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城东 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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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有一条河。
春天的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两岸的花开了，粉的白的，落了一地。
林言站在河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陈沫在日记里写的：
“阳光好暖和，好像要把我晒化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水没过脚踝。春天的河水，还是凉的。陈沫最怕冷。每年冬天都往他怀里钻。
那六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又走了一步。
水没过小腿。
那本诗集。那本《北城的春天》。他枕着睡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仔细读过。
他不知道“沉默”是陈沫。他不知道自己每天晚上枕着的，是陈沫写给他的信。
再走一步。
水没过腰。
那个助听器。他攒了很久的钱。他本来想给陈沫一个惊喜。
他没买成。他上了那辆车。
再走一步。
水没过胸口。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想起来那天，陈沫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
陈沫比划：早点回来。
他说：好。
陈沫又比划：我等你。
他比划：好。
他没回去。他忘了。他忘了十五年。
水没过脖子。
他艰难地伸出手，一字一句地比划：
"我——喜欢——你"
陈沫。我来找你了。
等等我。
水没过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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