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辞夏》慕为江

30、无视 自那天

　　自那天春风里的诀别后，江疏辞在所有人面前，都不再掩饰对许清禾的冷漠。
　　早读课，老师让两人合作订正试卷。
　　许清禾抱着卷子，犹豫很久，轻轻走到他桌边，小声问：“这题……”
　　话还没说完，江疏辞连头都没抬，目光落在书本上，像是完全没听见。
　　周围同学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有惊讶，有尴尬，有同情。
　　许清禾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烧得发烫，从脸红到脖子。
　　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堪得快要窒息。
　　“江疏辞？”她再轻唤一声。
　　少年依旧无动于衷，仿佛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最后，还是同桌看不下去，拉了拉她的胳膊：“清禾，我跟你一起吧。”
　　许清禾点点头。
　　她走回座位，埋下头，眼泪无声落在试卷上，晕开墨迹。
　　全班那么多人，她却觉得自己孤零零站在悬崖边。
　　而那个曾经护着她、挡着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正冷眼旁观，看她难堪，看她窘迫，看她无地自容。
　　江疏辞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每一秒无视，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必须让她彻底死心。
　　许清禾还是没忍住。
　　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一句实话。
　　晚自习结束，她又一次堵在楼梯口。
　　夜里风凉，她站在阴影里，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江疏辞走过来，看到她，脚步顿都没顿，径直往前走。
　　许清禾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这是她最后一点勇气。
　　“你告诉我一句真话就行。”她声音发抖，却异常平静，“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真心？”
　　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有没有一点点，把她放在心上过。
　　江疏辞缓缓停下。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笔直。
　　沉默在夜里蔓延，冷得刺骨。
　　许久，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砸在她心上：
　　“没有。”
　　“从来没有。”
　　“我从没爱过你，一刻都没有。”
　　许清禾猛地松手，后退一步。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耐心、守护、紧张、围巾、烟花、糖、伞、深夜的陪伴、生病时的慌张……
　　全是她一厢情愿，全是她自作多情，全是她一场空欢喜。
　　“我知道了。”
　　她轻轻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再追问。
　　只是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
　　这一次，她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江疏辞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地喘息。
　　从没爱过？
　　骗她，也骗自己。
　　他爱她爱到，连死亡都怕耽误她。
　　爱到，只能用最痛的方式，把她推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