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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炼钟声起 青曜宗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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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曜宗的试炼，向来在春分之后三日。
那一日天未亮，主峰曜明台便敲响了三声晨钟。钟声自云海间荡开，一层一层，传至三十六峰。灵鹤惊起，羽翼掠云；外门弟子纷纷自洞府中走出，束发整衣。
宗门试炼分内外两层。
外门弟子多为引灵、凝丹初境，在山外灵境中历练；内门弟子则入宗门自设的“玄光幻境”。此幻境由阵堂长老沈策主持，借曜明台下的灵脉布阵，每三年开启一次。幻境中可映人心念，亦可化妖兽邪祟，是宗门筛选弟子、检验心境的重要关卡。
今年恰逢三年之期。
天光未亮时，绛雪岭上便已灯火通明。
玉蝉一边替温照微梳发，一边兴奋道：“小姐，听说这回幻境会比往年更难。沈长老亲自添了三重阵眼，说是要考心境。”
温照微半靠在妆台前，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考心境？”她懒洋洋道，“那不是考我最不擅长的？”
绿绡笑着替她系好腰带：“小姐心境最稳，从不为外物所扰。”
“胡说。”温照微眨了眨眼，“我最容易生气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娇俏，眼底却有一点不肯承认的倔。
今日她穿了一身浅绯色试炼服，袖口绣着细碎芍药纹。那衣料轻软，却暗藏防御符阵，是丹堂柳缃特意为她改制的。腰间悬着碎云铃，另一侧则系着听潮伞的伞柄。
沈惊鸿站在门外禀道：“小姐，主峰已聚齐。”
温照微抬手按了按发间珠钗，站起身来。
“走。”
她走得极稳，裙摆在晨雾里铺开，像一朵初开的花。
——
曜明台上，三峰长老已各自就位。
剑堂长老裴行舟立于左侧，面色冷峻；丹堂柳缃着青衣，神情温和；阵堂沈策则站在中央阵盘旁，指尖灵光流转。
内门弟子分列两侧。
首席宋景衡站在最前，神色清正。其后依次是剑堂弟子谢闻洲、陆清衍，丹堂弟子林清瑶、秦少衡，阵堂弟子沈既白、周砚庭等人。
洛明璃站在队列中段，衣衫素净，却格外醒目。
温照微姗姗来迟。
她一出现，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便静了一瞬。
“宗主嫡女来了。”
“她还未凝丹，此番入幻境怕是吃力。”
“有首席护阵，自然无碍。”
温照微听得清楚，却仿佛没听见。她只抬着下巴，径直走到最前。
宋景衡回头看她：“可准备好了？”
“自然。”她语气轻快，“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洛明璃听见，抬眼看了一瞬，随即垂下目光。
温照微却忽然想起昨日那枝芍药，心里微微一刺。
“洛师妹。”她忽然出声。
洛明璃上前一步：“师姐？”
“听说你已凝丹圆满，此番试炼怕是要冲破识了。”温照微笑得柔软，“不如与我同组？”
众人一愣。
内门试炼本可自行结队，但温照微向来不与人共行。
洛明璃微怔，随即点头：“师姐若不嫌弃，我自然愿意。”
宋景衡眉头微动，却未出声。
沈策此时抬手，阵盘光芒大盛。
“玄光幻境——启。”
话音落下，曜明台中央裂开一道光门，灵雾翻卷，隐隐有山河影像浮现。
“入境后，各凭本心。心境不稳者，自会被阵法送出。切记，不可贪功。”
裴行舟声音冷厉。
众弟子齐声应是。
温照微走在最前。
她踏入光门的一瞬，耳边似有风声掠过，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原本的曜明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山谷。山石嶙峋，天色阴沉。
“师姐。”洛明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温照微回头，看见她安然无恙，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一丝不快。
她原想让洛明璃在幻境里出些丑。
她习惯做局。
“前方有妖气。”洛明璃轻声道。
温照微抬手一摇碎云铃，铃声清脆，灵气震开数丈。果然有数只低阶幻兽现形。
“不过引灵境的幻兽。”她轻哼，“我来。”
她并未拔剑，只抬手催动听潮伞。伞面一展，灵光如潮水压下，数只幻兽瞬间溃散。
洛明璃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师姐法宝果然精妙。”
温照微心里舒畅了几分。
她不爱修炼，却爱被人惊叹。
行至谷中深处时，忽有迷雾升起。阵法似在变化。
宋景衡与其余弟子已不见踪影。
“分阵了。”洛明璃低声。
温照微却忽然觉得胸口一沉。
迷雾中隐约浮现一道人影。
那人着绯衣，眉目与她一模一样。
温照微怔住。
“你是谁？”
对方轻轻一笑。
“你。”
洛明璃似乎并未看见那人，只在远处与另一道幻兽缠斗。
温照微心口发紧。
那“自己”缓步走来，语气温柔而冷。
“温照微，三年不破凝丹，仗势欺人，终将一无所有。”
“胡说！”她下意识反驳。
她从小到大，从未被这样直白地指责。
“你会输。会被抛下。会看着他们并肩而行。”
幻影声音清晰。
温照微怒极，抬手便摇碎云铃。
铃声震荡，那幻影却未散。
“杀了我。”幻影低声，“你便知真相。”
她心跳如鼓。
从未有一刻，她这样不安。
“我凭什么信你？”她咬牙。
幻影忽然抬手，一页残纸自她袖中落下。
纸上隐约有字——
“女配……天命……倾覆……”
温照微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洛明璃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师姐小心！”
温照微猛然回神，幻影已逼至身前。
她第一次没有依赖法宝。
她拔剑。
剑光落下。
幻影破碎。
那页残纸却未消散，缓缓落在她掌心。
纸面冰凉，字迹未全。
她只看清一句——
“命书既定，女配不得善终。”
心口骤然一凉。
迷雾散去，宋景衡与众弟子重新现身。
“照微，你可无事？”宋景衡快步而来。
温照微抬头，眼神有一瞬的陌生。
她将残页攥紧，藏入袖中。
“无事。”
她语气依旧骄矜。
可无人知道——
方才那一剑，
她斩的不是幻影。
而是命数的第一道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