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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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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侈忽略来人,从他身边经过,踏进教堂,故意往右走,目光落在照片的边缘。
只能看到照片背后一小片阴影,看不到她那天躲藏的地方。那天的两个佣人大概站在她现在的位置。看来她们没看到她。
管家站到了顾侈身后:“请大师开始吧。”
顾侈指了指身后的江千屿。
管家:“这……”
江千屿纹丝不动。阳光拉长教堂里三个人的影子,江千屿的影子几乎将顾侈淹没,只有小小一个头尖露出来。
管家看看顾侈,看看江千屿,朝顾侈笑:“大少爷负责教堂里的一切活动,您做法也在范围之内。”
顾侈压低嗓音:“外人会影响磁场,出问题你负责?”江千屿的声音在顾侈背后响起:“陈叔,你走吧,我和大师说。”
“大师”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顾侈揉耳朵,揉碎那点不舒服,眼神依旧是毫不在意。
教堂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墙之隔的迎宾厅热热闹闹,衬得他们像溜出聚会的小孩。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他一向视为面子工程的鞋子落了一层灰。
江千屿:“你的师父昨天说可以监督,到你这变了规定?我合理怀疑你的专业性。”
顾侈挺直腰背,把小本往江千屿怀里塞,指尖擦过他滚烫的体温:“大少爷尽管看。昨天我师父喝多了,所做承诺不算数。”
以前她陪江楚临参加做法,大师说一不二,计划就是圣旨,就连江楚临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并不认为江千屿会破坏她的计划。
可顾侈在缩回手时被抓住手腕,江千屿乱了呼吸,声音如同鬼魅:“你手上的伤疤怎么回事?”
为了拈符纸方便,顾侈没有戴手套,低头看到被遗忘的伤疤,呼吸加速。这是和江千屿做爱心晚餐时的烫伤,死遁后用了药,形状没变。
顾侈面不改色,提高音量:“请大少爷放开我,本教有规定,外男不可以靠女人太近,会影响做法效果!”
力道松了。江千屿退后两步,用力眨眼,双手挡在脸前,涌现一股陌生,似乎才看清面前女人的外袍,刚才一直透过那双相似的眼睛看另外一个人。江千屿:“对不起,你的声音太像她了。就连伤疤也……怎么有这么多像她的人?”
顾侈伪装到极致,竟然敢问:“谁?”
江千屿目光灼灼:“我的爱人。”
他竟也没有隐瞒。顾侈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下,强忍心悸:“这就是师父派我来的理由。和目标有相似特点,利于做法。”
江千屿冷哼,疏离退后一步:“装神弄鬼。父亲和小叔信,我不信。有时间在我的教堂跳舞演戏,撒一堆黄色的纸钱累我的佣人,不如查谁假扮了死者。”
顾侈在心里鼓掌。江千屿还在以为那次客厅穿越是有人假扮她。一切都好办了。
顾侈:“信不信无所谓,既然您请我们来,就请到门外等候,我找到顾小姐的魂魄后,会出去找你的。”
江千屿欲言又止,最嘲讽地笑,摆手离开:“我没兴趣参与你的骗人游戏,找管家吧。”
顾侈点点头。找管家更好。偌大客厅需要五袋子纸钱,顾侈深呼吸,就当锻炼了,她俯身抓一把黄纸,在教堂里天女散花。
把所有角落都扔上符纸,以此彰显她多“努力”。最后一扔结束,揉了揉酸痛的腰,眼前黑了两秒。她面对着自己遗照的边缘检查好仪容仪表,出门。太阳晃得她眼睛刺痛,顾侈挥手叫来立在不远处树下的管家。
“做法结束了,直接把结果告诉你吗?”
管家笑盈盈说:“大师别急,小江总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了,请您亲自向他说明。”
要见江瑾瑜?太危险了。
手在袍子里揉了揉酸痛的大腿,顾侈毫不客气:“我还有下一个活,难道你们要和死人抢时间?”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顾侈知道对付每一种人的方式,老实忠厚的管家就得怼:“我说的是事实。确定要抢,我就留下。”
管家梗得脖子都红了,后退两步差点摔下台阶,恭恭敬敬俯身伸手,生怕染到不详的征兆:“大师您先离开,我找借口告诉小江总。不过要是小江总问起,还请您美言几句。”
“我会的。”顾侈昂头离开。
习惯性地走进附近商场,本想去常光顾的店看新品,结果到处都是讨论她的声音。她叹了口气,打车回到郊区,搜了一家干净的日料店,准备庆祝一下。
今天对付了江瑾瑜和江千屿,怎么不算一次巨大的胜利呢?就算不胜利也值得犒赏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是奇迹。
顾侈夹起蓝鳍金枪鱼,香味刚到嘴边,留给管家的电话来了一条信息。空白卡是顾侈等着关键时候用的,目前号码只给了管家一个人。她放下食物捧起手机,她对四个男人的手机号倒背如流,扫一眼就知道是谁的。
不是管家,是江瑾瑜亲自给她发来的消息。
她紧张点开读完信息,筷子“咔哒”摔在玻璃桌面上,咕噜噜滚到桌缘“哒啦”摔下去。
江瑾瑜:“明天来我家说明情况,我查到你来时的路线,如果不来,我不介意去你家里和你探讨。”
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顾侈打包了两个最喜欢的菜离开包房。家里已经没人了,沙发被拖到门口,一团麻绳散落在沙发上。大师应该是拉着沙发去门口的鞋架拿到快递刀,割开了腿上的绳子。
顾侈推了推沙发,放弃,想煮个青菜,打开冰箱,破碎的菜叶子掉了出来。
这是遭贼了?这贼饿坏了?菜也偷?
回茶几旁吃了饭,调出家里的监控。两小时前,她的小家里,大师站起来先摔了两跤,睡了个回笼觉,踉踉跄跄拖着沙发往厨房蹭。
“饿死了……人面兽心的女人,坏了我的好事。”大师拿出冰箱里的菜啃。
“够瘦了,冰箱里还全是蔬菜,女人的意志力真可怕。”
啃完半冰箱菜,大师在厨房门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计划失败,别等我了,你先出国吧,我过几天找你。”
“不是吧哥们?说好装一回大师出国混,我得手了,你失败了,你意思是以后都花我钱呗?”
看到这,顾侈脸色发白,咬唇捏紧桌角。
大师:“你什么意思?兄弟之间共享存款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我走了,你等赚了钱再找我吧。”
大师盯着手机,骂了一声:“狐朋狗友说的就是你。”靠在墙上深呼吸一会,他给一个人谄媚地发语音:“王总,最近缺不缺工?你知道我被行业针对,哪里都不要我,我可不可以去你的公司干一个项目?你知道我的实力。”
顾侈哆哆嗦嗦放大这位“玄学大师”的脸,手抖截图。网上立刻跳出这个人的简介,很有名的样子。
屏幕上的字化成利剑戳向顾侈双眼——
奚越,载人火箭航天工程师,毕业于世界top 1大学,本硕博连读。
是真大师……不过不是玄学大师!
顾侈撕心裂肺喊出系统:“你误导我有什么目的!”
系统委屈:“是你没问明白,我回答很严谨,他的确是位大师,你也没问他是什么大师。”
“闭嘴吧你。”顾侈把它关闭,看着江瑾瑜的那条短信,气得转圈。她这是白忙活一趟还把自己送进了江瑾瑜手中?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打包必要的东西,飒爽地站在阳台和这个城市告别,临出发时看了一眼余额,在门口停下。
脱下皮衣,摘掉口罩,倒空行李箱。
我的小家,本大小姐决定继续爱你……
倘若今天是被江千野和江千屿两个人发现,她不怕,只是接到江瑾瑜的信息,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已经开始焦虑。
顾侈在床中央打坐,企图穿回任务局。没有闪回。只剩两次自主穿回次数,想了很久,没敢用。
以她对任务局的了解,处理这种大漏洞问题,最起码要半个月,她不能保证这期间没有更加危险的情况。
睡前,顾侈默念:“江瑾瑜没有那么可怕,江瑾瑜没有那么可怕……”她做了很多梦,被江瑾瑜绑在遗照上,双腿被捆住,江瑾瑜跳起来往她身上撒符纸。
第二天,顾侈列出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坐车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到有车提前等她,昨天的司机热情地请她上车,闻到和昨天不一样的香薰,顾侈放松下来。
江家的每一种味道都有特定的意义。玫瑰香代表她的处境还算健康。
顾侈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司机瑾瑜心情好不好。司机娴熟地说:“小江总今天没生气,可自从教堂办了葬礼,他的心情称不上好。董事长在家,你也可以求他。”顾侈道谢,在古堡门口等江瑾瑜。
她七点种就站在了门口,就像考试那天有提前到达考场的习惯。一直不见迎接她的人影,教堂前面来来去去都是人,眼熟的大陆宾客擦着真真假假的眼泪,从身边经过。
从直挺挺地站着,到弯着腰靠墙,全身出汗,时不时低头清理面巾里的汗水。手腕摇晃,最后一滴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顾侈颓废靠墙捏扁瓶子。后悔没多带一瓶。头有点晕,她想去三百米外的树下坐一坐,考虑到江瑾瑜对不喜欢的人会尽可能挑理,她让院子里的佣人帮忙盯着江瑾瑜。
坐下后,身体有了放松的时刻,头脑罢工,视线也跟着迷糊,隐隐约约一个人影在门口晃,顾侈努力看了一会,发现是佣人在挥手。
顾侈嗖一下站起来,保持良好笑容走了过去。
她与江瑾瑜在半路相遇。江瑾瑜双手插兜,并未有太多社交表情,甘泉水般的嗓音让顾侈听着挺舒心。不过听完她就笑不出来了。
江瑾瑜:“她好像没死,我要你留下,把你的师兄师父叫过来,一起做法,把她找出来。”
顾侈捏紧指尖:“江总,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江瑾瑜干脆,修长凌厉的桃花眼如同在审视猎物:“可如果是穿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