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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要不我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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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边挟持着杨颂安往树丛里隐去,一边说道:“你,慢慢过来,不许惊动其他人。”
周允宁默默放下标牌,听他的话一同往里走。
等三人退至拐角的树丛深处,那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周允宁:“倒一颗出来,吃了。”
周允宁倒出一颗小黑丸子,垂头思考了下。
“吃了,不然我就杀了她!”
刀子又往杨颂安喉头抵了三分。
周允宁默默吃下。
确认周允宁完全吞下后,那人似乎松了口气,利落将杨颂安放开,往周允宁的方向一推,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漫不经心道:“这是毒药,剧毒,服下后死状齐惨。不过只要你们不把见过我的事说出去,三日后我自会让人给你们送解药来。”
他食指指了指东边:“东城门,回去候着吧。”
然后潇洒把衣袖一甩,转身就要走。
杨颂安决断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允宁,他说谎,不是毒药。”
“抓他!”杨颂安道。
话音刚落,周允宁“嗖”一下就窜了出去,一脚踹在那人后背,将那人踹飞出去三丈远,脸着地吃了一嘴灰。
他惨叫一声,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要跑,但周允宁早走到了他身旁,利落地单腿将他压在地上缚住双手,对他的挣扎嗤之以鼻:“连几只猴子都打不过,就别想从我手上挣脱了。”
那人一愣,咬着牙努力歪过头威胁:“那可是毒药!你不怕死吗?”
周允宁面无表情,扭头朝杨颂安努努嘴:“颂安,审他。”
杨颂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心口,从方才的惶恐中缓过来,走上前,盯着那人的眼睛,问:“你偷东西了?”
她的声音到是极为温柔,远没有周允宁的狠厉。
那人咬牙:“我没有偷东西!我告诉你们,你们休想得到解药!我死了!你们也得死!尤其是你!不出三日你就会筋脉尽断而死!”
杨颂安朝周允宁说:“没有偷呢。”
那人一愣。
杨颂安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自言自语:“没有偷东西,可是肯定做了什么坏事,是什么?”
她努力思索。
思考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呼:“沂王谢川谋逆!沂王谢川谋逆!”
这一声高呼过后,便是连续不断的、沉闷的步伐同时敲击着大地奔跑而来,伴随着铁器相互碰撞的摩擦声和郡王府内男男女女的惊呼声、求救声。
树丛里的三人皆是一愣。
那人面色阴翳,他依旧被周允宁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几番挣扎不脱后,他盯着周允宁踩在地上的官靴,冷笑道:“你是谢川手底下的人?奉劝一句,有时间在这抓我,不如脱了衣裳先逃命。我的药是假的杀不了你,程好的刀可是要真杀你的。”
周允宁把腿上的力道加重,又将他压下去几分:“放屁。”
她一手按住地上的人,一手快速解自己的腰带,想尽快将他绑扎实了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杨颂安那有些颤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允宁,他,他没说谎。”
周允宁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他可以没说谎,但他说的不一定是事实。”
那人也发现了杨颂安的本事,费力扭过头望向杨颂安,吐了一口嘴里的泥:“你能看出别人说话的真假?我告诉你,谢川此番没有谋逆,程好就是为杀他而来,你们立刻把我放了,我还能回去找援兵救你们王爷一命。”
周允宁将他绑扎实了往外拖。
那人见周允宁根本不听他的,气急败坏:“你是蠢猪吗?我都说了,你回去你也得死!你是沂王的人!程好必然将你们都杀了!此番动兵,郡王府外所有驻守的本县官兵定都会被斩杀!”
眼看周允宁就快将他拉到树丛出口,那人近乎绝望,破口大骂:“蠢货!你这个蠢货!”
周允宁却突然顿住了,因她听见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有赵班头的一声痛喊:“啊!”
脚步声逐渐逼近,听声音仿若数万人同时踏步奔跑而来,周允宁思索片刻,果断又拖着那人躲回树丛里院墙的拐角,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
从树丛的缝隙里,能看见浩荡荡身披铠甲的军队齐刷刷往郡王府奔去,想起方才入城门时有军队接管城门,看来便是这支了。
周允宁缩回头,带着杨颂安一起又把人往里拖了一截,说:“颂安,我来问,你断真假。”
杨颂安点头。
周允宁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的脸往自己跟前拉:“你是谁?”
那人答:“兖州靖远王府内的门客。”
周允宁扭头就去看杨颂安,杨颂安托着下巴,兀自思索:“说门客的时候好像有点心虚,再问问?”
周允宁“啪”的一掌就扇那人脸上了,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五个手指印。
四周满是哭嚎声,周允宁又气又怕又急,咬牙切齿道:“再胡说弄死你!到底是谁?”
那人被打的又羞又恼,一双丹凤登时眼噙满了泪水,满脸怎么就遇见你们两这么个阎王的表情,带着哭腔答:“兖州靖远王谢昀次子,谢辞。”
话音一落,泪花就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周允宁手背,“啪”,砸出一朵小泪花,直接凉透了周允宁和杨颂安的心。
兖州?靖远王?次子?
周允宁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陇县县长了,还是她考上了捕役,入职时站在一众小吏堆里偷摸抬头,从人堆缝里瞄见的。
至于王爷,这么遥远的大人物怎么会在这?
周允宁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杨颂安,杨颂安则不可置信地望着谢辞。
“真的?”周允宁问。
杨颂安死死盯着谢辞,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但那张脸满是决绝,半晌,杨颂安颤抖着声音说:“没,没看出说谎。”
望着谢辞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周允宁咽了咽口水,用力攥了攥方才打他的那只手。
手还在。
不知道命还能不能在。周允宁悲愤。
她不死心,又问杨颂安:“真的?一点谎都看不出来?是不是你本事下降了?你再问一遍。”
杨颂安小心翼翼地、充满谦卑的问道:“您真是靖远王的小儿子,谢辞谢小王爷?”
谢辞靠在墙根边上,奋力抬起下巴试图藐视她们,恨恨答:“是。”
杨颂安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朝周允宁点点头。
周允宁脑子里一阵风卷残云,胆战心惊问:“你……您会杀了我们吗?”
她想起了家里的爹娘和那尚在备考的亲哥,想起了院子里鸡窝底下藏的两串银钱,想起自己这该死的手非得在今天打了不该打的人。她的知识有限,但依稀知道靖远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而她打了皇帝的叔叔的儿子,她是不是要被诛九族?
除非杨颂安的判断失误了,这人在说谎。
可是,可是——
自打认识她以来,杨颂安从未失误过。
周允宁悲从中来,登时就跪了下去:“要不我把手剁给您吧!”
杨颂安见状也跟着一跪,带着哭腔喊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谢辞白了她两一眼:“要想活命就救我出去,不然我们三都得死这。”
周允宁:“为什么?”
谢辞要被气笑了:“什么为什么?轮得到你问为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想法子把我救了,不然你们俩的脑袋就算程好不要,我爹也得派人过来给你两砍了丢黄河里喂鱼。”
周允宁和杨颂安对视一眼,然后用力点头。
谢辞:“点什么头,松绑!松绑!”
两个人扑上去手忙脚乱给他松绑。
“你,把官服脱了,反过来穿。”谢辞揉着酸痛的手下令。
周允宁当即就要扒自己衣服,但又随即一愣。
谢辞“切”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看她:“赶紧。”
周允宁快速换了衣服,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她和杨颂安此刻都决定听这位小王爷的话——毕竟他的官太大了,比她俩做的梦都大。小王爷的话——毕竟他的官太大了,比她俩做的梦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