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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刘二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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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助在这个工厂工作了几天，感觉一切顺利。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与城里人打交道，不会主动开口和谁交流，于是他便成了厂里最沉默，也是干的活最多的一个。
马长顺也找到了房子，二人就这样在江城定居下来。
江城老城区的房子，墙上的墙皮总是脱落，而马长顺每次都给收拾的干干净净，刘二助某天打趣他道：“你可真爱干净，我跟娶了个媳妇儿似的。”
彼时正是深夜，二人挤在窄窄的折叠床上，墙上的霉味儿一点点钻进人鼻息，然而被褥却是香的，是马长顺洗的。
马长顺笑骂道：“去特么的。”他小幅度朝刘二助那边扭了扭头，借着月光描摹人闭着眼时的侧脸，突然下意识说，“那你跟我过吧。”
语气是他自己都惊讶的轻柔认真，马长顺一愣，又连忙笑道：“跟我过一辈子，不让你找媳妇儿。”
刘二助也睁开了眼，对上马长顺的目光，是他熟悉的笑眼，却觉出几分不对，不过他没在意，也笑着说：“去你的，我个大老爷们还真能跟你过一辈子啊，扯犊子呢。”
马长顺觉得自己的笑脸有点儿僵，不过他没放下嘴角：“我找不到媳妇儿，你就也别想找了。”
“不讲理啊你。”刘二助的目光从人脸上移开，移到窗边，有东西挡住一小片月光，他问，“那是什么？”
马长顺随着人的目光看去，那是盆栽的剪影，他“哦”了一声，说：“房东留下来的花，正好让我们帮忙照看，因为这个还给我减了五十房租呢。”
“什么花？”
“太阳花。”
再没人说话，二人都盯着那盆太阳花，良久——
“二助。”
马顺平突然开口。
“嗯？”二助应道。
“你看，咱们就像这个太阳花一样，到哪儿都能活。”
二助笑了，不是哈哈大笑，也不是他惯爱的自嘲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温柔的笑了。
他说：“长顺，我想，如果到哪都能活，我更希望我们活在阳光下。”
马长顺沉默片刻，说：“一定会的。”
在村里唾手可得的阳光，进了城里却成了稀罕物。
室内又沉默下来。
月光撒了满室，映出一屋寂静，窄小的折叠床上，二人不知何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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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吃完早饭再走啊！”
“先不说了，我要迟到了，晚上见。”
还不等马长顺挽留，刘二助就已经把门关上。
他前两天刚学会的坐地铁，一路挤着跑着，总算赶在迟到点儿之前到了仓库。
刘二助长年在乡下干重活，仓库整理也不是什么难事，每天干得特别认真。
今天就是王建国巡视的日子，刘二助更是精神了好几分，想着好好表现，多挣点钱。
王建国到了仓库之后四处巡视，到了刘二助身边，目光忽然锁在他的手上，看到他手套破破烂烂，已经有好几个洞了。
“你为什么不换个手套？。”休息时，王建国上下打量着刘二助。
刘二助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掩饰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是想能省一分是一分。”
仓库里贫苦人不是不多，但王建国看了这么多年仓库，也是第一次见到手套都不舍得换的人。
王建国向旁边的助理辉了辉手：“让他去当仓库数据记录员吧，下午就去。”
刘二助瞪着眼睛愣在原地。
助理咳嗽两声，五官乱飞，对他使着眼色。
刘二助见状，赶紧对着王建国鞠躬道谢：“谢谢王总提拔！谢谢！”
王建国挥挥手之后就走了。
刘二助等到王建国走了之后才抬起来腰，跟着助理去往记录数据的仓库，路上，他低着头，嘴角却是抑制不住。
刘二助到了工作岗位，助理向他讲解：
“就是打打字，每天记录出入的货，这活儿简单，电脑会用吧？”
刘二助看着面前那薄薄的一片屏幕，扣着手，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尽管不会，也还是点了点头。
助理给他甩了本工作手册，走之前说：“不会的问负责人。”
从小没接触过键盘电脑的刘二助犯了难，两句话要敲半个小时，刘二助很苦恼，也不想失去这份新工作，只能硬着头皮打字。
“这里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突然有声音传来，给刘二助吓了一跳，他回头——是王建国。
王建国附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稔敲了几下，不经意的碰触到刘二助的手指，刘二助的指尖猛地缩回。
王建国顿了顿，然后说：“抱歉。”
“没……没事，王总。”
王建国直起身子，抬起手看了一眼表：“早就下班了，我看见你还在工作，就来看看怎么回事。”
刘二助环视一周，发现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王建国整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说着。
刘二助推脱两句，但对上王建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跟着王建国下楼了。
他自诩身材壮实，身高也足够，但看向王建国时，还是需要微微抬眼。
这是除了马长顺以外，他遇见过的第二个比自己高的人。
地下车库，二人脚步声交错，最终停在一辆林肯领航员前。
车灯闪了两下，王建国站在车的另一面，与他对望，说：“上车吧。”
刘二助一直低着脑袋，自是没注意到人审视的目光，只觉尴尬惹得脸红心跳。
他第一次见这么高级的车，半天连车门都没打开，有些窘迫。
王建国发现之后上前拉开车门，没说话，刘二助却闹了个大红脸。
上车以后他更是叹为观止，毕竟从来没坐过这么高档的车。
王建国上车之后看了一眼刘二助，突然贴近，刘二助吓的整个身子往后缩，王建国越靠越近…刘二助只能紧闭着双眼。
撕拉…
刘二助张开眼睛，原来只是给他系个安全带，他低着头，高大的个子让他只能微微蜷在副驾驶，黝黑的皮肤也盖不住羞红的耳尖。
“你家住哪里？”王建国突然开汽车驶进老城区，路灯昏暗，照着两面的墙更显斑驳。
刘二助一直座着都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也不自觉的变轻了。
刘二助向着窗外看去，担心再往里进车会调转不出来，“停，停在这里就好。”
王建国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刘二助打开门准备下车时，王建国递过来一副手套：“给你的。”
刘二助回头看去，看这王建国的眼神，不像是对一个员工关心的眼神。
“不用不用王总，真不用。”
王建国打断王二助的话：“工作需要，你是数据员，手不能伤。”语气虽然很轻，但是有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刘二助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谢，谢谢。”
刘二助到家以后看到马长顺在饭桌前等着他，桌上放着一碗粥，跟一碟小咸菜。
马长顺目光扫过去，看到刘二助一点灰没沾的衣服：“今儿不是搬货吗，怎么一点灰没沾。”
“换…换岗位了，以后不用那么累了，王总让我做记录员。”
马长顺手里的筷子动了动：“行啊二助，出息了。”
随即马长顺瞥见刘二助耳尖还泛着淡红，又闻到他身上，不属于这里，淡淡的车载香水。
马长顺默默把粥推到刘二助跟前，像叹息一样：“以后是不是就忙了？。”
刘二助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马长顺眼里的一抹失落，自顾自的说着：“是啊，我还没接触过电脑，肯定要多学学。”
马长顺拿起那副王建国给的手套：“这是…你买的？。”
刘二助低头扒着粥，一抬眼就看见马长顺拿着那副手套，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慌忙抢走那副手套。
马长顺盯着刘二助，什么也没说。
刘二助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激动，抬头看着马长顺的眼神，很冰冷。
“你先吃吧，我去把白天的碗刷干净。”
马长顺说完就起身去洗碗，刘二助本来想解释更多，但是想了想，觉得根本没必要，他跟马长顺只是兄弟关系。
哗啦啦…
水流声缓缓响起，整个屋子就只有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平时马长顺爱多说话，爱叨叨，“慢点吃”“别烫着”
今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夜里，两人还是一起挤在那张床上，翻个身都能碰到对方，今夜两人中间却隔着一条细缝。
刘二助盯着天花板，旁边的人呼吸很轻，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但刘二助知道，他并没有睡觉。
刘二助轻轻侧过头，只能借着月光，瞥见马长顺的侧脸，刘二助喉咙发紧，小声的叫了一声。
“长顺..？”
刘二助往马长顺那边靠了靠，就在这时候马长顺说了一句。
“别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