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食》冷盐水0

2、第 2 章

　　对于李响这个学生，赵志明对他的印象是：沉默寡言、经常请假、人际关系一般。

　　科任老师改到他的作业，常常会被他写的字吓到。

　　有一件事让他印象深刻。

　　李响的同桌被班长和其他班干部扶进了办公桌，赵志明让其他同学先回班，把他扶到自己中午睡觉的躺椅上。

　　同桌整个人哆嗦着，先是小声地啜泣，然后开始抽噎，语言混乱，不断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赵志明皱着眉，他原本以为是他学习压力太大了，但同桌的样子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创后应激，他尝试理解同桌诉说的内容。

　　……李响在上自习课的时候啃掉了自己的手指？

　　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李响把门推开走了进来。

　　同桌察觉到李响的接近，手臂舞动着，翻倒在地，他的双腿似乎无法支持他站立。
　　同桌只能在地上不断蠕动着，试图远离李响。

　　后来同桌去看了几回心理医生，开了长期假条，最后转学了。

　　他也尝试联系同桌的家长，但对方并不愿意提及这件事，只透露和李响的外婆联系过，私下解决，也就不了了之。

　　从此以后，和李响玩的人就更少了。赵志明有时会把班上的人叫来办公室聊天，李响属于话很少的那一类，他的理科成绩比文科成绩好很多，大部分是因为字太丑的缘故。

　　李响表示自己有轻微的ADHD，没有办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进行书写。

　　赵志明感到他在和自己说谎，他观察过李响写作业的时候，手有不自觉的轻微的抖动。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眼李响的右手。

　　“老师，我没办法读书了……我看见李响，我就想起那天晚上，他突然发出不断咽口水的声音，我因为以为我听错了，因为那声音很响，但没人转过头来。”同桌压抑的哭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他说得很轻，把声音埋在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我就……我就看见他在嚼自己的手指，一节一节，我亲眼看见他吃下去的。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没办法回答同桌，因为他看见的李响手指完好。

　　仿佛一切都是同桌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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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并没有空出来的位置，转学生只能暂时和李响坐在一起。

　　赵志明简单介绍了她。

　　“大家欢迎一下虞微。”

　　这女生长得有点太漂亮了，班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

　　走出班里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虞微旁边的李响。

　　他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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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微的头发很长，李响感到她的发尾像蝎尾般勾起，仿佛有生命般弯曲着。

　　他不好意思看她，但他知道很多人在看她。

　　他写了张字条递给她：

　　——你好，我叫李响。

　　虞微拿起纸条，给他回信：

　　——我是男的。

　　李响没有意外的感觉，继续写：

　　——好的，你的头发很好看。不过，你最好还是别和我当同桌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人。真的。

　　虞微突然轻笑了一声，这声音很小，因为是在上物理课。但是李响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一尾声音，它妖娇得像一尾鱼，转身跃入物理老师讲课的声音里。

　　他转过头来，无声地说：

　　“我也不是。”

　　李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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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前，虞微递给他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你很饿吧”。没等李响开口，他便走了，像无数次李响的梦中那样，留给他长发迤逦的背影。

　　李响只能把字条揣进兜里，顶着旁边的人艳羡的眼神，背起书包走了。

　　李响回家以后，看见外婆低着头在客厅里不断打转，口里念念有词。

　　“外婆，你送走了吗？”

　　外婆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凄异的神情：“它找到了容器，我们已经供奉不起它了。”

　　她开始神经质地来回走着，李响扳住外婆瘦弱的肩膀，“我找到它了，只要我把它吃了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不行的，你吃不完它，双目莲的肉身随类现形，不灭不尽，你怎么吃得完，你如何吃得完！”

　　李响带着情绪激动的外婆坐到沙发上，她突然开始崩溃大哭，声音尖锐扭曲，搅动空气。李响扳住她肩膀的手青筋鼓起，用力将她的胸膛掰开，她的皮肉开始层层撕裂，宛如一颗花苞的花瓣被一瓣瓣掀开，最后她化成一滩黑色的影子。

　　液体般汇入李响投在地上的影子。

　　外婆在淫祀后离世，按照她的遗愿，李响吞食了她的尸体。

　　她的一丝意识填入了李响的五脏六腑，有时候中尸显化，游离在体外，会变成外婆的样子，言行举止无比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