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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场雾 今天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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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淞雾闹了个红脸。
她点头,也算是应下了路生山的话。
负一层的停车场铺满了厚重的橡胶味,还好她含.着薄荷糖,很好的减轻了那种讨人厌的味道。
路生山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特斯拉model Y,宋淞雾站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想起看过的那些影视剧小说,坐后排好像是把人当司机不太礼貌。所以她略微思考片刻后,把手放在了副驾驶的把手上,往外拉,将门打开。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道,宋淞雾觉得熟悉,只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只是……
她慢慢挪眼珠,视线落在路生山身上,看他低头系安全带,眼镜下滑,手就推着镜框边缘重新在鼻梁上架好。
只是她觉得,这味道跟路生山给她带来的感受,一样。
路生山手背的青筋明显得过分,很有性张力,是特别好的绘画参考。
宋淞雾不自觉地吞唾沫,指尖又开始泛痒,不敢想要是她以后画成男稿都有路生山这样的手做参考,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美梦做得太好,所以她也就忘了有表情管理这件事。
放松状态下的宋淞雾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皮自然垂着,一副恹恹的样子。
理好安全带,路生山抬头就看到她这副样子。
安全扣落下发出咔哒声响,路生山关切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是不舒服了吗?我车里有暖宝宝。”
宋淞雾转头,和路生山对视。
没有不舒服,所以宋淞雾下意识摇头。
只是这大夏天的,路生山的车里怎么会有暖宝宝这种东西?还知道痛经的时候贴热的东西可以缓解疼痛。
她又想到先前,律师姐姐们戏谑的那句“有喜欢的人了”。
至少从现在看来,她觉得路生山,将来应该会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男朋友。
路生山看她眼珠子在转,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是在想什么,手指搭着方向盘上轻轻点,还是开口解释:“之前律所开年会,要穿正装走红毯,我批发了一箱,落了几个在车上后就没拿走了。”
原来是这样。
宋淞雾看路生山把车里的空调开低了些,拉起两人之间的扶手箱,橙色包装的暖宝宝露了出来。
他拿了两个,关上扶手箱放在上边,歪头同宋淞雾示意:如果需要的话,请用。
包里有放着布洛芬,疼极了的话吞下瞬间便起作用。
人类的科学医药研究真的是好伟大。
宋淞雾犹豫片刻,把暖宝宝抓了过来放进电脑包,和布洛芬放在一起。
然后低着声音说一句:“谢谢路老师。”
路生山说了句没事,而后车辆发动,驶离地下车库。
完全就是课本上的对话。
谢谢,没事。
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播放音乐。”
路生山忽然开口,也赶走宋淞雾脑子里将要蹦出来的下一句“萨瓦迪卡”。
语音助手得到指令,宋淞雾看见面前的显示屏跳转页面,熟悉的术力口歌曲从音响里传出,宋淞雾不可置信,路生山还听这个?
一首歌结束又到下一首,等第四首歌前奏响了一半,宋淞雾也终于忍不住问路生山:“路老师,这是你喜欢的歌吗?”
是其他人录的歌单吧……
她有些以貌取人了,本能的把这种二次元文化和面前的精英律师切开。
可下一秒,路生山却是点头,给她肯定的答复。
“是我自己平常喜欢听的歌。”红灯,车停稳后,路生山按下P档按钮,扭头看向宋淞雾,眼底含笑,“我是二次元。”
宋淞雾张嘴,把她先前的想法说了出来:“看不出……”
路生山:“李律也是啊,中午看你们聊得很开心,你应该也是喜欢这些的吧。”
从小学就开始听术力口的宋淞雾:……
她默了会儿,点头承认。
“但我平常主要是打游戏,番剧漫画什么的有些时间没看了。”路生山继续道,“李律中午和你聊的那个乙女游戏,我之前帮她抽了个四黄蛋出来,后面她每次都要我帮她抽了。”
四黄蛋??!
宋淞雾强行忍住了那句卧.槽,把这两个很不文明的字眼吞回肚子里去:“路……”
“我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游戏里运气这么好,我之前玩抽卡类游戏……”路生山顿顿,随后弯眼睛笑,言语里好无奈,“没少吃大保底。”
“可能是因为给别人抽,不是给自己的,所以运气才会这么的好吧。”路生山下了总结,也把原因找好。
不远处的交通灯闪烁,前方车辆的后置停车灯亮了又灭。
路生山解开P挡,油门踩下车辆往前。
电车坐着给人一种奇怪的轻盈感,宋淞雾记得萧栗是坐不了的,会晕,好像就是因为地盘较低的缘故。
车载音响里的术曲耳熟过分,宋淞雾在心间跟着哼唱,路生山语气轻快:“你之后需要抽卡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忙的,刚好把你和李辛兰的一起抽了,看哪个号旺一点。”
宋淞雾点头,一顿一停,看起来很有节奏。
只是李辛兰是单推,而她只是卡面厨,如果按照要出自推和出谁都ok的方式来说的话……宋淞雾觉得自己这边会更容易达到“旺”的程度。
思绪发散,就和落在粗粝石板上的阳光一样,从十六岁起丢掉的物理,漫反射这么一个物理现象难为的还留在她的记忆里。
手机震震,将她的思绪抓回,呼吸在看见消息时停滞瞬间,胡灵问她,怎么一上午了都没个回信。
【大雾:上午在忙。】
【妈妈:那你中午吃的什么?】
忙是最有用的借口。
宋淞雾咬下嘴唇。
但前提是要和所谓的正事沾边。
要在图书馆,手里边拿着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外出当牛马也是一样最要紧的正事。
没有握着手机的左手自然往下落,挨着电脑包躺靠着,隔着一层皮包,宋淞雾可以感觉到里边装着的平板形状。
【大雾:一起出去吃的。】
【妈妈:出去吃的?你请客的吗?】
【大雾:不是,大家一起A钱吃。】
肢体先于大脑反应,那一行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胡灵已经开始说有空请他们律所的律师吃饭的事情,长篇大论细数和这些前辈处好关系的好处有多少多少,未来如果想做律师的话混脸熟又是怎么样的重要。
宋淞雾只是觉得迷茫。
我想做律师吗?
左手翻转往下,完全握住了电脑包,勒紧了平板的轮廓,看得仔细又清楚。
“路老师,中午的饭钱是多少啊。”宋淞雾无意识道,眼中的迷茫不曾淡去,“我转给——”
“没事,我和他们说了的,不算你。”路生山说道,“你还是学生,没像我们一样拿牛马费。”
宋淞雾:“……哦。”
她又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鼓起勇气问出口的那句话。
工作后都这么忙吗?
路生山和孟诗然说至少有钱拿,成年的标志是抵达十八岁的年龄,成为大人会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吧,至少可以对比自己年龄小的人说一句:没事的。
室外的阳光晃眼,热浪扭曲前方的空间,天气预报叫嚣着此时的温度直破三十五摄氏度,只是她总是觉得自己还是刚上初中的小孩,闭眼都是军训时站在红色跑道上的样子,当时的太阳就和现在的一样。
然后车停了。
宋淞雾把自己从那种对长大的伤春悲秋里剥开来,扭头看正在解安全带的路生山,目的地到了。
当事人约好的地点是在一家咖啡馆,挨着公路边,两侧栽着树,车就被路生山停在那片荫凉下。
往咖啡店走的同时,路生山也简要的和宋淞雾讲了这件事的大概,是个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的亲戚借钱不还,最后闹到要用法律来寻求救济的难看局面。
宋淞雾腹诽,果然,这年头欠钱不还的才是老大。
咖啡馆里的空调开得充足,从室外带来的炎热被一扫而空,里边坐着的人多,服务生将他们引到一处隔间,门开开,原本坐在里面的一家三口起身和路生山握手。
宋淞雾有些紧张,手掌心里冒出来的汗比在三十度的室外还要多。
握完一圈手后,路生山自然介绍起宋淞雾:“这位是我的助理。”
宋淞雾连忙点头,就是给当事人们问了好。
被路生山叫陈姐的那位女士自然问道:“路律师和助理妹妹喝些什么?”
路生山说冰美式就好,宋淞雾要了热的橙汁。
“小姑娘还挺养生啊,你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冷的。”
宋淞雾听着父亲对女儿的训话,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当事人姐姐无奈地撇嘴。
宋淞雾觉得尴尬,可她只是要了一杯热橙汁而已,可在别人眼里却发酵成这样。
陈姐出面止住父女俩的对话,开始向路生山简述自己的情况。
表妹夫向他们家借钱做工程,而她看着人平日里一副大老板样子,也就借出了一百万给人,谁想一笔结束又是第二笔,等欠款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逾期太久,对方已经失联,也和表妹离了婚,财产做好分割,亲戚之间撕破了脸皮,他们原本也不想闹到要上法庭的这一步来。
当事人叙述并不是多么的清楚,宋淞雾听得迷糊,路生山在一边给他们梳理时间线做分析,那位父亲开始搬出他查到到法律法规来和路生山的想法做对立。
路生山只能是耐着性子和他解释,语速慢而清晰,宋淞雾端起温度已经合适的橙汁,听当事人的女儿拉住滔滔不绝给路生山普法的父亲,语气不耐:“诶你就听人家律师怎么说的吧。”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气,前倾着的身子坐了回来,话止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讲,他看向年轻的女孩,目光稍显幽怨。
路生山笑笑,继续就着先前的话继续和他们分析。
只是宋淞雾听得头大,当事人把信息说得又碎又杂,她好多都是隔雾看花。
事情分析得差不多,最后到律师费的多少上来,路生山报了数,而后起身说有一个电话要去回,一会儿再回来。
当事人一家又就案情开始讨论起来,这会儿宋淞雾倒是分清楚了他们的立场:男人的意思是没必要请律师,不多花那冤枉钱,而他妻子和女儿则是想把事情委托给专门的法律工作者来,再多看一眼借钱走的亲戚都是折寿。
话落一段后,他们把目光投向还坐在原位的宋淞雾。
当事人问:“妹妹你们路律师挺靠谱的是吧:”
当时的人老公:“她是他助理,肯定说靠谱,你问人都不会。”
当事人:“我怎么就不会了!”
赶在当事人夫妇吵起来前,宋淞雾开了口:“那个……我是他的实习律师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
当事人:“……”
当事人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