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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五年的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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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是他们之间一道安静的分水岭。
孟若芸至今记得,那天她从新疆提前返程,背包里塞满他爱吃的干果、奶香糕、藏香。她没说,只想给他惊喜。从黄昏等到凌晨,路灯一盏盏熄灭,楼道始终没有他的脚步声。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台十二小时的器官移植。
她不怪他,
一点都不。
可正是这种“不怪”,才最疼。
她坐在楼下花坛边,风很冷,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她点开对话框,打下一长串:
我回来了。
我等了你一整晚。
我不生气,就是有点冷。
她看着,又全部删掉。
最终只留下一句:
秦烟,我走了,你好好工作。
发送。
关机。
不再回头。
她不是放手,是成全。
她不能让他在患者与她之间选。
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她不能让他愧疚一辈子。
所以她走得安静,走得决绝,走得不留一丝让他为难的余地。
秦烟手术结束看到消息时,心脏猛地一沉。
他打下: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你去哪,我去找你。
手指悬停,最终清空。
他是医生,他不能任性。
他不能抛下病房,不能抛下责任,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冲出门去追一个人。
所以他连挽留,都只能沉默。
那一夜,他在空屋子里坐到天亮。
窗外的风,和她离开时一样冷。
孟若芸第一站到大理。
洱海的风很软,云很低,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她坐在海边一下午,相机里全是风景,没有一张人像。
她点开对话框:
这里的风,和你第一次牵我手时一样。
删除。
我今天看到一只很像你的猫,高冷又温柔。
删除。
我有点想你。
删除。
她把所有话,都写进旅行稿里,笔名里藏着一个他名字里的字。
没人知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烟这一天三台连台手术。
间隙,他点开她朋友圈——一张洱海,无定位,无文字。
他打下:
注意防晒。
别坐太晚。
风大,添衣。
全部清空。
他不是不敢发,
只是怕打扰,怕牵绊,怕成为她路上的包袱。
爱到极致,只剩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