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报仇 “那就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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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装修偏暖色调，但那些突兀的颜色，图书角的橘红，讲台的明黄以及吊扇的油绿给人一种不适感。
苏燎年少时浸泡在一片金属银色，从教室到室内体能训练馆都是冷色调的。
可苏燎站在教室外，却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教室里的学生们端坐着，目光统一看向讲台上的罗宾老师，死气沉沉的眼睛如机器一般强行撑着。
“知道为什么没给你们早饭吗？”
罗宾戴着黑框眼镜，手里的教棍汇聚着威严。
无人敢应答。
忽然，他用教棍狠狠地抽打了一下讲台，木桌被打出一条裂痕。
第一排中间那个身材矮小的孩子浑身一抖。
“单子鸣，你来说。”
很不幸，他被点到名。
单子鸣扶着桌子站起来，他犹豫踌躇，低着头不敢乱看，最后他诚实道：“我不知道。”
罗宾点点头：“老师能看出来，你没有撒谎。”
单子鸣校服外套上的圆形金属片亮着绿灯。
“把手伸出来。”罗宾走到他身边。
单子鸣喉咙一滚，咬着牙嘴唇颤抖，无可奈何地伸出手。
重重一棍落到他手上，打得他痛呼一声，眼泪掉下。
又是一棍紧接着落在手指上，这次他不敢哭了。
罗宾拧着他的耳朵，骂了一句“笨猪”。
随后，他笑了，如果没有看到他打人，这会是一个有亲和力的笑容：“同学们要记住，不是只有谎言会毁了我们的国家，愚笨同样会对我们的祖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你们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已然酿成大错，你们的余生必须谨慎，老师也是为了你们好。”
罗宾用手势做枪，顶在单子鸣太阳穴上：“不然，穿进你们父母心脏的子弹，迟早也会打进你们的脑袋。”
学生们无论年纪，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憋红了眼睛。
“你们一连好几天没能吃上早饭，是因为你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罗宾痛心疾首道：“她不认可国家对你们这些罪人之后的改造，竟然私自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是她背叛了你们，连累了你们！”
不少学生握紧了拳，沉浸在对背叛者的仇恨中。
苏燎压低帽子抱着纸箱从窗外走了过去。
正巧撞上那个中年女人，她翻了个白眼：“这是三楼，不是让你上二楼吗？”
“我记错了。”苏燎快步往回走。
“等等。”中年女人叫住她。
“最里面那个铁箱子里面有东西吗？”
苏燎：“不知道。”
中年女人：“你回去掂量掂量，有东西就放在车里，没东西就在山上找个地方扔了，埋好，不许打开箱子！”
苏燎“嗯”了一声，坐电梯回到停车场。
她扫了一眼周围停的车，每一辆都价值过百万。
开着这么好的车，福利院教室用的还是原始的木制桌椅。
苏燎一声不吭地继续搬货，每运一次货，她会走消防通道到三楼看一眼。
货快运完的时候，孩子们下课了。
苏燎紧紧盯着罗宾，她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搭乘后一趟电梯上了十楼。
电梯开门的那一刻，罗宾站在门口，又进来了，他狐疑地看了苏燎一眼。
虽然奇怪，他却不愿和这个看打扮都知道是底层人士的人交流。
罗宾按下三楼，电梯却上升到十九楼。
“电梯到了。”院长退到一边，想请克洛伊和尹涧先进去，不料电梯里站了两个人。
罗宾跟院长问好。
院长指着苏燎：“你出来。”
苏燎低着头，正好跟尹涧擦身而过。
克洛伊在苏燎过去的那一刻屏住呼吸，等她过去了才问：“对了，苏燎今天怎么没来，她是不是旷工了？”
尹涧说：“我让她去帮我买东西了。”
克洛伊笑道：“你们关系不错？”
电梯门即将关上，苏燎堪堪移动了几步。
她清楚地听到尹涧说。
“我很喜欢她。”
苏燎的心兀自猛跳了一下，她转过身时电梯门已经关上。
17楼。
16楼。
15楼。
......
电梯一层层下降，苏燎的心率却在上升。
这身外套好臭，她忽然有些嫌弃自己。
按下电梯，苏燎陷入沉思。
她把和尹涧相识至今的回忆捋了一遍。
她现在相信了，尹涧是真的喜欢她。
克洛伊有点难以置信，尹涧就这么赤裸裸地把她和苏燎的奸情说了出来。
“苏燎很厉害，你欣赏她不奇怪。”
尹涧淡然道：“不止欣赏。”
克洛伊的眼睛飞速地眨了几下，如鲠在喉。
好吧，尹涧现在想喜欢谁，是人是鬼都没问题。
克洛伊会顺着她，赞美她的每一个决定。
“那就让她一直留在你身边吧。”克洛伊微笑道。
尹涧也弯起一抹笑：“再好不过了。”
电梯最终停在了负二楼。
院长走在前面为她们开道，库房免不了有灰尘，还有一股霉味。
平时院长的鞋子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站在一架直达天花板的储物架前，院长垂下头颅，哀痛道：“莱娅·史密斯同学在福利院遭受了很严重的霸凌，这的确是我们福利院的过失，因为她的近亲都不在人世，我们便将她的尸体火化了。”
院长取下第六排的黄色盒子，呈给二人看。
尹涧盯着这个盒子，沉默良久。
克洛伊嘱咐院长：“你务必要严惩霸凌者，肃清福利院的纪律。”
“是。”院长应道，将盒子收回去。
尹涧擦了擦眼泪：“能把它交给我吗？我和这个孩子相处过一段时间，她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我有些难过，想找个地方好好安置她。”
“这......”院长拿不准主意，看向克洛伊。
克洛伊：“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处理好，请你帮我们保密。”
尹涧接过骨灰盒，泫然若泣：“我会的，可怜的孩子。”
苏燎回到十楼，罗宾的办公室在第二间，里面没有人，她开门躲了进去。
苏燎提前关好窗户，躲在门背后。
门把手往下压，罗宾拿起教棍推门而入，当即被人用匕首抵在了门上。
“虐待莱娅的人有哪些？”苏燎一手按着罗宾，另一手的匕首已经割进了他的皮肤。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凶狠和不稳定。
罗宾实在想不到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死了，竟然还会有人来给她报仇。
罗宾紧张道：“没有人虐待她，是她自己跳楼。”
苏燎的匕首逼得更深了些，血沿着刀落到她的裤子上。
“如果没有人虐待她，她怎么会寻死？”
她眯了眯眼睛：“还是说你想死？”
罗宾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他只好道：“我保证，我用我的性命保证，虽然我们对孩子的要求严格了一点，但这是为了他们好，我们最多通过打手心的方式体罚学生，这也是教育部允许的。”
“他们的父母都是叛徒，他们也深受那种不良思想的影响，但福利院一直试图用教育让他们改邪归正。”
“她来这里以后和身边的同学相处得不太愉快。”
罗宾的目光变得幽深：“她可能遭受到了同伴的欺凌，你可以去问......”
罗宾话还没说完，便被匕首捅穿了喉咙。
苏燎用匕首把他钉在门上，她看到他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不断涌出的鲜血喷到苏燎的衣服上。
她呼吸，叹气，最后把匕首抽了出来。
罗宾如死鸟般倒在地上。
莱娅那孩子从来就跟班上的同学相处的不好。
她不跟同学交朋友，还因为和同学发生争执，打架被请过家长。
尽管如此，她在学校一直很自信开朗。
这里没有人会告诉苏燎真相，他们全都是凶手。
杀死罗宾后，苏燎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会。
她冷漠地盯着罗宾的尸体，一如那张照片上的大人们冷漠地看着莱娅。
罗宾的办公桌上放了一盆多肉，苏燎把它的叶子一瓣一瓣扯下来。
多肉被扯秃后，苏燎离开了办公室。
罗宾的尸体很快被发现，警报声响彻整个大楼。
轿车停在小洋房前，与往常不同的是，院子里多了一辆车。
李自成得到消息后便赶了过来，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苏燎。
“打算收拾东西跑路？”
客厅灯被全部打开，苏燎阴郁的神色被李自成看得一清二楚。
“不然呢？”她道。
等警察查到她，等她也被扣上叛徒的帽子，等一颗子弹穿进她的脑门？
“你打算去哪？”李自成双手搭在腿上，语气温和，像长辈一样关心着苏燎。
苏燎不语。
李自成笑了，好心提醒道：“你不要忘了，除了瑞吉纳，其他国家都跟冥河签了协议，你的容貌，指纹，DNA，虹膜都被录入了他们的安全系统，一旦你进入他们的国土，你会被立马逮捕。”
“当年冥河因为你损失了那么多人，如果你被抓了回去，会比死还难过。”
苏燎的脑子触电般痛了一下，痛得她面部痉挛。
苏燎又闻到了血腥味，她身上沾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她想要呕吐，扶着墙缓了好一会，才道：“留在这里也是死，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李自成站起来，他走到苏燎身旁，丝毫不嫌弃苏燎混着血腥味的脏衣服，他把苏燎扶到凳子边坐下。
他看着这张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认真道：“舅舅不会让你死。”
苏燎的心情很沉重，精神很疲倦：“如果是被关起来，我宁愿去死。”
李自成：“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
苏燎抬眸，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李自成轻轻笑了笑，他扶了下眼镜，一身正装看上去很权威。
他说：“我已经为你找好了替罪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报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