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缝隙》原媛

5、第 5 章

　　文春兰开始着急于自己25岁女儿的婚事，文初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四月，文初一直找工作，城市小，人脉少，留给文初的工作更加不会有多体面，亲戚给她推荐去一家卤味店当售货员，不包吃，没有五险，一个月下来拿到的只有2000出头，不是她看不上，是性价比实在太低。

　　文初搜罗出自己所有的关系网来找工作 ，亲戚这方面她不会过多考虑，第一是因为他们的认知和眼界一般，第二是文春兰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是不容许孩子有求于他们，那样会让她有低人一等的感受，虽然以她的能力并不能为孩子谋求任何权益 ，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她想把孩子拴在身边。

　　事实证明文初的圈子的确不大，训练队解散后，原先的那些人早已各奔东西，加上社交软件的转移，留在通讯录里的备注也不过是个名字。上一份工作的同事年纪大都处于35加，且有家有口的在固定社交圈子怡然自得，要说给文初介绍个谁家工地搬砖的儿子倒是饶有兴趣，介绍工作这种事情……文初简直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还是别去自找麻烦为好。

　　文初和之前的同事李霞联系上了 ，李霞婚后全职在家带孩子，其实也没什么社会资源，但她还是给文初推荐了一个女孩子。

　　微信头像是本人，很漂亮，李霞给的大概信息是这个女孩子是本地人，大学就读于某所戏剧学院，毕业后回到南港，现在从事于直播行业。文初看着那个头像，心里直犯嘀咕，觉得有点子虚无缥缈，因为这与她知道的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商品完全不同。

　　但——她还是和人约了面谈。

　　一见面，文初愈发自惭形秽。实际上，文初比那个女孩子年长一岁，然而那女孩的谈吐以及在她面前抽烟的姿势，实在是优雅至极，或许用“姿态娴雅”来形容更为恰当。文初觉得她宛如电视剧中所演绎的角色一般，而自己在她面前，恰似一个土里土气的高中生。

　　如她这么漂亮，专业那么好的女孩子应该在大城市打拼，要么在各大剧组顶着妆照熬夜拍戏什么的 ，要么在高楼林立的格子间穿着高跟鞋俏步如飞。如今也只是在这个四五线城市里悠然度日，可见外面的世界是不好混滴。

　　文初给李霞发去信息，说明了自己面试的失败，她实在不觉得那个运营的职位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李霞没再过多询问 ，只说让她尝试联系一下叶紫烟，听说她现在从事于婚庆行业，混得还行。

　　李霞站在更高角度替她分析：“她现在混得挺好的，和人合伙开了一家租赁婚纱的店铺，你现在还年轻趁早学点手艺，有个稳定的饭碗，男孩子没学历可以去卖力气，女孩子没学历就真的没有很好出路 。”

　　文初想：能学习化妆技巧跟妆也是个不错的行当 ，如果有的选择文初肯定也先学习些知识，正所谓技多不压身。

　　李霞、文初和叶紫烟她们是在商场认识的 ，她们之前都是隔壁左右柜台的员工，一个班 ，又都住宿舍 。下班了三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所以比较熟络。后来李霞认识了个男人，怀孕结婚就没干了 ，叶紫烟辞职后 ，三个人就渐渐没了联系。

　　其实李霞和文初最先认识，叶紫烟是后面入职的，她来上班的第一天李霞就打趣她：“你爸爸是不是叫日照 ，妈妈叫香炉？”

　　叶紫烟眨着无辜大眼，一脸茫然："不是！你干嘛？"

　　李霞哈哈大笑：“因为日照香炉生紫烟！”

　　李霞靠此豪迈性格获得“大霞”名号一绝。

　　大霞大上她们几岁，无论见识还是为人处世都比她们更广，她其实喜欢文初多一些 ，文初这人单纯如白纸，遇事傻付出。紫烟虽然最小却较有心思，正所谓两个各怀心思的聪明人是玩不好的，若是中间夹着个凡事不计较的倒是能中和一下。

　　文初给叶紫烟打去了电话，她忐忑地喊她叶子，希望很久不联系的关系能在这一声熟络的问候里找到往日值得的信赖，那端的叶子有些惶恐，她的惶恐来自于下意识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们都在市区，就约着聚头，等文初说明来意 ，叶子给她分析了一下婚庆的种种不容易，说自己最看好的是甜品烘焙业。文初看出来了她的推辞，但还是点头称是，说自己赞同她的观点。叶子极具耐心诚意地陪着文初一家又一家糕点店去面试，文初还是很感动的 。

　　蛋糕店的员工说她们招收学徒，但是没有工资，文初的嘴角咧了咧，当然，文初对自我还是有要求的 ，自然看不上这种初出社会的学徒工作。

　　她们去了商场负一楼吃的饭 ，叶子点的套餐，文初发红包给她，

　　出来时天下着蒙蒙细雨 ，她们在雨中道别。

　　在这种愁云惨淡的日子里，文初的小学同学童筝给她打过来一个电话 ，她告诉文初她也刚刚找到工作，她姐姐给她推荐了一个化妆品店铺，是做营业员。

　　文初问她怎么样？她说她干了几天，感觉还行，店铺现在还在招人，文初要不要也来试试。

　　文初万分感激，这些日子她找工作简直是到处碰壁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

　　月工资2000-8000块钱，其实就是2000，不包吃不包住 ，常年招人，待遇没有，那名年轻漂亮的女主管美其名曰做这一行能学习到很多化妆技术，还能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文初住在农村 ，交通不便，在市区租房有点不现实，那名主管立马说店里有人合租了一个房子你可以直接住进去，一个月加上水电费只200而已。

　　文初也是被磨尽了棱角，她实在不好意思在家继续瘫着了，因为文春兰的容忍程度似乎到了极限，但是身边人都太卷了，她想就这样吧。

　　文初对化妆品护肤品的了解几乎为零，一切从头开始。

　　上班一个星期之后文初收到了叶子的一条信息 ，并不是工作上的帮助，而是要给她推荐朋友 。文初在回家的第一年就被文春兰像推销产品一样推销出去相亲，从刚刚开始的排斥到后面的麻木，到现在早已经不报以任何期待。

　　但为了让彼此的面子过得去，这会儿她只问人是什么情况 。

　　叶子说是她同学 ，有房，有车，有工作。

　　文初：那先加个微信吧！

　　她自从搬进那个左拐右绕的老居民楼的出租房就产生了深深的绝望 ，市区内的老楼 ，长长的外部走廊，住了5户人家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厨房是另外一头走廊角落搭起来的，里面隔了一间小小的洗漱间 ，破旧的门，坑坑洼洼的水泥墙。长方形的空间有两个房间外加一个客厅，里面唯一有的电器是那台空调 ，几件红色木制家具 ，简陋得加起来真的没有她家农村的一间房大，但是谁叫人家地段处于市中心呢！

　　文初住进去的时候里面住了两个人，她和其中一个女孩子小小睡一张床，一张大大的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文初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每天11点前就睡了。

　　店里的班分2个班，早晚班，早班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 ，晚班是下午2点到晚上9点半，上班的地点离宿舍走路有点远，大概20—30分钟 ，几乎是横跨最热闹的一片街区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