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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悬在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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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枝桠间的白色幕布,播放着几位父辈点名要看的老影片。可他们也只是偶尔往上边瞟一,余下大半时光,就只是围坐在烤炉一旁,喝着酒,吃着东西,聊着天。
爸爸和伯父也总是在斗嘴,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二叔还在一旁扇风点火,唯恐这俩人吵得不够热闹。
我们这边的牌桌上,一辉和凌辉脸上都被贴满了小纸条,这俩人拍着桌子一顿哀嚎,嚷嚷着和辉和藤真太狡猾,不能再让他俩组队了。
我坐在边上,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爸爸、二叔他们闻声看过来,饶有兴致地观望我们这边的牌局。二叔笑着说:“健司这孩子随你,脑子灵光,一肚子鬼心眼。”
伯父哈哈一笑:“你家这些孩子也都不错啊,尤其是和辉,难得的性子沉稳,还很有主见,头脑也十分聪慧。”
和辉闻声回头:“叔叔过奖了,我只是性子慢一些罢了。”
伯父微微一笑:“性子慢是好事。听说你大学读的是经营学科?这段时间也有帮着家里打理公司?”
和辉语气平和:“谈不上打理,只是搭把手而已,也跟着学些经验。”
伯父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看向和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不错。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学东西,不骄不躁,实在难得。”
伯父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要跟着我历练历练?”
这话一出,我爸爸和二叔都愣住了。我心底飞快掠过一个念头,倘若和辉真的答应下来,安泽家和藤真家之间的牵绊,就不再仅仅是我与藤真这一层儿女情缘了。
伯父像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又继续往下说:“如今地方扶持产业、招揽商户,政企之间往往隔阂很深。很多公职人员只懂规章条文,都不太懂的企业实际的经营难处。你专修经营学,又在自家企业实操历练过。要是愿意跟着我,就算以后不走仕途,日后回家接手产业,对家里生意也大有益处的。
原本闲散摩挲着纸牌边沿的和辉,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望向伯父,像是想从对方眼里分辨出刚才的那些话,有几分是客气,几分是真心。
片刻他才不疾不徐的开口:“多谢叔叔赏识,可否容我与家里商量一下?”
伯父轻笑一声:“自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思虑清楚了,随时都可以与我联络。”
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爸爸,也看向和辉,认真的提醒:“这是难得的机会,凭你的心性,若是走上这条路,未必不能做出一番成绩。”
和辉没急着应下,只把手里那副牌轻轻扣在桌上,身子坐正了些:“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时别院方向走来一名服务生,到了爸爸跟前躬身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先生,这是有人送到别院那边的,点名说要交给您。”
二叔咧嘴一笑:“我大概猜得到是谁送来的。”
伯父也像是早有预料,晃着酒罐慢悠悠的说:“瞧瞧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我好奇地坐直了身子想看看是什么,奈何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什么,只瞧见爸爸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爸爸翻到有字迹的一面,看了一眼忽的笑出了声,他捏着那张纸片朝伯父扬了扬:“他们还想威胁我们呢。”
伯父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也是淡淡一笑,又转手递到二叔手里。二叔接过,眉头微微一挑,随即也笑了出来:“大哥,这帮人先前还惦记着咱们的冷链码头呢,这会儿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他在说什么?在说谁?他们这一阵子不是一直在查宗明的事吗?
我看向藤真,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似的。他与和辉对视了一眼,和辉心领神会的起身到了爸爸那边。爸爸抬眼看了看,没说什么,抬手把那张纸片递了过去。
和辉匆匆扫过,折返回来,把纸片交到藤真手中。我和凌辉、一辉一起探头看去,纸上用粗重红笔写着: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意思?
我看向藤真,他垂眸凝视那行字,指尖在纸片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没急着开口。
“安泽宗明死了”。二叔忽然开口。“那家伙死在自己家里。手段很粗糙,一看就是凶杀,但现场没查到第二人的痕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辉和凌辉互相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原本在一旁游戏打得火热的柚辉和翔辉也停了手里的动作,朝爸爸那边看过去。
藤真缓缓开口:“山菱干的吧?”
“那帮人怕宗明把他们的老底全掀出来。”和辉接话。
二叔手指摩挲着酒罐:“宗明这条线,我们查到了一半的证据,这时候山菱想逼我们收手?”二叔放下酒罐,语气沉了下去:“我想顺势追下去,能咬一口是一口。”
爸爸没有应声,伯父也沉默不语。
院子里静了许久,烤炉炭火偶尔爆出细碎噼啪声响,幕布上老电影依旧在放映,却无人去看。
伯父缓缓开口,语调不急不缓:“然后呢?”
二叔看着他:“让他们知道我们安泽家不是好惹的。”
“这不是求和。”伯父拿起那张纸片,翻了个面,把带字的那一面摆在二叔面前。“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他们的把柄,同时他们也能翻出你们安泽家的旧账,所以才送来了这封信。这是划线,你要追,就是越线。越了线,接下来就不是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的事了。”
“那你说怎么办?”二叔的语气有点冲。
“先不动。”伯父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现在动,就是你主动挑事。到时候第一份被翻出来的底案,就是宗明和他们的旧账。你们安泽家的名字,会先被钉在卷宗第一页。来年你家码头就是明年重点监察对象?”
二叔不说话了,他把那罐啤酒拿起来,又搁回桌上,没打开。
爸爸把二叔手里的酒罐拿过来,打开拉环,又放回二叔的手里:“我同意隆之的意见。”
“我与你算一笔账。如果现在继续追,我们能拿到什么?宗明已经死了,他是最直接的证人,山菱杀他灭口,东西就断了,我们手头剩下什么?”
二叔看着爸爸没说话。
“我们能追的,只有宗明和我们联系过的那条线,而山菱和宗明之间的往来,我们手里只有碎片。继续追下去,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时间,最后能拿到定罪的证据链不一定完整,说不定反而把我们自己的冷链码头搭进去。”
爸爸顿了一下,声音又放轻了一点:“山菱不急着杀我们,是忌惮我们手里的证据,他们除掉宗明是止损弃子,眼下的停战,只是短暂的利益休战,恩怨没有了结。况且,和他们结下梁子的不止我们,上边也早就容不下他们了。”爸爸抬手指了指天上。
“所以我也不建议现在动,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证据我们先留着,人也先盯着,等他们自己乱。”
伯父再开口:“他们比我们还慌,还有你忘了我们忙着么些天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安稳,为了那些小的。”
伯父说着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二叔顺着目光看向我们,看着看着二叔笑了出来:“也是。”
爸爸拉开一罐啤酒往二叔手里的酒罐碰了一下:“放心吧,我会安排人盯着他们。”
二叔沉默了一瞬,端起那罐啤酒喝了一大口,又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按你们说的。”
伯父也笑着把啤酒罐举起来,和二叔手里的酒罐碰了一下。
“就这样吧,我明天就打道回府了,既然局面已定,总得给对方递一个信号。”伯父笑着回头看了藤真一眼。“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你岳父这再多待些日子?”
爸爸一撇嘴:“少乱攀亲戚,还没结亲呢。”
二叔笑着往爸爸肩膀上拍了一下:“大哥,你能不能不嘴硬了。”
藤真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我现在伤没好,不适宜长途奔波。”
伯父笑着隔空点着藤真:“你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