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历险记》爆辣椒椒

2、闹剧 赵凌霜

　　赵凌霜是被胸口一阵滚烫惊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他面容俊秀却眉头紧锁。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块从小戴在身上的红色石头——此刻它正微微发热，那淡淡的金光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怪了。”他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看那石头，“你跟了我二十年，还是头一回发热。”

　　石头自然不会回答。赵凌霜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那股热度又渐渐退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把石头重新塞回怀里，躺下去却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窗前。

　　赵凌霜今日本不想出门。

　　祖母的茶壶盖子摔破了，他虽然记在心里，却也没打算亲自跑一趟。可那红色石头自从前夜发过热之后，这两天总时不时地烫一下他的胸口，烫得他心浮气躁，坐立不安。小毅劝他请个大夫来看看，被他骂了回去——石头发热，请大夫有什么用？

　　“出去走走。”他抓起外袍披上，“别跟着。”

　　小毅在后面追了两步：“少爷，老夫人说让您少出门……”

　　赵凌霜回头瞪他一眼，小毅立刻缩回脖子。等赵凌霜走远了，他才小声嘟囔：“瞪人有什么用，回来不还是得挨骂……”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赵凌霜漫无目的地走着，怀里那石头倒安分了，一路都没再闹腾。

　　他渐渐放下心来，开始打量两边的铺子——卖布的、卖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从小在赵家庄长大，出门都有下人跟着，难得有机会这样一个人逛，倒也觉得新鲜。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丫头正拦住一个大婶，手里举着块红彤彤的东西往人家眼前凑。

　　“婶子，您看看我这石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您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不知道，我赶着买菜呢。”

　　那丫头不死心，又拦住一个老大爷：“大爷，您见多识广，您给估个价？”

　　老大爷眯着眼看了半晌：“嗯……成色不错，像是灵石。”

　　丫头的眼睛登时亮了：“灵石？值钱吗？”

　　“值不值钱得看缘分。我劝你好好收着，别显摆，小心被人惦记。”

　　丫头赶紧把石头往怀里一塞，连连点头。

　　赵凌霜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丫头怕不是个傻的？哪有把宝贝举到大街上给人看的？

　　他正要移开目光，忽然觉得怀里那石头猛地一烫！

　　那热度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在他胸口烫出一个洞来。

　　赵凌霜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就在这时，那丫头也发出一声惊叫，手捂着怀里的位置，瞪眼睛四处乱看。

　　两人的目光，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赵凌霜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怀中涌出，拽着他往前冲去。

　　他想站稳，脚底下却像抹了油，身不由己地往前扑。

　　那丫头也是一样，两人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最后——

　　“砰！”

　　背靠着背，死死地贴在了一起。

　　“哎哟！”玉白百惨叫一声，“什么东西！放开我！”

　　赵凌霜也拼命挣扎：“是你在拽我！你放开！”

　　“我拽你？明明是你拽我！”玉白百扭着身子想分开，可那背脊就像被浆糊粘住了，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你才有东西！”赵凌霜涨红了脸，“你快松开！”

　　“我松不开啊！”

　　两人像两只绑在一起的螃蟹，在街中央横着打转。

　　周围的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哟，这俩人干嘛呢？”

　　“小两口闹别扭吧？”

　　“闹别扭也没有这么闹的……”

　　玉白百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谁跟他小两口！喂，你快想办法啊！”

　　“我在想！你别动！”

　　“我没动！”

　　“你明明在动！”

　　两人一边吵一边转，转着转着就撞翻了路边的菜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菜贩跳着脚骂：“哎哎哎！我的菜！赔钱！”

　　玉白百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等我们分开了就赔！”

　　赵凌霜气急败坏：“赔什么赔！是她撞的你！”

　　“是你撞的！”

　　“是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还有几个小孩拍着手叫：“连体人！连体人！”

　　玉白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足足折腾了一刻钟，那该死的吸力才突然消失。

　　两人猛地分开，各自往前扑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玉白百揉着屁股爬起来，指着赵凌霜的鼻子就骂：“你这个扫把星！”

　　赵凌霜也爬起来整理衣裳，气得脸都白了：“你这个疯丫头！分明是你撞的我！”

　　“我撞你？我走得好好的，是你往我身上撞！”

　　“你——”

　　赵凌霜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往怀里一摸，脸色大变：“我的石头！”

　　玉白百下意识也摸向怀里，同样变了脸色：“我的石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瞪大眼睛。

　　“你也有石头？”玉白百上前一步。

　　赵凌霜后退一步：“你也有？”

　　“你那石头什么样？”

　　“凭什么告诉你？”

　　玉白百眯起眼睛打量他，忽然福至心灵：“肯定是跟我这块一对！”

　　赵凌霜脸色变幻不定。

　　他想起方才那股怪力，想起石头突然的滚烫，再看看眼前这个疯丫头，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入怀，掏出那块红色的石头——此刻它安安静静的，那淡淡的金光也隐去了，看起来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玉白百一看，也掏出自己的那块。两块石头并排放在一起，除了颜色略有深浅，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是一对！”玉白百眼睛发亮，“让我看看你的石头！”

　　赵凌霜把手一缩：“凭什么给你看！”

　　“小气！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你这个疯丫头，离我远点！”

　　玉白百叉起腰：“呆头鹅！你以为我稀罕你！”

　　两人怒目而视，周围的人群还在看热闹。

　　赵凌霜扫了一眼那些笑嘻嘻的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

　　玉白百冲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谁稀罕见你！”

　　等那人走远了，她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石头，喃喃自语：“怪了，这石头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还能把人吸一块儿去？”

　　石头自然不会回答。

　　玉白百把它贴在心口放了放，不烫，温温的，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

　　“灵石……”她想起刚才那老大爷的话，“值不值钱得看缘分。”

　　她和那个呆头鹅，算是什么缘分？

　　玉白百撇撇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管他什么缘分，石头是她的，发财梦是她的，其他的，爱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