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之歌》子沐林溪菡萏香

2、宿舍

　　“马琪。你们可以叫我马教官。现在，你们站到那边的台子上，旁边的人会告诉你你是哪一位的后裔，记住他们的名字，这将是你们未来逐渐失控的情感。”
　　“那么，您是哪一位的后裔呢？”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问道。
　　他的语调不急不慢，像是律师。
　　马琪笑了笑，他真的很爱笑。
　　“第三位，【哈皮】（happy），”他望着众人，慢悠悠道：“我将失去快乐。”
　　这像一句诅咒，于是人群寂然无声。
　　慢慢地，他们排成一排，开始往台子上站。
　　大部分的人都是第五位【安格】（anger）的后裔，能力偏向于身体的强化。
　　先前金色头发的小姐姐是第一位【拉芙】（love）的，似乎和记忆有关；律师样的男子能力则来自于第二位【黑特】（hate）；还有两位【菲尔】（fear），刚检测出来，旁边的工作人员眼睛就一亮。
　　“虽然我失去了【哈皮］，”他说：“但我现在还挺happy的。”
　　……路翔明明还在紧张中，闻言也被他平铺直叙的“快乐宣言”给逗笑了。
　　但这也说明，后裔的数目并不是均分的。
　　路翔摸了摸自己的戒指，站在最后一个，前面一个哈皮下去后，他站到了台子上。
　　这一站就是格外漫长。
　　路翔的心不由突突地跳。
　　“……”旁边的哈皮工作人员把脸朝马琪道：“前线……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马琪走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对着六条线中突然有起伏的第四条戳了戳：“上一个是【哈皮】的后裔，恐怕不自觉地释放了自己的天赋，引起了你的幻觉。”
　　工作人员也僵硬地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
　　伪装的笑脸再怎样逼真，也终是假象。路翔望着他的笑容，打了个寒颤，被指引着站到【赛德尼斯】（sadness）的队伍里。
　　队伍里只有一个男孩，看上去刚刚成年，叼着棒棒糖，见他过来，笑吟吟地招手：“兄弟快来！”
　　路翔加快脚步，站到他身后。
　　“唉，这么久，就我一个人，都知道【赛德尼斯】少，没想到这么少。”他转过身，偷偷和路翔说话：“偏偏旁边是人数最多的【安格】……”
　　“【安格】后裔这么多吗？”路翔接着他的话问：“感觉咱们来的这五十几个人四十个都是安格。”
　　队伍都站了三排，黑压压的，让他们根本看不到另一边的【菲尔】。
　　“是啊，”男孩点点头：“不光这一次，每次都是【安格】数量最多。一般来说，很少能见到【拉芙】、【黑特】和【菲尔】后裔，【赛德尼斯】数量一般也不多，不过少到这种程度，确实也是第一次，对了，我姓易，叫易知。你呢？”
　　“路翔。”路翔回他，刚要再开口，就听见马琪的咳嗽声，嘈杂的人群骤然一静，易知连忙转回身，只把后脑勺对着他，路翔只好闭上嘴。
　　“现在，过来选宿舍房号，一个人一个人来，宿舍分男女楼和家庭楼，一层有十间，一间最多可以住四个人。选择完后，如果有不满意的，给你们十分钟进行调换，十分钟后，你们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明天早上六点半跑早操，早操完后还在这里集合，进行对天赋的测试。有什么没听懂的吗？”
　　他说的很清楚，没人出声，很快按照从【拉芙】到【菲尔】的顺序选择卡片。
　　路翔一个个数过去。
　　【拉芙】有一个，是之前那个趾高气昂的金发女生，她看也没看，随便从“女”那边抓了一枚。
　　【黑特】也有一个，是那个律师模样的男人，他倒是仔细选了一分钟左右，才把四楼的一张房卡拿在手里。
　　【哈皮】有六人，两男四女。
　　“易知。”马琪点道。
　　易知立刻跑了过去，一闪而过，路翔隐约看到，他的眼角处似乎突然浮现出一个Ⅳ来。
　　很快，他选择了一张卡片，回头朝着路翔挥舞，让他看上面的号码。
　　路翔忍不住微笑起来，易知挥得那么快，上面的数字模糊成一片，这怎么看得清呢？
　　“易知，把天赋收起来！”马琪脸一下子黑了：“滚去排队，别在这现眼！”
　　易知吐了下舌头，躲着马琪踹过来的脚扑到站队处，拆开了一只新棒棒糖的包装纸。
　　轮到了路翔，他走上前前去，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号码牌。
　　前面的男性不多，只有四个，号码牌数量少了的也只有201和404，如果那两个【哈皮】选择了同一间的话，那么易知一定选择了404。
　　再说，错了也没关系，到时候可以交换。
　　想到这里，他摘下了404的第三把钥匙，朝易知走过去。
　　易知扒他的手，要看房号，“是不是404？你是不是选了404？”
　　“是、是，”路翔连忙摊开给他看，“别着急，安静点，待会马教官又要训你了。”
　　“切，我才不管他，”易知心满意足地往后一缩，躲过马琪的怒视，“不就是用了下天赋嘛，小气鬼。”
　　“用天赋……是不是不好？”路翔没忘记马琪之前说过的“情感缺失”，仔细想想，恐怕也只有使用天赋和它挂钩，毕竟在之前的二十四年里，连路边看到一只小鸟的尸体他都会难过。
　　但他们刚认识，虽然易知对他没来由地热情，但如果劝他少用天赋，恐怕会显得多管闲事。
　　易知撇撇嘴，肯定了他未说出口的猜想：“嗯，用天赋会加快情感缺失。可是，舍友是什么样的人很重要啊，我可没随便用。”
　　倒也很有道理，路翔在心里点点头，他脑海中浮现出大学宿舍的环境，更加认同易知的看法，这要是遇到个脾气秉性完全相冲的，那简直和鞋里掺了沙子没两样。
　　“我的天赋是‘第六感’，”易知又说，他几乎要把自己的信息全部吐干净：“不是什么攻击的能力，更像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感知，估计是偏向【赛德尼斯】三元素中的［预知］。”
　　“三元素？”路翔忍不住问，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新世界，而易知就是这新世界的大门、向导。
　　易知点点头，马琪已经宣布解散，让不同的工作人员带着三队人（男、女及选择家庭房的）去找各自的宿舍。
　　于是易知走在他的右边，一边走一边说：“是啊，每个始祖的天赋都有三要素，围绕着这个三要素诞生能力。嗯，【赛德尼斯】是个预言家，她三要素是［时间］［空间］［预知］。不过，［时间］很少很少，据我所知，历史上好像只有三个‘后裔，拥有过［时间］的天赋，不过他们很快都因为发疯被肃清了。哎呀，这些后面上课的时候肯定会讲的。”
　　“原来如此。”路翔点点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楼下，工作人员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进了门左拐和右拐都是电梯，都能用。左边的号码是小号1-5，右边的是大号6-10，自己去找自己的宿舍吧。”说完，他扭头就走，把他们一众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