出来做律师吗？或者考公？”
　　路生山开口讲话，话题又来到宋淞雾的身上。

　　宋淞雾眨眼点头：“可能还是，要去考研。”
　　其实是不知道。

　　“那你是要双考吗？”路生山继续，“还是准备等读研的时候再法考？”

　　其实还是不知道。但按照胡灵的性子，宋淞雾觉得自己铁定是要两场考试都要参加的。
　　“到时候，去试试。”她轻轻讲，也是胡灵最爱说的话。
　　去试试，万一就成了呢？

　　路生山了然点头，和她说加油，祝福她一次考过。

　　他没有过多的询问剩下的细节，也叫宋淞雾舒了一口气。
　　孟诗然在旁边笑：“我妹多聪明的人，肯定能一次过。”

　　宋淞雾低着头不敢抬一下，就在那装哑巴。
　　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其实她大一刚进去就挂了科。

　　夹到碗里边的菜终于吃完，宋淞雾开始给自己盛汤喝，路生山忽然开口：“榆外二食堂的那家鸭血粉丝还开着吗？”

　　桌子上在榆霜外国语大学读书的，就只有宋淞雾。

　　宋淞雾放下勺子，老实回答：“还开着的，我和我室友经常去吃的。”
　　“我读书那会，跑你们学校里找我朋友的时候，他请我吃过。”路生山解释自己知道的原因。
　　宋淞雾哦了一声：“这样啊。”

　　孟诗然和她讲过路生山的情况，榆霜大学的法本法硕，奖学金拿到手软，完完全全的高材生。

　　“那明天早上十点钟，你来律所找我。”路生山道，“下午出去见当事人，你有时间吗？”

　　宋淞雾回了神，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不再去抓自己的裙摆，而是换了手在桌子下边搅。

　　“好的，哥……路老师。”
　　宋淞雾到底还是没有再按照路生山说的那般，去叫他哥哥。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本能的不想要。

　　所以宋淞雾还是遵从了之前的那个叫法。
　　路老师。

　　路生山扬眉轻轻笑了一道。

　　宋淞雾以为他是要揪自己称呼的事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路生山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亮着的，露出他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路生山说道：“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和的，又像是夏天里喝到的冰镇汽水，淌过心口觉得好舒服。

　　宋淞雾想起刚刚和萧栗的那番对话。
　　她觉得，路生山的声音条件不比那些cv的差。

　　走神的同时完成了扫码加好友的任务，路生山的微信ID是简单的一个字母L，头像是一只灰色的猫。
　　和她之前见到的那些律师不同，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大名摆在ID里，头像也不是手抱在胸.前的西装工作照。

　　输入备注“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后，宋淞雾习惯性地把人分组，将路生山拉进写着“现实”两个字的标签里后，才是把她的验证信息给发送过去。

　　也是在下一秒，宋淞雾的微信里，多了一个聊天对话框出来。

　　“刚刚网是不是不太好？”路生山忽然说道。
　　宋淞雾一愣，随后才是反应过来路生山话里边的意思。

　　刚刚加好友那，她又是改备注又是拉分组的……当然消磨掉好多的时间。
　　宋淞雾只能硬着头皮：“是有、有一点。”

　　“这儿网就是不太好。”路生山接着她后边的话继续讲，“刚刚我当事人给我发了几张图片过来，都是加载了好久。”

　　孟诗然感叹，说你吃饭都这么忙啊。
　　路生山扶了下眼镜，笑：“没办法，我们这行就这样。”

　　所以刚刚其实……路生山只是单纯在感叹网很差么？
　　宋淞雾有些懊恼，自己先入为主地给路生山送上了不好猜测，还以为他是在拿自己打趣。

　　听孟诗然和路生山就工作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倒苦水活动，宋淞雾这次没有再看手机，在两人喝水的间隙终于试探着开了口。

　　“工作了后……都这么忙吗？”

　　孟诗然点头：“是啊，所以你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大学生活。”
　　路生山也是一样：“嗯。”

　　宋淞雾只能是忐忑地啊了一声，心底积起一层厚厚的乌云，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其实也还好。”路生山忽然道，“至少有钱可以拿，而且遇上好领导的话假也很好请。”

　　宋淞雾看过去，再一次和路生山对视：“真的吗？”

　　“差不多。”孟诗然接过她的话，“上次我们隔壁team的同事找他们直属领导请假，还是事假，都被骂了回来说不允许请假。”

　　“这么过分？”路生山挑眉，惊讶。
　　孟诗然点头：“是啊。”

　　事假是什么假？
　　对宋淞雾来说，这些词汇都太陌生。
　　但从孟诗然和路生山的反应来看……所以就是很过分吧。

　　喝了三碗汤，宋淞雾才满足地放下了勺子。
　　一顿饭也到了尾声。
　　还剩下了些菜，孟诗然就叫服务员过来打包。

　　路生山开玩笑：“太好了，你明天晚上不用做饭了。”
　　孟诗然拎着餐盒起身：“对。”

　　宋淞雾跟着一起往外走，夹在路生山和孟诗然的中间，听身后的服务生们齐刷刷地说着欢迎下次光临，只恨不得钻下水道里边去。

　　“孟诗然，你和妹妹去一下卫生间吧。”

　　才没走几步路，宋淞雾就听见路生山这般讲话。
　　她刚想说不用，却不想人把西装外套直接递了过来。

　　这是……
　　“挡一下。”路生山言简意赅。

　　只一下，宋淞雾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脸红得不成样子。

　　她生理期不太规律，就是有记这方面的时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每次来也都悄无声息的，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才开始腰酸小肚子疼。
　　卫生巾装在她平常背的包里，宋淞雾想着晚上出来这么一小会儿，吃个饭，也就没有带上。

　　没想到……
　　她用力咬自己的下嘴唇。

　　孟诗然转过身来，看清了宋淞雾身后的那一片红色，手里拎着的菜和路生山递过来的外套做交换，帮宋淞雾在后边挡好了，带着人去卫生间那边。

　　生理期弄脏衣服的这种尴尬事情，怎么在今天发生，还是在她穿了一条浅色裙子的情况下。
　　尤其是……
　　宋淞雾难过得想哭，是怎么和孟诗然去到卫生间的都不知道。

　　“我今天没有带卫生巾。”孟诗然的声音从隔间外传来，“小雾你等一下我，我马上买了给你带回来。”

　　不等宋淞雾回应，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在外乱成一串，宋淞雾垂着头，难堪的情绪凝聚，最后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泪，往下坠，落在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上。

　　路生山的西装还被她抱在手里。
　　这个认知让宋淞雾变得慌乱起来。
　　她想去擦西装上的那滴水痕，可是根本没有用，只能等时间慢慢过去。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你平常裤子是穿什么码的？】

　　手机屏幕亮起，路生山发来消息。

　　【大雾：M码。】

　　宋淞雾猜应该是孟诗然和他说的，让他帮自己去买一条裤子。

　　【大雾：谢谢路老师，麻烦你和然姐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给路生山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很快又变了回去。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没事。】
　　【带教律师路生山老师：我很快回来。】

　　然后又是孟诗然那边的消息。
　　问她常用的卫生巾牌子，还有贴身衣物的尺寸大小。

　　消息回复后，宋淞雾背抵着隔间墙，头往上仰。

　　差一点又哭了。
　　她咬着嘴唇，不想让气叹得太重。
　　怎么才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难堪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响起。
　　隔间门被敲响，孟诗然说：“小雾，我回来了。”

　　宋淞雾把门拉开了一点，和门外站着的孟诗然对视，她吸吸鼻子：“谢——”
　　话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
　　鼻音实在是重得过分，一听就知道，是哭过的。

　　孟诗然看出了她的窘迫，把袋子往前递，塞进宋淞雾的手中：“这种事情很正常的，我也总遇着，把衣服换了就没事了，我去外边等你。”

　　宋淞雾沉默着点头，门被她重新合上，只是糟糕，路生山的外套还在她的手里。

　　“然姐！”

　　才合上不到一秒钟的门又被推开。
　　孟诗然还没走出去，听见宋淞雾叫自己，自然是回过头来看。

　　“路老师的衣服。”宋淞雾红着脸，把那件西装外套递过去，“麻烦你……”
　　她想说衣服留在卫生间里不好，让孟诗然帮自己带出去一下，可话到嘴边，她又开始觉得不对劲，哪哪都奇怪别扭。

　　“好的，我带出去。”孟诗然上手接过衣服，又和宋淞雾说让她慢慢换衣服不着急，自己和路生山在外边等她就是。

　　宋淞雾点头，说话声还是小：“谢谢然姐。”
　　孟诗然看着她叹了道气，笑得无奈：“我是你姐，和我这么客气。”

　　捏着隔间的手用力，指甲在门上留下了痕迹，宋淞雾点头说好的，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她也再次把门关上。

　　纸袋里装着卫生巾还有相应的新衣服，宋淞雾换下脏的小衣服，血染透了大片，脏了太多，只能是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新买来的裤子是垂感很好的西装裤，穿着凉快也舒服，是最安全的黑色。
　　没有在袋子里找到购物小票，宋淞雾只能从裤子的品牌标签入手，上官网看，是一条四百块钱的裤子。

　　把商品图片截屏保存下来，宋淞雾提着袋子出去。

　　路生山和孟诗然站在门口聊天，见宋淞雾出来，自然的坐扶梯往下准备离开。

　　宋淞雾瞧着路生山有些皱了的西装外套，心里一时间有些忐忑难过。
　　也因为此，她的目光频频往路生山看去。

　　“怎么了？”果然，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去看路生山时，得来了对方的疑惑。
　　宋淞雾又开始当起小结巴：“没、没什么。”

　　路生山的眼尾含了一抹笑：“你先前说的那个……想吃没吃到的菜，是什么？下次我要是遇着了，来尝尝。”
　　话题自然转移，只是宋淞雾没有想到路生山居然记得这个。

　　自动扶梯很快就将他们送到了下一楼层。
　　宋淞雾站在路生山身侧，还可以在他的肩膀往下一点的位置，找到那一点深色的痕迹。

　　宋淞雾慎重道：“是酸萝卜……粉丝。”
　　路生山了然点头：“你很喜欢酸萝卜，刚刚那碗酸萝卜鸭汤，我看你添了几次。”

　　又被抓包了……
　　宋淞雾咬自己的下嘴唇，她没有想到，路生山会观察得这么细致？
　　是职业病？就像她其实真的好在，意路生山衣服上的那些褶皱。

　　“总之，等我下次来这家店，一定会来试试你说的这个酸萝卜粉丝。”路生山继续讲，也将宋淞雾乱飞的思绪扯了回来，“看看有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