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御兽宫武典(一)
丛昭到 ...
-
丛昭到底是没有跟着她出来,边境岐山一带曾有猿兽的踪迹,这一去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索性她又留封信给丛钰,说要先去一趟御兽宫。
背山环水的御兽宫统御着御兽师三十六人,分为天域青冥、地域坤灵、水域碧虚,如今的宫主楼渡原来就是地域坤灵殿的御兽师。
“大人,这次的三年武典,侯爷真得不能到场吗?”
温馥慢条斯理地轻抿口茶,从容不迫道:“侯爷一向不喜外出,尤其这种人多的地方,与他犯冲,我来还不够吗?”
楼渡笑笑道:“大人能来自然好,只是这次还会来不少的贵客。”
温馥聊有兴致道:“都有哪些?”
“锋麟战市的苏济生带手下亲信六人,圣手医阁的云脉疏带门徒三人,北边过来的牧风营六人......”说到最后他附耳悄声道:“还有铁血台的陈云州将军以及几位边境过来的大客商,具体名字犹未可知。”
“侯爷不来,你不正好可以自行结交?”
楼渡惶恐,“我哪敢?大人这样说,要是被侯爷知道,小人可就不妙了,一切还得侯爷做主。”
“你在御兽宫算一算也快四十年,上一任宫主被处置后,你名正言顺地继任,做宫主的年头也不短,怎么这点事都还惶恐、上报的?他每日忙得很,哪有空总去盯着你们这些琐碎事,你把御兽宫管好,壮大力量,就是他最好的心腹。”
“心腹不敢当,侯爷最信任的还是大人您,我们都还得仰仗大人在侯爷面前替我们说说话呢,”说话间,楼渡拍拍手,很快一只盖着绿丝绒的银笼子就被提上来,楼渡满脸献谄指着那笼子道:“这只兽宠是我们花大力气弄到的,别说灵都,整个泾原有且仅有这一只......大人,您看!”
温馥好奇地往前探探身子,一只毛色光滑顺溜泛着水光的小东西埋着脑袋缩在银笼一角,隔着笼子的几声敲击打断它的眠休,只见它抖擞几下扬起脑袋,抻抻前肢,乍一眼像是一只薮猫,圆脸尖下巴,两颗碧玺绿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可立可垂的耳朵,又萌又机灵,温馥笑着去逗它,这小东西并不怕人,故意显摆一般挺起前胸呼啦啦地撑开两只翅膀,惹得温馥称奇:“哟,还是只会飞的,真想不到!”
“它除了能飞,爪上功夫也不弱,长得萌凶,而且只认一个主人,是确确实实的珍兽。”
“这么稀奇,拿去拍卖,可不抢着要?”
“那点钱哪能比得上大人在侯爷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这小东西可喜欢您呢,一直盯着您,平日逗它,那可是龇牙咧嘴凶得很,这么乖巧还是头一次,好像认主了似的。”
温馥笑着往后仰了仰,“我给它想了个好去处,你派人送去侯府,给丛昭公子。”
“给丛昭公子?”楼渡顿时一慌,以为温馥不满意,忐忑不安地想问又不敢。
“是啊,送给公子,给他解解闷,你放心,我会帮你带话的。”
一听这话楼渡才算是吃下一颗定心丸,接着道:“这两日客人陆续会到齐,我已让人给您准备最好的东上房......”
温馥打断道:“不,给我一间西上房,也不要最好的。”
“为何要西厢的?”
“这个你别管。”
“我照办,您住的那间房我仍会让人给您配最好的内置。”
“随你安排吧,不过记住,我的身份不可说出去,到时候你呼我名字,就说我......是南边客商。”
郁朝第一次见温馥,是他被人领着经过接水连廊,隔着百十步远,先是瞄见一方影子,而后轮廓渐显,最后擦身而过。
第二次见她,是因温馥开窗,他从屋里看过去时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在坐席位上,原本排好的坐席,却有人占座,温馥站在过道,双臂抱于胸前,招招手吩咐道:“让楼渡过来。”
她就站他身后,郁朝忍不住回头,恰恰她凌厉地扫来一眼,他没躲没慌,两人就这般四目相对,霎时间仿若天地无人,好像洪荒初见。
什么都没发生,却什么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他忽然就想到成亲生子,花灯摇马,烟火红烛......
“你说这位置我不该坐,是为何?不是先来先得,占着哪个就哪个,难道不对!”前头那五大三粗的占位彪汉正对楼渡吵嚷,除了郁朝,周围全是兴意浓浓等着看热闹的。
温馥几步上前,拍拍楼渡,接话道:“那你是不准备让了?”
彪汉扬起脖子挑衅,“我就坐这,你能怎样!”
温馥瞟向那武典中台,面带笑意鼓动汉子道:“先到先得不如谁赢谁得,你要是敢上去和我比一比,不比在这叨叨有用得多?”
有人趁机高调附和,“对啊,比一场,谁赢了谁坐!”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齐聚向两人,怂恿声连绵不绝。
楼渡附耳低语:“大人,你真要上去和他比?不如我让人将他请出去喝茶。”
“都是御兽宫的客,你将人弄出去传开来多不好听,再说,这也算是给你的武典暖场子。”
“可是,要是侯爷......”楼渡刚开口,就被温馥一记眼神刀子止住话头,他讪讪闭嘴,无奈退至一旁。
彪汉先行猛跃,‘锵’地一声落在旷阔的中台上,温馥脚尖一顶也轻飘飘地落上去,未等她扬起的衣摆飘落,彪汉先发制人,一记猛拳迎面就砸,温馥身形一侧,擦着拳风轻巧避开,紧着错开几步拉远距离,抬手止住对方道:“还没报上名字,怎得如此着急输赢!”
“牧风营周琮!”
“在下温馥。”
“废话完了,可以打了吗?”
“当然,可以。”
不用武器,全凭拳脚,周琮仗着身型威猛,拳拳劈头盖脸,温馥只躲不攻,逼得他口出骂言:“你这小白脸的鳖孙,再不正经打,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再一次轻巧闪避擦过他身侧时,飘来一句道:“那你可得准备好了!”话音刚进耳,一个腋下旋绕,快得几乎看不清人影,等众人看明白时,中台上传来‘砰’地跪地声夹杂着周琮的一声怒吼,“小白脸你偷袭我!”
温馥两脚踩上他的后腰,一手擒腕,扭着他的两臂架在后颈,轻描淡写道:“我刚才都提醒你了,是耳朵不好没听清,还是脑子不灵听不明白?”
“你欺人太甚!”
周琮用蛮力撑地起身,而后一个倒地后砸想要摆脱钳制,温馥眼神凌厉非常,指掌扣住他两腕向下一按之际,脚尖陡然发力,看似不轻不重,实则威力惊人。
众人眼见着那壮汉犹如脱手的沙包般被甩出老远,‘咚!’的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啃泥,他挣扎起身,勉力撑住身体还未踏出半步,瞬间又像没支撑的骨架般跌下去,周琮攒着力气叫喝道:“温馥你小子,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
周琮骂骂咧咧被抬下去,牧风营四人见状一跃而上,指着温馥道:“你小子敢欺负我们牧风营!”
温馥回击道:“是他有错在先,怎么如此不讲道理,反倒在这血口喷人!”
“周琮输了,我们还没打,今日就让你瞧瞧我们牧风营的厉害!”
“好啊,你们一起上,别耽误时间,还有御兽武典要看呢。”
“臭小子!看招!”
一人出拳,一人扫腿,一左一右夹击进攻,温馥旋身横踹一人,手刀劈脸,凌空翻身臂绞一人,仅一招瞬间干掉两个。
此时坐席上,牧风营的二把手满面沉郁,眼见剩下两人一个跳飞想要泰山压顶,一个身后强攻蓄力冲拳,大张大合的攻势敌不过人家灵巧闪避,让他惊奇的是,台上少年不仅速度惊人,力量同样凶悍,二者配合天衣无缝,纵使己方四人全军覆没,也不妨碍他真心赞赏,“看来向来以快为名的三弟也不如这小子啊!”
两场结束,众人齐齐喝彩,更有人觉得不过瘾,嚷着还要再比,幸得楼渡及时干预,宣布武典开始,才算稳住走向不对的局面。
此次武典要求御兽师驾驭兽骑组成二人阵营,攻防联合,不限招式技巧,只要御兽师跌落兽身,就算输。
地兽对地兽,天兽对天兽,水兽对水兽,选出三殿的赢者,作为三年一度的青冥、坤灵、碧虚三殿的镇殿灵兽。
“苏二市主,大市主这次怎么没来?”圣手医阁的阁主云脉疏问锋林战市的苏济生道。
“锋林战市没我大哥可不行,百来个热血莽汉,每天不是对着蓬发的炉火就是无眼的刀剑,话头一不对付,吵嚷斗殴常有的事,只有我大哥能镇得住他们,所以就让我来这凑凑热闹.....诶,云阁主,你身旁的可就是你们圣手医阁的神仙手常明?”
云脉疏满意一笑,点头道:“正是我的得意弟子常明!明儿,这是锋林战市的苏二市主。”
人称神仙手的常明,几年前刚出圣手医阁就在灵都为安王治好旧疾,而后被举荐进太医院,仅仅三年,如今已是太医院身份最高的医官,他年纪轻轻生的丰仪俊秀,听说很是得二公主青眼。
常明与苏济生浅聊时,郁朝略略扫过几眼比试的中台,下意识又将目光转向前排的温馥,她一副少男郎打扮,旁人看不出,但他从第一眼就知晓。
温馥借着低头的功夫,极快地用眼角余光向后一扫,并未发现特别,但方才她明明察觉到有人在盯她,第三排坐着的除了牧风营几个,还有几个不知姓名的北境客商,她收敛疑虑,恰好瞥见角落里的庄赐。
“第三排几个北境来的客商,清不清楚他们底细?”
庄赐仔细一看,指着其中一人道:“其他几个都曾见过,中间那个白衣裳,没印象。”
那人普普通通,一身显眼的白色更衬得他其貌不扬,温馥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来,还以为是自己疑心,恰好此时一场比试结束,赢得正是庄赐的烛珑虎。
“你的烛珑虎年年赢,这次青冥殿的镇殿灵兽不出意外又会是它。”
“大人过奖,青冥殿除了它,还训出了几个超常烈兽,方才第一场得胜的魂豹,还有接下来要上场的鬼熊、獠狼以及吞牛都是狠角色。”
温馥一边盯向白衣客商,一边同庄赐搭话,“听说丘育和殷盛向你们订了这次地殿和天殿的得胜兽,若是烛珑虎胜了,可舍得送过去?”
“当然不舍,尤其我还不能陪它一起。”
“那边正热火朝天的混战,它去了若是受伤,可不让你心疼。”
庄赐思绪飘远,语气悠悠仿如回忆,“我从湮召城出来,第一个驯养的灵兽就是它,这许多年我早已把它当孩子看待......”
“那何不让它输?”
庄赐面色一滞略显犹豫,温馥安慰地拍拍他正要离开,却听得庄赐急促开口:“大人,多谢你当年在湮召城保我一命,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庄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是你第三次道谢,不用绷着自己一直记着救命之恩,等到那一天,我自会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