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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下雨天 ...

  •   晚间,江晚端着一壶茶来到娴妃的宫里,娴妃每天晚上总要喝杯茶,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应该写这个设定。

      “娘娘。”她恭敬地喊了一声,将泡好的茶端给娴妃。
      沈映蓉接过,她还是坐在窗边看着书,听见声音才慢悠悠抬起头,看见江晚,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先下去吧,我要是有事会叫你的。”

      江晚慢慢退下,突然,打雷了。
      轰隆隆的雷声从屋顶传来,江晚吓得差点摔掉手中的茶壶,幸亏她及时抓住。
      雨点慢慢落下,奏出一曲挽歌,很快她全身都湿透了,她忍着冷,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着。
      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同时,陆晋安身着红衣在雨中漫步,红衣很衬他的气质,显得他更加邪魅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吃力地举着伞想给他遮雨,可他走得太快,伞根本追不上。小太监急得满头汗,又不敢吭声,只能一路小跑跟着。

      陆晋安忽然停下脚步,看到自己的肩膀小范围被淋湿,冷眼瞥了一眼身后:“连伞都不会打吗?”
      “掌印恕罪。”小太监连忙调整伞的位置,可陆晋安已经收回视线,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下雨天真令人厌烦。

      这个时候,江晚正好在陆晋安面前跑过,陆晋安微眯双眼,轻笑一声,叫住了她。
      “过来。”

      江晚停下脚步,尽管实在不想让这个狼狈样子被别人看见,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低头行礼:“见过陆掌印。”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浇在两个人之间。
      陆晋安没说话。

      江晚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靴尖,她忽然意识到,他在看自己。
      那道视线从她头顶慢慢往下,掠过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掠过她贴在脸上的碎发,掠过她的身体。
      她微眯双眼。
      你看你爸呢?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
      雨幕里,他的眉眼格外清晰,眉尾那颗小痣,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魅意。可那眼神却冷,冷得像这雨水,没有温度。

      “叫什么?”陆晋安问。
      “江晚。”
      “江晚。”他念了一遍,“名字不错。”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经过她身侧时,脚步顿了顿。
      然后,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
      江晚愣住。她抬头看那把伞,又看撑伞的人,陆晋安不知什么时候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了伞,此刻正举着,替她挡住了雨。
      “走。”
      “去哪儿?”

      陆晋安低头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送你回去。不然呢?”
      江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已经走过了她住的院子,他却还在往前走。
      “陆掌印,”她小声说,“我到了。”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她,然后把伞塞进她手里。
      “拿着。”
      “可是你——”
      “咱家淋不坏。”陆晋安打断她,“咱家那里缺个斟茶的。”

      江晚一愣,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流过喉结,没入衣领。明明淋着雨,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站得笔直。
      “你若是愿意来,明日叫人知会一声,不愿也无妨。”他说完,转身走进雨里。

      红衣被雨水浇透,贴在身上,显出挺拔的脊背。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仿佛这漫天大雨根本不算什么。
      江晚握着那把伞,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第二天一早,她把伞收好,准备找个机会还回去。可刚走出院子,就看见张纪站在门口。
      “江姑娘。”张纪行了个礼,“掌印让属下把这个给您送来。”
      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江晚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姜糖。

      “掌印说,姑娘昨日淋了雨,喝点姜茶驱寒。他怕姑娘嫌姜茶苦,就让属下带了这包糖,一并送来。”张纪说完,又补了一句,“掌印还说,以后下雨天出门,记得带伞。”
      江晚愣愣地看着那包姜糖。
      糖块不大,每一颗都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码在纸包里。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她想起昨晚那场大雨,想起那把撑在头顶的伞,想起那个淋着雨走远的背影。
      “掌印让属下转告姑娘,他昨日说的话,随时有效。”
      江晚垂下眼,没说话。
      张纪也不催,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她问:“他……为什么找我?”

      张纪想了想,如实回答:“属下不知。但掌印从不做无用之事。”随后就离开了。
      江晚站在廊下,抬头看着院子里洒满的阳光。昨晚那场雨洗过的天空,蓝得像块玉,干净得不像话。

      回到房间里,她又开始想了,昨天他站在雨里看她,他撑伞送她,他把伞塞进她手里,他自己淋着雨走远……
      还有那句话:“咱家那里缺个斟茶的。”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是司礼监掌印。整个后宫,除了皇上和太后,就数他权最大。他怎么会缺一个斟茶的?他要多少人没有?
      那他为什么找我?
      江晚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去。真的不想。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离那些危险的人远远的。沈映蓉已经够让她害怕了,再来一个陆晋安,那可是她亲手写的“阴暗狠辣”的男主,最后可是杀了皇帝的人。
      可问题是……

      她抬起头,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那张脸,和先皇后有七八分像。
      沈映蓉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那个东西让她后背发凉——不是恨,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什么应该消失的东西。

      如果沈映蓉真的像她写的那样,会因为嫉妒杀了姐姐,那自己这张脸,就是催命符。
      江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靠山。这是她唯一的路。
      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陆晋安?

      她突然想起来了,季婉秋帮过他。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
      晚上

      江晚不想有人认出来,所以特地在大家都睡深的时候才出发,还换了一套黑衣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啧,怎么那么像小偷啊。
      她没有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道,贴着墙根走。月光很淡,照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晚上去。大概是因为白天去太像“主动投靠”,晚上去还可以说“路过”。
      虽然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站在云隐阁前,眼前的阁楼看着很高,木质建筑有一种经过时间沉淀的厚重感,不过却也很符合陆晋安的气质,冷清。
      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安静。没有巡逻的侍卫,没有守门的太监,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檐下,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江晚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那天陆晋安说的话:“你若是不愿,也无妨。”
      她现在可以转身回去,就当无事发生。
      可然后呢?继续每天给沈映蓉端茶送水,继续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继续猜她什么时候会动手?
      她抬起手,叩响了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那人坐着,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等她。
      江晚走过去,站在门口。
      “进来。”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她推开门。

      此时陆晋安姿态散漫地坐在紫檀木椅上,眼神懒洋洋地看着手里的玉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净白的皮肤上透出隐约的青筋,把玩着玉佩下的墨绿流苏。
      他身着一袭白衣,袖口用金丝绣了暗纹,腰间束了白玉带,月光如水,照在他脸上显得越发妖冶。

      他瞧见他等的人终于来了,嘴角扬起弧度,拖腔带调地开口:“终于来了啊,咱家可是等你等了很久呢,”他打量了一下江晚一袭黑衣的穿搭,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抓来了一个贼呢。想清楚了?”

      江晚抬起头。
      他把书放下,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颗眉尾的小痣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出情绪,只是在看。
      像那天雨里一样,在看。
      “想清楚了。”她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一阵沉默。
      江晚忽然有点恼,是他让她来的,现在又不说话,什么意思?
      “陆掌印,”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硬,“您那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动:“咱家说话,从不作废。”
      “那,”她顿了顿,“那我需要做什么?”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像是在想,又像是在打量她:“斟茶。”

      “……就这?”
      “就这。”他眼里似乎有了一点笑意,很淡,一闪而过,“不然呢?你以为咱家要你做什么?”
      江晚的脸色变来变去,她确实是以为他要她做什么别的。

      陆晋安看着她,终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她更恼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咱家只是觉得,你比看起来有意思。”
      江晚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贬,只能瞪着他。

      他放下茶杯,正色起来:“你既然是娴妃的人,突然跑到咱家这里,总要有个说法。”他看着她的眼睛,“想好了吗?”
      江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问,怎么跟沈映蓉交代。
      她想了想:“就说,您看上我了?”

      陆晋安挑眉。
      “不是,”她连忙解释,“就是,那天雨里您给我撑伞,有人看见了。就说,就说您对我有意思,想把我要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说你被咱家看上了,你不怕坏了名声?”

      名声?跟“被陆晋安看上”比起来,被沈映蓉惦记着要杀,哪个更可怕?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是个人都知道。
      “不怕。”她说。
      他点点头:“此事交由咱家处置便是。明儿个随咱家在宫里头转转,自有相见之时。且先退下吧,自有宫人引路。”

      江晚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烛光里,他又拿起了那卷书,侧脸被光影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陆掌印。”她叫了一声。

      他抬眼。
      “谢谢您那天的伞。”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江晚推门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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