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二 ...
-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卧室,池宴躺在床上,梦里是之前和夏寒的日子,之前也是多么美好,但因为一次假死全部作废了。
——叮!——
电话铃声响了,把池宴从梦中拉了出来。
“喂?干嘛”
“快出来,我在你家客厅,我知道夏寒的联系方式了!”上官绪江语气很激动
“?真的?这种玩笑不好笑”
“真的!快下来!”
“好……”
池宴下了楼,刚到,上官绪江立马冲了过来,很兴奋
“快快快,我给你看”
上官绪江打开了手机,手滑点到夏寒的朋友圈。
发现全是夏寒在各地方旅游和一个…女孩子…
上官绪江的手突然顿住了,目光看向池宴。池宴看着他
“他好像过的挺好的,我们没必要去打扰他了。”
“你说对吧?” 池宴的声音平静,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上官绪江看着他,沉默片刻
“没事没事,我们加加试试”
“不必了,等我一个人想想吧”
池宴走了,脚步没有停,但是手微微颤抖。
池宴走出客厅的那一刻,清晨微凉的风从玄关窗缝钻进来,拂在他手腕上。那只刚刚微微发抖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上官绪江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没锁屏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夏寒朋友圈那张海边照片。他望着池宴单薄的背影,原本兴冲冲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心口堵得发慌。他本来只是想拉着池宴一起看看夏寒最近的动态,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池宴!”上官绪江小声喊了一句,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池宴没有回头,脚步依旧平稳,只是比刚才稍快。他没有摔门,没有嘶吼,安静得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湖水,可这份平静底下,藏着能把人碾碎的浪。
他走上二楼,回到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一直强撑着的情绪裂开一道细缝。池宴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方才看到朋友圈里的画面,夏寒笑着站在陌生风景里,身边有女孩子相伴,刺眼得让他心口发闷。
他不是没有想过夏寒会有自己的生活。可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
池宴和夏寒分开之后,一直抱着一点微弱的念想。他以为夏寒只是暂时离开,以为他们之间还有话没说清。昨夜梦里,还是从前两个人相伴的日子,阳光很软,夏寒会笑着跟他说话。可梦醒之后,一张朋友圈照片,就打碎了梦里所有温存。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才点开夏寒的朋友圈。
夏寒的朋友圈半年可见,池宴很少点开。他总觉得,不去看,就不会被那些陌生画面刺痛。今天顺着上官绪江滑动的位置往下翻,一张一张慢慢看。
照片里的夏寒,眉眼依旧是池宴熟悉的模样,只是笑容更松弛,少了从前在他身边时的拘谨。有海边落日,有山间溪流,还有几张合照,夏寒侧过头,和身边女生说笑。
池宴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停在夏寒的笑脸。
原来没有他在身边,夏寒也可以过得这么开心。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冒出来:他早就放下你了。
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又固执地反驳:会不会只是普通朋友?只是结伴出游而已?
两种念头来回拉扯,反复撕扯着他,太阳穴隐隐发胀。他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他不想哭,可胸腔里堵着的酸涩,压得他呼吸都有点困难。
楼下,上官绪江还在客厅,对着手机发呆。他反复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懊恼。他太清楚池宴有多看重夏寒,这几年池宴心里装的一直只有夏寒。他本来以为只是分享日常,万万没想到会给池宴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上官绪江咬了咬下唇,点开和夏寒的对话框,犹豫很久,敲下文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揣回口袋,慢慢走到二楼房门外,轻轻敲了敲。
“池宴?你还好吗?我……我不是故意要给你看的,对不起。”
房间里面安静了很久,才传来池宴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绪江,你先下楼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那我就在楼下,你要是想说话,随时叫我。”
上官绪江没有继续敲门,慢慢离开。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池宴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头挪到地板,落在他鞋尖。他慢慢捡起手机,点开和夏寒的聊天框。
他们的对话停留在很久之前。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夏寒说,想出去走走,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当时池宴回复的是:好,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这么久。
他一直以为的“暂时分开”,原来在夏寒那边,早就开启了新的生活。
池宴盯着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敲了又删。想问一句照片里的人是谁,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想问他是不是早就打算不再回来。
可每一行文字,写好之后,又全部删掉。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答案是他最害怕的那个,他该怎么承受。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涌进来,吹散房间里闷着的气息。远处的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池宴望着远处,脑子里不断回放从前的片段。
从前夏寒会拉着他的手腕,跟他分享路上看到的小猫;会在夜晚和他并肩散步,低声说着未来的打算;会抱着他,说不会离开。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和朋友圈里全新的生活,形成尖锐的对比。
是不是所有的承诺,都只能停留在当下那一刻?
池宴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的疼。他不能就这么陷在情绪里面。他需要冷静,他想要一个答案,不是靠猜测,而是亲口听夏寒说。
他拿出手机,点开夏寒的对话框,认认真真敲下一行字。
【池宴: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发送按钮点下去的一瞬间,池宴的心跳猛地加快。他盯着屏幕,等待对方回复,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消息发送成功,但没有立刻弹出对方正在输入。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复。
池宴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是没有看到,还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复,又或者,根本不想见面。
等待的过程,是一种缓慢的折磨。
楼下,上官绪江简单收拾了早餐,端到二楼门口,轻轻放在地板上。
“池宴,我放了早餐在门口,多少吃一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房间里没有回应。上官绪江静静站了几秒,只能转身离开。
池宴听到了门外的声音,但没有起身。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机聊天框。
一直等到中午,手机终于震动。
夏寒回复了。
【夏寒:可以,什么时候?】
短短三个字,池宴盯着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
他快速回复:【今天下午,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夏寒:好。】
简单的对话结束,聊天框再次安静。
池宴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他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淡淡红意,脸色苍白。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强迫自己稳住情绪。
他不能带着崩溃的样子去见夏寒。他要好好问清楚所有事情。
他换了一件简单干净的外套,出门下楼。
上官绪江看见他走下来,立刻抬头:“你要出去?去找夏寒?”
“嗯,约好了见面。”池宴声音平静。
上官绪江皱起眉,有点担心:“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
池宴轻轻摇头:“不用,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那你答应我,别硬扛,要是难受,随时联系我。”
“我知道。”
池宴告别上官绪江,独自出门,去往那家咖啡馆。
这条路,他和夏寒一起走过无数次。街边的行道树,路边的小店,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
咖啡馆藏在老街区,不大,靠窗的位置是他们从前最喜欢坐的座位。池宴提前到,选了那个老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自己常喝的饮品。
他坐在窗边,目光落在街道入口,静静等待夏寒。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定时间快到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是夏寒。
夏寒比分开的时候清瘦一点,穿着简单休闲外套,走路姿态松弛。他抬眼看见坐在窗边的池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推门走进咖啡馆。
风铃叮铃响起来。
夏寒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池宴脸上,语气淡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池宴看着他,心脏重重跳动,“谢谢你愿意过来。”
服务员走过来,夏寒随便点了一杯饮品。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夏寒先开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池宴的目光直直看向他,没有绕弯:“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那些旅行照片,还有合照。”
夏寒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杯子边缘,神色没有太大波动:“绪江发给你看的?”
“嗯。”池宴点头,“那个女生是谁。”
夏寒抬眼看向池宴,眼神平静:“旅途中认识的朋友,一起结伴出去玩而已。”
池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只是朋友?”
“是。”夏寒回答,“一起结伴旅行,路上互相照应,没有别的关系。”
听到这句话,池宴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可心底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消散。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池宴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当初你说,只是出去走走,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可是这么久,你很少回消息,朋友圈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近况。”
夏寒垂眸看着桌面,沉默片刻。
“池宴,我当时离开,是想好好理清自己。我需要一点独处空间,想看看没有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理清自己,就是一声不吭,独自到处旅行,让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等你?”池宴声音微微抬高,“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猜,一直在担心你。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好好沟通,而不是像这样隔着很远,让我从别人的朋友圈,才能看见你的生活。”
夏寒抬眼看向池宴,眼底藏着复杂情绪。
“我没有想故意瞒着你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我害怕,我的消息会打乱你的生活。”
“可你这样,才更折磨人。”池宴指尖攥紧,“你不回消息,不露面,我只能不断猜测,不断胡思乱想。我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你不想再和我继续走下去。”
夏寒轻轻叹气:“我没有想放弃我们之间。只是那段时间,我压力很大,我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所以选择出去走走,寻找答案。”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池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咖啡馆里很安静,背景音乐轻轻流淌。夏寒安静看着池宴的眼睛,很久,才缓缓开口。
“找到了。”
池宴屏住呼吸。
“我在外面走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夏寒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池宴,我想过很多次回来。可每一次准备回来,我都发现,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面对你。”
池宴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夏寒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不像以前那么确定了。旅行的时候,我确实会想起你,也会在某个瞬间觉得,如果身边有你就好了。可那种想念,更像是在怀念过去,而不是还想继续往前走。”
池宴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所以你今天过来,不是跟我解释照片,是来跟我说这个。”
“对不起。”夏寒说。
“对不起?”池宴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很荒谬,“夏寒,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这么久,现在回来,就只是跟我说一句对不起?”
夏寒沉默着。
池宴看着他,心口疼得厉害,可眼泪迟迟没有落下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夏寒曾经认真地跟他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不告而别。
原来那句话,也只是当时而已。
“我等了你这么久。”池宴声音发哑,“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我以为你回来以后,我们可以把事情说清楚,可以重新开始。”
“池宴,别等我了。”夏寒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决绝,“我这次回来,不是要跟你重新开始。我是来跟你说清楚,让你别再等我。”
这句话像一把很钝的刀,慢慢割进池宴胸口。
他怔了很久,才勉强开口:“所以那些照片,那些很少回复的消息,不是因为你在犹豫,是因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是我不够坚定。”夏寒说,“是我先放开的。”
池宴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吵架后的累,也不是等待后的累,是他抱着全部希望奔赴一场旧梦,却发现旧梦里早就空无一人。
他看着桌上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饮品,忽然想起他们以前也常来这家店。那时候夏寒总爱点很甜的东西,会把自己杯子里的珍珠舀给他,会笑着说,池宴,以后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原来“一直”,也有期限。
“夏寒。”池宴叫他名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过,哪怕一次,是真的想回来找我?”
夏寒喉结动了动,沉默几秒。
“有。”他说,“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不回去。”
池宴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也很苦。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外套衣角轻轻扫过椅面。
“我该走了。”
夏寒也跟着站起来:“池宴,我送你。”
“不用。”池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想自己走。”
他一个人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迎面吹来,把眼眶里最后一点热度吹散。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店还是那家店,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今天之后,就真的不一样了。
他没有回家,一个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他知道是上官绪江,可他没有力气接。
原来最疼的不是夏寒走了,而是夏寒曾经给过他等待的理由,又亲手把那个理由收回。
不知走了多久,手机终于在口袋里安静下来。池宴停下来,靠在一根路灯下,慢慢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上官绪江。
他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对方立刻接起。
“池宴?你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上官绪江声音很急,“你没事吧?你和夏寒谈得怎么样?”
池宴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绪江,我们回家吧。”
电话那头的上官绪江听出他声音不对,立刻没有多问。
“你发定位给我,我现在过来找你。”
十分钟后,上官绪江骑着车出老街路口。他看见路灯下的池宴,心一下揪紧。
池宴坐在路边台阶上,头微微低着,背影很安静,也很孤单。
上官绪江停好车,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池宴。”
池宴抬起头,眼眶红着,却没有哭。
“绪江,他说,让我别再等他了。”
上官绪江心口一疼,伸手轻轻抱住他。
“不等了,池宴。以后不等了。”
池宴靠在他肩上,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们回了家。
夏寒没有再联系池宴。
池宴也没有再主动找夏寒。
有些话,那天在咖啡馆已经说透了。夏寒要的是结束,池宴要的是答案。既然答案已经拿到,就没有必要再追问。
真正的残忍,不是分开,而是你终于承认,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之后的几天,池宴很少说话。他照常吃饭,照常上课,照常做一切该做的事,只是整个人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住,安静得让人担心。
上官绪江一直陪着他。
早上叫他起床,晚上陪他去操场走圈,睡前给他带一杯热牛奶。他不多问夏寒的事,也不说“你快点好起来”这种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
池宴知道上官绪江在担心他。
这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风很大,吹得看台上方的旗帜哗啦响。
上官绪江递过来一瓶水。
“池宴,你别总憋着。难受就哭出来,或者骂我两句,都可以。”
池宴接过水,没有打开。
“我没憋着。”他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有些人说走就走了,有些人却还留在原地。”
上官绪江沉默片刻。
“不是你想留,是你太重感情。”
池宴轻轻笑了一声。
“重感情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我一个人留下来。”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圈一圈经过看台。池宴望着夜空,忽然想起夏寒以前也喜欢陪他来操场。那时候他们不跑步,就坐在看台上聊天,从傍晚聊到天黑。
夏寒说,池宴,你以后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池宴说,我只信你。
夏寒笑,那你就信我。
可最后,是夏寒先不信了。
“绪江。”池宴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也走了,我怎么办?”
上官绪江怔住,随即认真回答:
“我不会走。”
池宴侧头看他。
“不管你和夏寒怎么样,我都不会走。你可以一直把我当朋友,也可以一直不说话,我都陪着你。”
池宴心口微微一暖,可那点暖意很快被更深的失落覆盖。
他知道上官绪江说的是真的。
但他也知道,有些位置,不是随便谁都能替代。
几天后,池宴在学校图书馆遇见了夏寒。
很意外,也很平静。
夏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池宴抱着书从书架旁经过,脚步顿住。
夏寒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一秒,夏寒先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池宴。”
“嗯。”池宴语气很淡。
“你最近怎么样?”夏寒问。
“挺好的。”池宴说,“上课,吃饭,和绪江一起。”
夏寒听他提起上官绪江,眼神动了一下。
“那就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
图书馆很安静,有人从旁边经过,压低声音说话。池宴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到了只能问“你最近怎么样”的地步。
从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从前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连晚饭吃了什么,路上遇见了什么猫,都要讲给对方听。
“池宴,”夏寒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你这几天很少去食堂。”
“你听说的?”池宴看他,“听谁说的?”
“听同学说的。”
池宴轻轻点头。
“夏寒,你不用特意关心我。”他说,“你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纠缠你。”
夏寒脸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池宴看着他,“是可怜我,还是觉得愧疚?”
夏寒没有立刻回答。
池宴笑了笑。
“如果是愧疚,那你不用。我虽然难过,但我不会拿这个绑住你。”
夏寒眼底泛起复杂情绪。
“池宴,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池宴声音很轻,“像以前一样,跟你说今天天气很好,问你有没有吃饭?夏寒,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夏寒僵在原地。
池宴抱着书,从他身边走过。
“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夏寒站在原地,看着池宴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手指慢慢攥紧。
他忽然发现,池宴不是那个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的人了。
池宴也会走。
只是池宴走的时候,比他安静得多。
那天晚上,池宴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高三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吵,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讲题。夏寒坐在他前面,忽然转过头,递给他一颗糖。
“池宴,这个给你。”
池宴问:“为什么给我?”
夏寒笑:“因为你刚才帮我捡了笔。”
池宴低头看那颗糖,包装纸很漂亮。再抬头时,夏寒已经转了回去,背影很认真。
梦里的池宴没有告诉夏寒,他捡笔,只是因为想靠近他一点。
醒来的时候,宿舍还很暗。池宴躺在上铺,听着窗外风声,忽然觉得鼻酸。
他不是难过夏寒走了。
他是难过,那个曾经把糖递给他的人,再也不会递给他了。
上官绪江是在一周后发现池宴开始失眠的。
那天凌晨两点,他起夜喝水,看见池宴房间还亮着灯。他轻轻推开门,看见池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却一个字也没写。
“池宴,你怎么还没睡?”
池宴抬头,眼神有点空。
“睡不着。”
上官绪江走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别硬撑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池宴看着那杯水,忽然开口:
“绪江,我是不是很差劲?”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为什么他说走就走了?”池宴声音很轻,“我明明那么努力,那么认真,把他放在未来里。可他还是说,不想继续了。”
上官绪江在他对面坐下,沉默很久。
“池宴,不是你差劲。”他说,“是他没有福气。”
池宴笑了一下,眼眶发红。
“真会说。”
“是真的。”上官绪江看着他,“你认真的时候,很耀眼。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池宴低下头,没有再接话。
那天夜里,上官绪江陪他坐到三点。池宴终于躺下后,上官绪江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站在走廊里,望着池宴房门,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心疼。
他认识池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池宴把自己关得这么紧。
池宴像一只受伤的独角仙,躲在壳里,不是因为不想出来,而是因为外面太亮,太吵,也太冷。
而他能做的,只是守在壳旁边,等他自己愿意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池宴渐渐不再提起夏寒。
只是他手机里,还留着一张没有删除的合照。
那是去年冬天,他们在雪地里拍的。夏寒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肩膀轻轻靠着他。池宴一直没有删,不是因为还想等,而是因为那是他认真喜欢过的证据。
他舍不得删掉,也不敢再看。
直到有一天,上官绪江陪他整理旧书,那张照片从一本书里掉出来。
上官绪江弯腰捡起,看见照片上的两个人。
池宴的脸瞬间白了。
他伸手去拿,声音有点急:“给我。”
上官绪江没有立刻给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轻轻问:
“池宴,你还要留着吗?”
池宴沉默。
“留着的话,你每次看见,都会再疼一次。”上官绪江说,“但我不会逼你删。你要是想留,我就当没看见。”
池宴看着他,又看着照片上的夏寒。
很久以后,他说:
“删了吧。”
上官绪江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递给他。
池宴拿着那张照片,站在窗边,慢慢把它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不是不疼了。
是他终于愿意承认,有些东西,该停在过去了。
月底的时候,夏寒约了上官绪江见面。
咖啡馆里,夏寒先开口:“池宴最近怎么样?”
上官绪江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你不是已经问过别人了吗?”
夏寒一愣。
“夏寒,你如果真的担心他,就别通过别人打听。”上官绪江说,“你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就别再回去关心他。这样最残忍。”
夏寒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
“他好不好,以后和你没关系了。”上官绪江端起水杯,轻轻放下,“你选了你想要的自由,就别再回头看他。池宴正在慢慢好起来,你别再打乱他。”
夏寒沉默很久。
“我知道了。”
上官绪江离开咖啡馆后,没有立刻回家。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心里有点闷。
他不是不同情夏寒。
只是在池宴和夏寒之间,他永远只会站在池宴这边。
那天晚上,上官绪江回到家,看见池宴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部很老的电影,池宴看得很认真,可眼神明显没有焦点。
上官绪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池宴摇摇头:“随便。”
上官绪江没再问,直接点了池宴以前爱吃的东西。
等待外卖的时候,两个人安静坐着。池宴忽然开口:
“绪江,今天夏寒找你了,对不对?”
上官绪江没瞒他。
“嗯。”
“他说什么?”
“问你好不好。”
池宴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说?”
“我说,你好不好,以后和他没关系了。”
池宴侧头看他,眼睛很亮,像装着一点细碎的光。
“绪江,你真的很护短。”
上官绪江也笑了一下。
“只对你。”
池宴没有再接话,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回电视屏幕。
那一刻,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车声经过。池宴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让人害怕了。
不是因为他已经忘记夏寒。
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有人会真的站在他这边。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得很大。
池宴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白茫茫的操场,忽然想起去年今天,夏寒还在身边。
那时候他们一起堆了一个很丑的雪人,夏寒把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说这个雪人叫“池宴二号”。
池宴气得追着他打。
现在想想,那竟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上官绪江拿着一条围巾走过来,轻轻围在池宴脖子上。
“别站太久,会感冒。”
池宴低头,看见那条围巾是浅灰色的,很柔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上官绪江说,“看你以前那条旧了,就给你换了条新的。”
池宴指尖轻轻摸着围巾,心口微微发热。
“绪江,”他说,“如果没有你,我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上官绪江看着他,认真回答:
“所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熬。”
池宴笑了。
这是夏寒走后,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雪还在下,楼下有人在打雪仗,声音很远。池宴站在阳台上,忽然觉得,冬天也不是那么冷。
因为身边有人。
过完冬天,天气慢慢回暖。
池宴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他开始重新去篮球场,重新和同学说笑,重新把生活捡起来。
上官绪江一直陪在他身边。
有人问过上官绪江,是不是喜欢池宴。
上官绪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池宴是很重要的人。
至于以后怎么样,他没想过。
他只知道,现在池宴需要他,他就不能走。
春招结束那天,池宴收到了一个不错的复试通知。
他第一时间跑去找上官绪江,站在教学楼楼下,笑得眼睛都弯了。
“绪江,我进复试了!”
上官绪江看见他的笑容,心里忽然一紧。
那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真正的池宴。
“恭喜你。”上官绪江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可以。”
池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如果不是你陪着我,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上官绪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一刻,春风从教学楼前吹过,带着樟树的味道。池宴忽然觉得,原来告别不是结束,也不是毁灭。
告别之后,人还是会继续长大。
复试前一天晚上,池宴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夏寒。
他想起夏寒曾经说,以后要和他考同一座城市,要一起租房子,要一起养一只猫。
那些话,夏寒说的时候很认真。
池宴也信了很久。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有些承诺只能代表说出口的那一刻。
那一刻是真的,后来的改变,也是真的。
没有谁故意要骗谁。
只是人会变,感情会变,未来也会跟着变。
复试结束后,池宴回到家,看见上官绪江在厨房给他煮面。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模糊了上官绪江的侧脸。
池宴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生活。
不是多么耀眼的未来。
只是有人等他回家,有人给他煮一碗热面,有人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走。
“绪江。”
“嗯?”
“以后我们也一直这样,好不好?”
上官绪江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池宴站在原地,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有些陪伴,不需要谢谢。
五月的时候,池宴收到了拟录取通知。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和上官绪江坐在操场看台上,像去年很多次一样。只是这一次,池宴手里拿着录取信息,上官绪江坐在他旁边,替他开心。
“以后就是准研究生了。”上官绪江笑。
池宴侧头看他。
“那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上官绪江想了想,“我想先工作几年,攒点钱,然后去你那座城市看看。”
池宴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上官绪江看着他,“到时候,你带我逛校园,带我吃好吃的。”
“好。”池宴笑,“我一定带你去。”
风从看台前方吹过,把池宴的头发吹得微微乱了。上官绪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需要急着说什么,也不需要急着定义什么。
只要池宴还在,只要他还能陪着他,就够了。
毕业照拍摄那天,天气很热。
池宴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笑得很开心。拍照间隙,他在镜头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寒。
夏寒站在不远处,也穿着学士服,身边有同学在和他说笑。
池宴的目光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痛。
只是他已经不想再回头了。
拍照结束后,夏寒终于走过来。
“池宴。”
池宴回头,很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吗?”
“没什么。”夏寒说,“就是想跟你说,恭喜你。”
“谢谢。”池宴语气淡淡。
“我听说你去了那所学校,挺好的。”
“嗯。”
夏寒看着他,忽然问:“池宴,你现在,还恨我吗?”
池宴想了想。
“不恨了。”他说,“夏寒,我早就不恨你了。我只是希望,我们以后别再互相打扰。”
夏寒沉默很久。
“好。”
池宴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走得很稳,也很坚定。
上官绪江在不远处等他,看见他过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
“拍完了?”
“嗯。”
“那我们走。”
“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池宴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忽然觉得心里很轻。
原来真正的放下,不是忘记。
而是再提起那个人时,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毕业聚会那天,大家喝了很多酒。
有人起哄,让池宴唱歌。池宴推脱不过,拿了麦克风,唱了一首很慢的歌。
他唱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下。
没有找到夏寒。
其实找到又怎么样呢。
他已经不会再为他停住了。
歌唱完,全场鼓掌。上官绪江坐在角落,看着台上的池宴,忽然觉得很骄傲。
这个曾经把自己关在壳里的少年,终于重新打开了那扇门。
聚会结束后,上官绪江送池宴回家。
路上,池宴有点醉,脚步不稳。上官绪江扶着他,慢慢往前走。
“绪江。”池宴忽然叫他。
“嗯?”
“如果那天你没有陪我,我会不会走不出来?”
上官绪江沉默一下。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说,“但我很高兴,陪你走出来的人是我。”
池宴侧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我也很高兴。”
上官绪江的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什么。
有些话,不一定非要现在说出口。
只要以后还能一起走,就够了。
夏天到来的时候,池宴收拾好了行李。
他要去另一座城市上学。
出发前一天,上官绪江帮他整理箱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袋子里。
池宴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忽然有点舍不得。
“绪江,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
“知道。”上官绪江头也不抬。
“别总熬夜打游戏。”
“知道。”
“还有,”池宴顿了一下,“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上官绪江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看他。
“池宴,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
池宴笑了。
“不是。”他说,“我只是怕我走了以后,你就不认真照顾自己。”
上官绪江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
“我会认真照顾自己。因为我还要去看你。”
池宴心口一暖。
“好。”
第二天清晨,车站人很多。
池宴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上官绪江送他。
“到了以后,记得给我报平安。”
“嗯。”
“每天都要联系我。”
“嗯。”
“别随便对别人太好,小心被骗。”
池宴笑了:“绪江,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上官绪江也笑了。
“因为你笨。”
池宴抬手捶了他一下,心里却很软。
广播里开始通知检票。
池宴拖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上官绪江。
“绪江,等我。”
上官绪江站在原地,用力点头。
“好。”
池宴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人群。
上官绪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忽然有点空。
但他没有难过。
因为他知道,池宴不是离开他。
池宴只是去走属于他的路了。
而他,会在后面努力跟上。
火车开动以后,池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一点点后退。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上官绪江的聊天框。
【池宴:我上车了。】
【上官绪江:知道了。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池宴:嗯。】
【上官绪江:路上小心。】
池宴看着屏幕,轻轻笑了。
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蓝天很干净,云在慢慢移动。池宴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以为自己再也好不了了。
可现在,他还是走到了这里。
原来没有谁,会真的被一段感情困住一辈子。
只要你愿意往前走,时间会替你把伤痕慢慢磨平。
到了新城市以后,池宴很快开始了新的生活。
上课,实验,写论文,参加活动。他很忙,也很充实。
只是每晚临睡前,他都会和上官绪江视频。
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是开着视频,各自做自己的事。
哪怕没有话说,池宴也觉得安心。
国庆的时候,上官绪江真的来了。
池宴去车站接他,远远就看见上官绪江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里。
他跑过去,狠狠抱了他一下。
“绪江!”
上官绪江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扶住他。
“这么激动?”
“嗯。”池宴松开他,眼睛很亮,“我以为你要晚几天才到。”
“想早点见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上官绪江先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行李箱。
“走吧,我饿了。”
池宴笑了,跟在他身后。
那几天,池宴带着上官绪江逛校园,吃食堂,逛夜市,看夜景。
他们像从前一样,又比从前更近了一点。
离开前一晚,两个人坐在江边。
江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了。上官绪江忽然开口:
“池宴,我以后想留在这座城市。”
池宴怔住。
“真的?”
“真的。”上官绪江说,“我已经在看这边的工作了。如果顺利,明年就能过来。”
池宴看着他,心口忽然涨得很满。
“绪江,”他声音有点哑,“你不用为了我这样。”
“不是为了你。”上官绪江看着江面,“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想有新的开始。”
池宴没有说话。
他知道上官绪江在说谎。
但他没有拆穿。
因为他也很高兴。
非常非常高兴。
上官绪江走的时候,池宴去送他。
进站前,上官绪江忽然抱了他一下。
“池宴,等我。”
池宴抱紧他,轻声说:
“我等你。”
这一次,不是等待一个不确定的人。
而是等待一个一定会回来的人。
冬天的时候,上官绪江真的回来了。
他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离池宴学校不远。
池宴周末常过去看他,帮他收拾房间,给他做饭。
两个人的生活,像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开始一样。
这天晚上,池宴住在上官绪江家。
夜里有点冷,池宴睡着睡着,往暖和的地方靠了靠。
上官绪江醒过来,看见池宴靠在自己身边,呼吸很轻。
他伸手,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池宴迷迷糊糊睁开眼。
“绪江?”
“嗯。”
“你干什么?”
“冷。”上官绪江说,“借你暖一下。”
池宴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你抱紧一点。”
上官绪江心口一紧,手臂收得更紧。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很安静。池宴听着上官绪江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急着定义关系,也不需要急着给未来写答案。
只要身边这个人是认真的,就够了。
除夕那天,两个人一起吃了火锅。
窗外有烟花,屋里热气腾腾。池宴看着上官绪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对另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期待。
现在他终于明白,期待和期待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一种期待,会让你一直不安。
另一种期待,会让你觉得安心。
“绪江。”
“嗯?”
“新年快乐。”
上官绪江笑了。
“新年快乐,池宴。”
烟花在窗外炸开,亮光照进屋里,落在两个人脸上。池宴看着上官绪江,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把过去轻轻放下了。
不是因为夏寒已经不重要。
而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温暖。
春天再来的时候,池宴收到了夏寒的一条消息。
【夏寒:池宴,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池宴看着屏幕,停了很久。
最后他回复:
【一路顺风。】
没有再见,也没有保重。
只有一路顺风。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手里的论文。上官绪江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神情平静,便没有问。
“在看什么?”
“论文。”池宴说,“有点难。”
上官绪江坐在他身边,伸手帮他翻页。
“哪里不会?我陪你看。”
池宴侧头看他,轻轻笑了。
“好。”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也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
池宴终于不再去想,当年夏寒为什么离开。
也不再去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
有些人出现,是为了教你认真。
有些人出现,是为了教你告别。
而有些人出现,是为了陪你把告别之后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夏寒是前者。
上官绪江是后者。
故事到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重逢,也没有破镜重圆。
只有一个人终于学会放下,另一个人始终没有离开。
池宴站在春天的风里,轻轻呼了一口气。
原来真正的长大,不是学会怎么留住一个人。
而是学会,在那个人走了以后,依然好好生活。
并且,终于愿意看见,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