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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北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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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冬，总是来的仓促。不见雨，只见云，雪也落得不频。
拳击馆来了个小男孩，进来就说要找老板，馆里几个员工看他还穿着一中的校服，分明是个学生，样貌算是出众，但不张扬，于是纷纷揣测起他和老板的关系。
“看着是高中生啊，老板的儿子有这么大吗？”
“操，你傻呀！老板没结婚哪来的儿子，我看是弟弟吧？”
“是吗？我怎么感觉长得不像呢……”不止是不像，说是恰恰相反更恰当。眼前的学生五官柔和得像雪花融在手心，那般的治愈。
“诶，你们聊什么呢？”小马迈着熊步走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的声音和他的身材一样粗犷。
小马，原名马固姑，从小父母双亡，姑姑带大的，18岁生日那年姑姑的生命跟烛烟一起飘走了。他原本不喜欢这个名字，从那以后，他没说过自己姓马名“固”。
他高中就跟着老板干，从小体格就比别人大上一倍不止，膀大腰粗全是腱子肉，身高接近一米九。
刚开业时他往门口一站，十里八乡都在传拳击馆来了头熊，天天站门口守猎物。
聊天的几个员工看见他来了，都作鸟兽散。剩下刚刚还“霸气十足”一言不合就要见老板的小屁孩跟他大眼瞪小眼。男孩目测一米七几，跟他一直对视还是有些困难。
“你是哪来的小屁孩？家里人呢？”小马仗着自己个子高，叫谁都是小孩。他略带调侃的问题，不知不觉中羞辱了对方。
男孩没有想象中趾高气昂，反倒匆匆看他一眼就低下了头：“我不是小屁孩，我来应聘。”
“什么？”小马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成年了吗？细胳膊细腿的，浑身没二两肉，来“赤空”(拳击馆名称)能应聘什么职位？而且，尹哥没收过童工吧。我除外。
“你成年了没？”
男孩试探抬了一下头，又被小马该被关进武器库的“英俊脸庞”吓退了。
“我……16了，我国法律规定……年满16周岁为法定最低就业年龄，可以建立劳动关系并从事劳动。”后半句飞快地说完还不忘抬头观察小马的表情。
“那个……我没有骗你，真的有这条法律。”
“……”
长达5.17秒的沉默。
“噢噢，我知道，哈哈你还挺有文化的，哈哈。”小马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啥时候规定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讲的话文邹邹的，小马莫名想到初中的蘑菇头班主任。班主任教数学，小马最怕的就是数学，一上数学课就会触发某种沉睡技能，无痛进入深度睡眠。
果然，知道的越多越显老。
“行了，我知道了，你要应聘什么工作。”小马只想赶快抓紧敷衍了他，他一心想着尹哥肯定不会同意收这个小屁孩的，管他16还是17，反正尹哥不喜欢未成年的小屁孩。我除外。
谁知道这小孩听了这句话又低下头，沉思。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能干，挨打也行(指陪练，因为进来前看到陪练一直在挨打)，那个……我……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
挨，打？他把我们这当啥了？小马登时染上一轮火气。刚开业就一直有人造谣我们赤空是当地黑社会，谣言从来没断过，说我就算了还说我哥！说我哥在外面养私生子！养了一个足球队！这小屁孩好的不听，净听信谣言！
脑补完毕。发现这小屁孩眼珠黢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显出全部的乖巧来。
小马这下才不知所措，听他的语气不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他烦躁地挠挠头，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中的校服。
一中啊！他依稀记得初中时喜欢的女生是个学霸，梦想还是考上一中来着，能去一中的可都是好学生，5年出了5个状元。
难不成这小子真遇上什么麻烦了？小马又想到自己刚才还调侃人家是人家是小屁孩，顿时想给自己一巴掌。
“其实我不是老板。你等会，我去把尹哥叫来。”小马说完就急匆匆的上楼了，二楼是拳击馆的办公区。
男孩瞥了瞥身后，找了个凳子安静坐着等。
来到南国短短几个月，他适应能力不算差，但适应不了这里冬天的湿冷。冷风吹进衣领里，身体抖，心也颤。他下意识地把椅子往的里挪了挪，远离玻璃门这个出风口。
他兀自扣手，冷得急了就拉起校服外套两侧衣摆用力往身上裹，被身体暖过的地方热烘烘的。
等了没一会儿，下楼梯的声音登时在寂静的黄昏响起。他敏锐地捕捉到，于是受惊般突然起身，身躯站得笔直，活像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名的模样。
他僵着身子微微打量迎面走来的人。
穿着一身全黑运动服，头发比他略短，五官瘦削锋利，眉毛好粗，长得也很高，跟小马站一起几乎没差别。还是小马的美式前刺让他更胜一筹，走过来的短短几步路依旧看着手机，明显漫不经心。
像不好惹的哈士奇。
男孩眼神瞥见小马，发现小马盯着自己，从他表情看不出什么。
等他快停下，丝滑地把手机揣进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才第一次，和眼前的“不速之客”打了个照面。
丛尹注视着眼前只穿了一身单薄校服，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男孩，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沈见云，看见的见，云朵的云。”
“家里人呢？”
“妈妈死了，爸爸不知道，外婆在北国。”怕他不信，又继续说：“我来交换……来一中当交换生，外婆要照顾老人来不了，我靠补助生活……”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小而坚定，他看着面前人的眼睛澄澈还带着旁人读不懂的坚硬。
出乎意料地，丛尹说：“补助不够你生活吗？”
这时小马不合时宜地拉了一下他尹哥的手臂。
丛尹又盯着他泛红的眼睛看了几秒，才缓缓给他定刑：“留下来可以，前提是必须半年内学会拳击，到达能打比赛的水准，我们馆只收能赚钱的拳击手。能做到的话，半年内工资照发。”
沈见云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好，我能做到。”
丛尹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向来不喜欢小孩，这辈子，除了收了16岁的马固姑，沈见云是第二个。
赤空的老板，丛尹，原名丛尹。北国吟未市长林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黑社会”老大。
说起来，被人起了这么个“外号”他本身也脱不了干系。千年如一日的一身黑穿搭，戴帽子的频率高得像是没断奶的婴儿睡眠，还随身跟着吟未市人类动物园第一黑狗熊(精通人类语音版)，光是站在街上或者坐着躺着趴着，也靓得眨眼。
偏偏他又相貌出众，俗话说：长得好看的人在成为你的朋友前总是神秘的。
正因如此，他在吟未的风评也时常变得两极分化。
可惜的是，他收留“小兔子”在店里打工的行为竟然没有一丁点挽回他的形象。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丛尹发誓再也不随便捡流浪的“小”动物了。
*
二楼办公区，小马已经盯着丛尹玩游戏的手发呆很久很久很久了。
“啧，”
“唉，”
“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小马犹豫再三：“尹哥，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对。”
“嗯？”
“你明知道他肯定做不到，我这种体格当年入门还要了半年呢，他还是个小孩，你不是明摆着赶他走吗？”小马严肃地说。
手机里传来击杀音效，“逃脱成功！”丛尹默不作声地又开了一局。
“……”
“哥，我在跟你说话，你回答我呀。”
丛尹抬眸给他一记狠厉的眼刀。
“人是你招来的，你负责。”
“……”要不你还是别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