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心》驰子心

4、第四章

　　高中最自由的时间除了下晚自习就是吃晚饭，许多女孩子为了控制体重，晚上拿着一个苹果边吃边去篮球场或者操场散步，最主要的还是去看体育生和打羽毛球的男生们。

　　裴寒琛最近总是会和兄弟们去操场打羽毛球，一下课，人就背着副黑色羽毛拍子飞速冲到操场抢位置。

　　等林似君和江璨来到操场时，裴寒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要是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看，林似君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裴寒琛一点没受影响，全然不在意别人目光，而是游刃有余，步伐矫健的接球打球，两个人打的压根看不清羽毛球影子。

　　一旁男生时不时感慨：“卧槽，牛逼。”

　　“裴神真不赖，小林子也不错啊。”

　　对面被叫做小林子的男生在五六分钟后面色严肃起来，额头明显沁上一层厚重汗珠，反观裴寒琛，越打越得劲，眼里似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两个人都是靠兄弟介绍认识的，双方一听顿时起了兴趣，切磋一番，果然，小林子打羽毛球确实比他班里的兄弟们要厉害许多。

　　这场球局也在两分钟后结束了，裴寒琛大步走过去，二人互相倾佩的握了握手。

　　“兄弟，打的很好。”裴寒琛发自内心的夸他。

　　“裴神羽毛球第一，名不虚传！”

　　“哎西，什么裴神，都是他们瞎叫的，你叫我裴寒琛就行。”

　　见他们话说完了，有人大胆上前给他们俩送水喝，“打的都挺累的吧，这是刚买的矿泉水，给你们俩喝。”

　　紧接着，十几个女生都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杂七杂八的饮料，一脸害羞的递给裴寒琛。

　　边给边说，

　　“裴神，你羽毛球打的这么好，篮球肯定也打的很好吧，什么时候打打篮球？”

　　“对呀裴神，还没见你打过篮球呢，真期待。”

　　“听说今上午许一流打篮球轻轻松松就抛个三分球，最重要的是，他还露出来一大截腹肌，我朋友说许一流的腰看着就劲劲的，裴神，好想看你和许一流同框。”

　　小林子见缝插针：“兄弟我先走一趟，下次再约。”说完闪溜，小心的拍拍胸口。

　　隔着人群，裴寒琛一眼望见人群最后方的林似君，她一手搭着铁架子，一手啃苹果，啃苹果都堵不住笑烂的嘴角，啧啧，笑的真不好看。

　　不对，我姐笑起来是最好看的，只是今天不太好看，没错，就是这样。

　　还有，许一流是谁，没关注过。

　　想看我打篮球，那就想着。

　　最终，裴寒琛冷着脸，胡乱的扒拉几下头发就走了，冷漠的很，谁的水也没要。

　　啧啧，这人又搁那装呢，故意营造一种神秘感，神经，林似君翻个白眼。

　　“唉，唉。”

　　“你叹气啥，他不是没要别人的水吗？”

　　“君君你不懂啊，就是没要才叹气啊。”

　　看看江璨失落的神色，再看看女孩们满腔热情被拒绝后依旧不放弃，反而更喜欢他这副懒散样子，林似君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弟弟总摆出一副厌世脸，为什么都要在这座南墙撞死？

　　不对，不是这座南墙，还有一座，是他们班的大神许一流。

　　突然，江璨丧气的问：“君君，我也好想看裴寒琛打篮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打篮球肯定像羽毛球一样厉害。”

　　林似君心里点头，确实，裴寒琛体育细胞极好，之前初中国庆在老家，裴寒琛吃完晚饭就在群里约着一起去大队部打篮球，大队部就在他家前面，说来好笑，裴寒琛奶奶从小就喜欢带他去大队部打篮球，村里的伙伴们都喜欢调侃他长这么高就是因为蹦多了。

　　当时林似君没了解过篮球，只知道他很厉害，球在他手上玩的很溜，离那么远随便一抛就能进去，林似君笑着调侃他会不会背着投球，谁知他真的转过去轻轻一投，球像长了眼睛似的自己钻进筐子里，后来，林似君会打一点点篮球还是他教的。

　　——

　　清晨刚到学校，语文老师还没来，数学委员通知全班同学第一节下课要收数学练习册，主要检查前三课时，谁不写，等着去小黑屋做客，三张数学密卷伺候，不写完，饭也别吃，羽毛球也别打。

　　什么意思？羽毛球也别打？点谁呢？

　　点谁自不必说，同学们不约而同朝裴寒琛位置看了看。

　　徐拾八贱的嘞，拿本书挡在脸前，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确认老师没晃过来，嗲里嗲气来句：“羽毛球也～别～打～”，配合着肩膀抖几下。

　　课本如愿跟他后背来个亲密暴击，“把你作业本给我。”

　　徐拾八鼓鼓腮帮子，摇头。

　　“不给？”

　　徐拾八又摇头，后背隐约热热的。

　　“说，人，话。”

　　“其实我也没写。”

　　“那你他妈狗叫。”

　　“咋办啊兄弟，怎么搞啊？难道咱俩注定要去小黑屋，漫长黑夜，三张密卷，想想就要死，你手机带没？”

　　“没电。”

　　“唉，等会只能找别人借了。”

　　似是想起什么，裴寒琛笑笑没说话。

　　早读很快结束，看到一半同学都凑在一起赶作业，徐拾八莫名舒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后面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似君通常在去学校的路上就解决好早餐，早饭时间，班里没几个人，作业她都写完了，也不困，就拿出生物书预习，生物是林似君求学路上最大的阻碍，知识点也会，就是做不对题目。

　　没看几眼，窗户外传来一串熟悉的口哨声，林似君看过去时，纸团子精准无误的落在她的桌子上，她朝后看看，几个同学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纸团子：姐姐，数学练习册，救急。

　　林似君翻出数学练习册，不动声色的提垃圾袋出来扔垃圾。

　　“给你，午觉前记得给我，下午第一节就是菌子的。”

　　裴寒琛像只顺毛小狗乖乖点头，轻声笑说：“知道啦，感谢我亲爱的姐姐。”

　　“行了行了，快走吧你。”

　　回教室的路上，他的步子都是轻快的。

　　好像在学校里能和姐姐说上一句话都能让他快乐好久好久。

　　好看的狐狸眼尾上挑，就连抄作业都是那么的开心。

　　冷不丁，一张看腻几万遍的脸杵在桌子上，徐拾八眼睛一只半眯着，一只瞪的像铜铃，浓密的剑眉一上一下，只有他能扮出来的鬼样。

　　“有毒？”

　　“你哪来的作业？”说着，上手夺作业看第一页的名字。

　　裴寒琛迅速合上作业塞进抽屉里，生怕徐拾八不小心用力过大把作业撕烂了。

　　他腿长，一长截摆在走廊空处，一长截曲着晃旁边空椅子，吊儿郎当的抬头看徐拾八。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动。

　　裴寒琛眼睛打转一圈，他本来就知道很多同学关注着他，这下好了，一个个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他白徐拾八几眼。

　　“切，稀罕，哥们已经抄好了。”

　　“抄好快滚，别打扰我学习。”

　　抄作业迅速，还作业也迅速，裴寒琛轻松的伸伸懒腰，作业本放到桌角后倒头就睡。

　　就在第一个人拿到作业递给数学课代表时，汪清云脚步没站稳撞了上去，一沓练习册哗哗哗张着嘴掉地下，连着里面夹的一封信也轻飘飘飞了出来。

　　讲台周围，同学们大眼瞪小眼，汪清云疑惑的捡起信封，信封外啥也没有。

　　她毫无道德感的拆开信，一字一句念出里面的内容，念完，才故作抱歉的说：“这好像是一封情书唉，咱们看了人家的情书会不会不太好？”

　　有同学顺着她的心意往下说：“上面有名字吗？”

　　“江—”，

　　有人抢先一步，“我昨晚上看见楼下二班扎个低马尾的女生站在咱们教室门口，眼睛很大，脸红白红白的，会不会就是她啊？对了，看着有一米六五左右。”

　　“她是不是瘦瘦的？”

　　“对对对。”

　　“那我知道了，是二班的林似君，除了皮肤白也还好吧，不过性格挺开朗的，话说回来，学霸也喜欢裴神？”

　　不知那句话说在汪清云敏感肌上，她下压嘴角线条，低头看看自己小麦色皮肤。

　　比起被别人打一巴掌，她更讨厌皮肤白的女孩，尤其是学习又好的。

　　嫉妒作祟，趁别人不注意，她将署名改个名字，然后再叠厚一层夹进去。

　　一上午都在写作业，紧绷的弦终于在午饭铃响起后松散不少。

　　食堂人太多还要排队，两个女孩先慢悠悠走在中心大道上，等个几分钟买饭人少些再去食堂。

　　安定处于亚热带地域，樟树一年四季常绿，小花园里的梅花正开的艳红，劳累了一上午的大脑终于在此刻得到缓解。

　　一上午都没收到回音，江璨知道自己的信跟别的女生一样石沉大海了，虽然脑子一直安慰自己不要伤心，没什么好伤心的，裴寒琛帮过自己自然也会帮别的人，就不要再多想了。

　　但麻痹自己久了，稍微想一点点，心里就会很难过，毕竟，“他”是她青春期第一个心动的男孩子，上次雨帘里匆匆一瞥的背影，再也挥之不去。

　　林似君摘朵梅花放在她手心，玫红色更显女孩子手白嫩。

　　“璨璨，你的手好白，像牛奶做的。”

　　知道她是想哄自己开心，江璨没什么表情的笑几下，林似君也跟着笑。

　　“君君，其实我没有很伤心，真的，过几天就好啦。”

　　“嗯，我们璨璨天真烂漫，乐观活泼，这点小风浪在你面前都不叫事。”

　　“笑死，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好笑哦，特别是你一脸认真的说，好像人机啊君君。”

　　“你才像人机，去吃小食堂的饭不？”

　　“走呗。”

　　小食堂卖的种类很简单，盖浇饭和火锅，这里来的人也少些。

　　盖浇饭，米饭铺底，四种炒好的菜选两种浇上去。

　　她俩刚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秉持着来都来了，不白跑一趟，还是去阿姨那里买碗盖浇饭坐下来。

　　起初后面刻意压低声音，再然后越说越起劲，“真的？那他不完蛋了，这不得又回家几天啊？“

　　“不知道哎，真惨，被老李子这个老登抓住那不得死翘翘，裴神也真是心大，交作业也不知道看一眼。”

　　“裴神有没有说是哪个女生写的？”

　　“就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说是哪个女生。”

　　不知哪桌人小声发句牢骚，“就他妈假清高，装他妈正人君子，煞笔。”

　　“狗叫你妈？嘴巴贱是不是。”徐拾八见不得好兄弟被人侮辱。

　　“老子就说他怎么了，除了长着张小白脸招蜂引蝶还有什么本事，是裴神听多了就忘记自己脑子蠢的跟猪一样吗？”身旁有人拉他少说几句，奈何这人根本不听。

　　林似君撇过去看着，骂裴寒琛那男的，酱油色皮肤，俄罗斯方块脸，嘴角还有一颗大黑痣，典型的尖酸刻薄臭地主，虽说人不可貌相，可前提这得是个人吧，他算什么？畜牲一个。

　　“泥马，”徐拾八一甩筷子，起身要去揍那蠢猪。

　　这时，林似君起身去倒饭，不偏不倚，刚好挡住他的路，经过那男的旁边时，甜甜笑着说：“同学，早上出门记得刷牙，不然，整个食堂的人都要遭殃了嘿嘿。”边说边捂鼻子走。

　　江璨也见不得男神被玷污，端大半碗饭，气冲冲拐弯走过去，“酱油男，下次别出来喷粪，真是浪费我大半碗饭了，恶心。”

　　一个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异性的鄙视，更何况还是两个白净，娇滴滴似桃花的的小姑娘。

　　怕他小人心报复，徐拾八早站在她俩身后，半侧身，中二的说句，“谢谢二位姐妹，你们先走，我来垫后。”

　　这时，江璨也转过去看身后情况，微风拂起女孩鬓角发丝，她扎着侧麻花辫，辫子尾端是根向日葵黑色皮筋，头发乌黑莹润，此刻阳光不偏不倚，正好撒在她身后，整个人沐浴在光辉里，很像林间小鹿。

　　“谢谢你啦。”江璨笑着说。

　　“不，不用谢。”徐拾八呆愣回答。

　　青菜下锅刺啦声，同学吃完饭扔碗碰撞声，都敌不过这一瞬心脏猛烈的砰砰声。

　　他、他好像……心跳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