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口》林屿道末

23、第 23 章 不讲理，小

　　袋子全部落到了地上。
　　见杨治渝有一秒犹豫，蒲泽轻车熟路换上拖鞋，把杨治渝推了进去。

　　“你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蒲泽站在沙发面前，瞪杨治渝。
　　杨治渝看他打球弄的一身脏不肯坐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工作选择而已，”他一边回答，一边准备转身去卧室。
　　蒲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杨治渝听见他沉重地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去。”
　　杨治渝从柜子里拿出毛巾，淡然地眨了眨眼，“有更好的机会我会去的。”

　　“那你以后回不回来了？”
　　“……”
　　良久的沉默。
　　杨治渝抬头，视线落到蒲泽的脸上。

　　蒲泽一把掀开了杨治渝垫在沙发上的毛巾，“那就是不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的语气有些幼稚，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忍耐任何人的脾气。
　　杨治渝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多了一点儿什么。
　　而那些东西，可能都来自于家里面多出来的毛巾、拖鞋、枕头。

　　“你就是那么狠心！”蒲泽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就是要抛下我！离开我！”
　　“并不是，”杨治渝无奈地看着他，“我需要钱，白觅生病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不少，或许你不太能理解，但是机会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难得。”

　　“……”

　　杨治渝说完一阵沉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蒲泽已经红了眼眶。
　　那句“你不能理解”，在蒲泽耳朵里无异于是“你的出身那么好肯定不能体会到我的”。
　　但蒲泽不是，虽然物质不愁，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关爱，光鲜亮丽下他其实过得很蓝隔壁。

　　“诶！”杨治渝反应过来想要拉蒲泽的手。
　　蒲泽非常地生气，“我可以给你钱，”咬着牙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蒲泽哼哼地说：“不就是缺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文件是电子版打印的，里面是体检报告，简历，和入职书。
　　杨治渝弯腰捡起地上被踩了两脚的文件袋。
　　刚才蒲泽想撕，但是忍住了。

　　杨治渝觉得蒲泽像小狼，也像小狗，没有实质地攻击性。
　　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散发着可怜的情绪。

　　“姐夫，电疗好痛。”
　　“医院没有姐夫，我很害怕。”
　　“我病已经好了，你能不能接我回去住啊。”

　　这是白觅难得清醒的时候，杨治渝抱住他的脑袋。
　　而此刻，脑海里不自觉地复现出蒲泽的脸。

　　白觅是柔软的，而蒲泽是倔。
　　就算是难过生气，他也只会找个地方，默默地生闷气。
　　眼泪对于他来说，好像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不被爱。
　　和杨治渝不一样，拥有却没有的感觉和本身没有拥有，中间就多了欲望。

　　“你没有生病，你只是太需要休息了，在家睡不着是不是？”
　　白觅把脸埋进杨治渝的胸膛，“你抱着我我就能睡着。”

　　过了几天，杨治渝收到了一笔巨额的转款。
　　杨治渝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发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找了蒲泽。

　　但蒲泽不见他。
　　关着的房门敲了十多下，都不见有人开。
　　“你来找蒲泽有事情吗？”蒲飞温文尔雅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治渝手一愣，“谢谢。”
　　进门必须要有里面的人许可，杨治渝来之前联系了蒲飞。

　　“你不是在公司吗？”
　　“赶回来，看看你。”
　　他的语气和举动都有些暧昧。
　　杨治渝想起那个吻，后退了一步，笑着看他，“蒲泽给我转钱你知道吗？”
　　“知道。”

　　“那我把钱转给你吧。”杨治渝摸出手机。
　　蒲飞伸手按住他，问：“弟弟的病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那就好。”

　　杨治渝想着在门口等一下蒲泽。
　　但蒲飞明显不肯走。

　　门里面传出了很轻地一声动静。
　　杨治渝突然眼神一闪，抬头看向蒲飞，“你是要去参加联谊会吗？”
　　蒲飞眼神一顿，“你知道？”
　　“嗯，我听沈三说了。”

　　“那你去吗？”蒲飞轻笑了两声，“我还没有伴儿。”
　　杨治渝身体往后一靠，“去……”

　　话音骤落。

　　身体突然失重，杨治渝被人环住脖子，往后带了进去。
　　门重新关上。
　　杨治渝后背撞在墙上。

　　“你要和蒲飞一起去玩儿？”蒲泽站在杨治渝身前，胸口剧烈地起伏。
　　杨治渝刚准备放松身子，热气扑到了杨治渝脸上，他皱眉问：“你生病了？”
　　“哼。”蒲泽脸偏在一边，“你不是不见我吗？”

　　蒲泽容易生病这个事情，是有一次蒲泽和他在家看电影的时候说的。
　　父亲出轨后，蒲泽妈妈和爸爸离了婚。
　　但妈妈换上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身体每况愈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怀了孕。
　　妈妈一开始不想留下蒲泽，可她舍不得，所以伤心，脾气也开始易暴躁。
　　开始各种折磨自己。

　　蒲泽是早产。
　　外公外婆废了很多力气才保住了她。

　　从出生开始，他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母亲。
　　蒲泽身体不好。
　　在小学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
　　那个时候还没有可以治疗的方法，国内也只有几起这样的病例，只能缓解病症。

　　硬生生耗了一个半月。
　　研发团队终于带来了希望。
　　病好了之后，蒲泽身体就变差了。

　　杨治渝抬手想摸他额头，却被蒲泽一掌打开。
　　“别假惺惺的。”

　　杨治渝视线在他脸上扫过，刻意收起关心的表情，“那我走了。”
　　蒲泽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杨治渝扭头与他对视，这人真的……

　　蒲泽的掌心很烫，碎发垂在额头，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杨治渝叹了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去床上躺着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蒲泽直直地盯着杨治渝，“你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

　　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杨治渝不与他贫。
　　“不走了。”
　　“为什么不走？”
　　“……白……白觅还要再这边住一阵，怕他出问题吧。”

　　蒲泽的眼神一亮，“那你之后还走吗？”
　　“再看吧。”
　　蒲泽眼眸又垂了下来。

　　杨治渝坐在床边，蒲泽挪过来，把他贴在他的手掌上，嘴上嘀咕，“你就是不能走。”

　　杨治渝不是医生，自然不能给人治病。
　　为了放心，他摆脱管家请来了家庭医生。
　　蒲泽一开始很抗拒，杨治渝跟他说，只要他不配合自己就走了。
　　蒲泽才嘀嘀咕咕地做完了检查。

　　“你吃饭了吗？”蒲泽躺在床上问。
　　“嗯，”杨治渝诚实道：“刚在你家吃的。”
　　蒲泽脸一黑，就要发火，杨治渝柔声问：“你想喝粥吗？你吃了药吃重口的会吐。”
　　“你给我煮？”蒲泽挑眉。

　　杨治渝挽了挽袖子，站起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自己要来的，”蒲泽一脸警醒，“你要去哪儿？”
　　“煮粥！”

　　那之后，两个人都维持着之前的关系。
　　蒲泽认真地参加了高考。

　　只是矛盾爆发在有一天。
　　杨治渝的同事来家里拿文件。

　　那天，蒲泽刚从家里回来。
　　大概是跟人吵了架。
　　他一进门，看见两个人坐在饭厅里吃饭。

　　蒲泽冷着脸问：“你怎么没有接我电话？”
　　杨治渝也没想到蒲泽回来，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可能是接掉了，我刚才在做饭。”
　　“……”蒲泽视线挪到桌上的三菜一汤上。
　　又看向杨治渝的同事，“他是谁？”

　　“这是我的同事，小李，你叫他李哥就可以了。”杨治渝介绍道。
　　小李客气地站起来，“你好，你是？”
　　“……”
　　杨治渝接话，“蒲泽。”

　　蒲泽甚至都没有伸出手，他视线挪到杨治渝和小李紧挨着的腿上。
　　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杨治渝知道对方要发作，立马拉开凳子，转身去里面拿碗。
　　蒲泽和小李面对面。
　　蒲泽冷声问道：“你和杨治渝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李手上戴着的手环，和杨治渝的一模一样。
　　蒲泽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知道，那是亲密的象征。

　　大概是没想到被人这么问，小李以为蒲泽是杨治渝的弟弟。
　　他伸手给蒲泽夹菜。
　　坦荡地说：“我在追求组长。”

　　“追求？”蒲泽顿了一下，随机把碗一推。
　　他靠在椅背上 ，双眼下蔑，坐着都是俯视人的状态，“追求人就追到人家里去了？”

　　小李是脾气很好的人，并不觉得有什么。
　　杨治渝走过来，把碗很重地放到了蒲泽的桌上。
　　这是警告。

　　平时蒲泽还挺怕他的，但现在状态不同，直接提高了音量，“你凶我！”
　　“不能吗？”杨治渝抬眼看向他，伸手安慰小李。

　　“没事的，没事的，”小李立马打圆场，“弟弟就是好奇。”
　　“谁是你弟弟！”蒲泽站起来拍了桌子，“恶心的同性恋，还把人带到家里来！”
　　“那你滚？”
　　“……”
　　蒲泽立马要炸了。

　　杨治渝本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心情不好。
　　小李见状，立马拿起手机，“电话来了，估计是忙着交资料，”拿起凳子上的资料就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杨治渝冷笑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蒲泽不知道为什么杨治渝会对他这个态度。
　　明明是对方不接电话，又带人回家。

　　“你就是希望我走！所以你才和蒲飞一起商量把我送出国！”
　　杨治渝震惊地看向他，“你们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别无理取闹。”
　　“就我无理取闹了！”蒲泽指了指门口，“我走了你是不是就和那个人同居了。”

　　这简直莫名其妙。
　　杨治渝正准备说什么。
　　双脸突然被人捂住，他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人。
　　蒲泽生涩地亲了下来。

　　痛感到半分钟之后才传过来。
　　杨治渝推开他。

　　蒲泽还想上前，杨治渝抵住了他的胸口。

　　“哼！”蒲泽把头偏到一边，“今天回去，和蒲飞吵架，他说他喜欢你，还说我不是同性恋就不要缠着你。说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

　　“那你是吗？”杨治渝看着他，问。
　　蒲泽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你和被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
蒲泽的初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