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位者犯上，上位者驭下》棉花糖摇粒绒

2、客与商 “我想养一

　　“没，早就不打了。”
　　“那你怎么还买呢？”
　　“单纯是收藏。”
　　林孝看一下窗外，“到我家了，我走了。”
　　“你还挺念旧的啊，怎么对我就这么凉薄？”墨狩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搭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整个身体扭转着看林孝。
　　“你都到家了，都不请我上去喝喝茶，打一局游戏吗？”
　　“打游戏？你不都嫌弃这些吗？”林孝扯扯衣领，似乎第一颗扣子的打开还不能够让林孝喘喘气。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幼稚。我的礼物脏到你的手了。”
　　墨狩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时我……”
　　“别开玩笑了。”林孝蹙眉拉开车门。
　　“等等！你听我说！”在林孝快下车的瞬间，墨狩伸长手臂捉住林孝的手臂。
　　“你送我的游戏机，我不是有意要扔掉的。其实我……”
　　林孝回头，等半天都没等到墨狩下一句
　　墨狩不说话，手里的力度加大。
　　林孝抿嘴，“说不出就别说了。”
　　“等等！那件事十几年过去了，事情总归有个了结。”
　　林孝嘲讽地提起嘴角，“了结？”
　　“你说了林啸，就是我弟弟曾经离家出走是吧？”
　　“当时我听说他在打工挣生活费，所以我也去试一下打工。”
　　林孝感觉墨狩的手有点发抖。
　　“那台游戏机就是这么来的。”
　　“林氏长子打工买的东西，被你扔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我是不是可以用你之前质问过我的话那样质问你：‘墨狩，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
　　林孝抬眸看了一眼墨狩，甩开墨狩的手，解开安全带，下车离开。
　　然而当林孝回到家向窗外望去，墨狩那台骚包大红跑车还在楼下。
　　林孝移开眼拉上窗帘，与一面墙的透明陈列柜擦身而过。
　　林孝现在住在自己的公寓，他一毕业，就出来自己住了。
　　林孝的小屋是简简单单的两房一厅，一个是睡房，一个是书房。
　　睡房里，除了大床、衣柜，那就只剩下两个极大的透明陈列柜。
　　陈列柜上放满了各种年代各种公司的游戏光盘，游戏光盘都竖起来囤放着，放满了一面墙，每只光盘都是全新带塑封。
　　另一面墙的陈列柜则是放满了游戏机，有家用款式的有便携款的，也是连封带盒四角尖尖地囤放在柜子里。
　　几乎所有的游戏机都是黑色的，但是只有一款便携款游戏机是珠光红色的，那是一对联名款，一个盒子里面有两台。但盒子里只摆放着一台，盒子里面的另一台游戏机空空如也。

　　---

　　“叮咚~”
　　“林叔好，我过来找林孝玩。”
　　“诶好，你上去找他吧。”
　　“哒哒哒。”
　　“哐！”
　　“林孝！我来找你打游戏啦！”
　　林孝正坐在桌前伏案学习，他握着笔无语地看着破门而入的墨狩。
　　“你不用做作业吗？”
　　“做个屁。”
　　墨狩在林孝房间好像是在自己家似的，一屁股坐上林孝的床。
　　“你看我带什么来了，《生化危机》！你快开游戏机，我要打游戏！”
　　林孝房间里床铺正面有一台大电视，下面的玻璃柜子里面放满了各款游戏机，游戏光盘手柄零零散散地散落在房间各处。书柜和书桌在房间里的另一边，书柜里放满了书，书桌上的文具书本全都打开来了，但还是比房间另一边的游戏光盘整齐不少。
　　林孝翻白眼，但还是听话地给墨狩打开电视和游戏机。
　　“你自己家又不是没有游戏机，干嘛非要过来我家打游戏。”
　　“不让你自己偷偷卷啊！”墨狩拿起一旁的手柄，拍拍床铺，“过来，陪我玩。”
　　“你怕不是自己打会害怕？小垃圾。”
　　“……”
　　“……”
　　“狩……狩哥！你身后！有怪！”
　　“啊！！！”电视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死了。再来一次。”
　　“……哥、哥哥，你们在玩什么？”
　　还没到门把高的林啸踮起脚尖拉开林孝房门，在门外好奇地盯着房内。
　　“快进来！关门！”墨狩一边打一边喊，“门外太亮了！”
　　林孝房里灯光全关，窗帘全拉上，三人挤在乌漆嘛黑里打游戏。
　　“啊啊啊啊！有怪物！”林啸捂着双眼。
　　林孝扭头看看林啸的脸色，拍拍墨狩的肩膀说：“要不别玩这个了，玩马里奥吧。”
　　墨狩不听，声音高扬：“看我爆头！”
　　那时候，林孝7岁，墨狩9岁。
　　墨狩留在林孝的房间度过了一个下午，连晚饭都蹭了，还是不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晚饭你也吃完了。”
　　林孝握着笔扭身往身后看，而墨狩大字型躺在林孝的床上。
　　“我跟我爸吵架了，我不想回去。”
　　林孝注视墨狩的脸几秒，“你要在我家睡吗？”
　　“好啊！”墨狩露齿一笑，一个挺身从床上站起，“我这就去跟林叔说。”
　　“小声一点，别吵醒林啸了，不然我妈骂你……不对，是骂我。”
　　“那就让阿姨骂我好了！”
　　墨狩“哒哒哒”地往门外跑去。
　　晚上十点。
　　林孝在床上左手搭着右手，身子板直地躺在床上，而墨狩躺在林孝的身边像虾米一般左右蛄蛹。
　　墨狩嘟囔，“这么早，怎么睡得着？”
　　“你别动来动去就能睡着了。”
　　“你还没睡？我看你一直不动我以为你睡着了。”
　　“你一直扭来扭去我怎么睡？”
　　墨狩两手大力一拍床垫，吓得林孝马上睁眼。
　　“那就不要睡了！我们来说话！”
　　“没话好说，睡觉。”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跟我爸吵架吗？”
　　“……”
　　林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睁眼看天花板。
　　“他跟我说，商人最重要就是愚弄客人，就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是我不给你，我引导你购买我卖的东西。”
　　“就像人们都想要又好看又耐用的东西，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永远不能同时满足他们，要让人们懂得自我适应商家。”
　　“那是狡猾的商人。”林孝轻声道。
　　“就是啊！所以我就反驳我爸，说他没有道德。我认为的商人就是完成买家的心愿，做出好产品，独一无二只此一家的产品，供买家挑选。”
　　“那你就是好的商人。”
　　“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
　　墨狩一个翻身，手肘撑在床上，上身支起，头凑近林孝。
　　林孝说：“商家、买家其实都离不开对方，没有买家也没有商家，为什么偏偏搞得那么复杂呢？”
　　“我爸说‘那么商人就能永远处于主导地位，是客人渴求商人，所以客人会追逐着商人去购买东西。’”墨狩说。
　　“那么说的话，那好的商人就是一直追逐客人？这样不对吧？”林孝反问。
　　墨狩好一会没有说话，喃喃道：“那我懂得我爸的意思了，我爸说的话是对的。”
　　林孝平躺着，扭头看着墨狩，“哪里对了？商人应该要生产像艺术品那样完美的产品，那样才是成功。”
　　墨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成功的商人应该要知道，怎么钓着客人，怎么去养自己的鱼。”
　　“不是这样的！是……算了，我不跟你吵。”
　　林孝想不出什么理由，但是隐隐觉得墨狩的话不对，没办法只能憋着一口气转过头不看墨狩。
　　墨狩反而是越凑越近，轻轻道：“……原来你的味道是这样子。”
　　“什么味道不味道，你……”
　　林孝没好气把头转过去看墨狩，墨狩的头已经枕在林孝的枕头上了，两人一起用着一个枕头。
　　双人大床偏偏挤得像是单人床。
　　房内黑乎乎的，林孝看不清墨狩，但是林孝感觉到墨狩的视线过分灼热，烫得林孝的心脏在不断跳脚。
　　林孝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你不是在我房里的洗手间洗澡吗，都用的同一款洗发露啊。”
　　“不一样的。”墨狩的声音几乎轻如气体，擦过林孝的脸。
　　墨狩换一个话题，“我爸说，我以后会是你家公司的副总裁。”
　　“是吗？”林孝暂时还理解不了里面的含义。
　　“我爸说，他是林叔的副手，那我以后也会是你的副手。”
　　“是这样的吗？那我命令你不要玩弄客人，我们以后要做好商人。”
　　“好啊。不把客人当鱼苗，我自会找到其他鱼苗。”
　　墨狩头不动，身体换成侧躺，对着林孝。
　　林孝退无可退，他也换成侧躺姿势，用后背对着墨狩，瓮声瓮气说：“睡觉。”
　　“哈哈。”身后气息般的笑声令林孝更加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间，林孝快要睡着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我想养一条喜欢我的鱼。”
　　入睡前林孝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你怎么就知道鱼喜欢你？自恋狂！

　　林孝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竟然梦回了过去的事，而且心情还很不错，说明他休息得很好。
　　今天是周末，晚上有个酒会发布会。
　　酒会上有一些高新产业公司的代表出席，酒会很重要，林孝务必要出席。
　　昨天下班前，林孝已经吩咐申秘书找好资料发到林孝的邮箱。
　　林孝从早上开始就忙到下午，分析各种各样的公司资料和学校资料，连午饭都忘了吃。待林孝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应该出门的时间了。
　　林孝赶急赶忙梳洗准备，最后还是提前到了会场。
　　会场内起码上百个人，每人都穿着晚礼服，捧着酒杯三五好几地围在一起聊天，各式各样的小圈子挤满会场。在场地的两侧放满了白色桌子，白色桌子上是各种饮料和食物。
　　主人家看到林孝马上过来，“林总！这次发布会还是因为林氏的投资才能成功举办啊。”
　　主人家招手喊来服务生，递过来高脚酒杯，“先喝一杯，祝我们生意长虹！”
　　林孝微微一笑，把酒杯接过来，“生意长虹。”
　　林孝眼睛盯着主人家喝酒，主人家把杯里的酒全干了，身为后辈的林孝不好不喝，只能跟着干了。
　　林孝一杯酒下肚，明显感觉到酒意冲上脑壳。
　　林孝跟主人家寒暄几句，借口离开，在人群里找到本次的目标人物。
　　“您好，马总。我是林氏集团的林孝。”
　　“您好。林氏集团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啊，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林氏集团就已经存在了。”马总笑着，可是眼里不见一丝尊敬。
　　马总是高新技术公司的创始人，新生代的年轻人自是带着强烈的时代特性，对印象中陈旧的传统充满不屑。
　　“林氏集团的确是老牌子了，但是我们开放式创新的策略却是已经实行很久了。”林孝语气和蔼，“不知道马总是否有了解过最近的机器人产业？我们集团的机器人产业可是名列前茅的。”
　　马总眼里顿时正经起来，“的确是这样。”
　　林孝莞尔，“不知道马总对校企合作是否感兴趣？”
　　“嗯？是哪方面的合作？”
　　“我们林氏准备与各高校和政府进行合作，推进新科技进校，重点人才培养计划。”
　　“我知道贵司的软件方面很厉害，所以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我们进行深度合作，在学校层面铺设新科技产品，在政府层面刷印象分。但最重要的，是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为日后的新技术创新铺路。”
　　马总的公司还只是小企业，与政府合作的计划恐怕还不是他们的能力范畴。
　　马总抿了一口酒，不说话。沉吟片刻后，再慢慢点点头。
　　林孝适时递上自己的名片，“如果合适的话，联系我，我们一起仔细研究？”
　　“我们可以先谈谈计划，但具体情况我们需要在研究。”马总双手接过林孝的名片，再把自己的名片递上。
　　“好，我会静候光临。我们喝一杯。”林孝举起酒杯向马总致意，先干为敬。
　　“好！”马总也随后干了。
　　林孝有点眼花，找了个借口走开想去拿吃的，却被不同的人绊住寒暄、喝酒。
　　到了傍晚发布会开幕，林孝已经有点醉了。
　　“明知道是过来喝酒的，怎么不吃点东西？”
　　这个声音，林孝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