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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杀” 不怕聪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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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说什么?”
自杀?
刚不还提醒我按时吃药看医生吗?
这次对面回复清楚多了:“林老师她要跳楼!除非你回来。”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叫和女人威胁。
“让她十秒内给我回来!不然我就从阳台上跳下去!”
啊?
李牧理了好一会才清楚,紧接着就是愤怒。
有本事你就跳,这个疯子!
李牧算是见识到了,她怎么不早料到这出?当时就应该让她直接把包和外套送到酒店来,现在好了,招惹上了狗皮膏药,还自杀上了,总共就二层的别墅,底下还有草坪,跳下来膝盖破个皮都算运气不好!
“你让她跳。”李牧镇定地说。
她笃定她不敢。
要真死的绳子一套就死了,还闹,闹个鬼!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老婆婆一不顺心就绝食、跳水、拿刀、对媳妇磕头“你放过我吧”,没一个真死成,哭着喊着“日子没法过了”“要逼死我”,往墙上撞没人拦着自己就停了。
唯一一个真死的是她初中同学。
她爸妈收了十万的彩礼就把她卖给山上一个老光棍,又矮又丑又搓,喝多了还打人,她一声不吭,买了一瓶农药自己喝了,怕没死成又用床单打了结挂房梁上,她爸妈出去打牌了,等回来的时候早没了呼吸,问邻居,邻居说一声没有听见,还以为她在家写作业了。
她了,这哪像是要寻死的人!
要跳也是她跳,遇上这么个疯子!
听这句话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爆鸣声。
身旁的保安注意到动静瞥眼看过来,车速度也低了。
“继续开你的,不用管。”李牧转头又对电话那头说,“你告诉她,我不会回去的,让她别瞎折腾了,从今往后一刀两断,电话打一次拉黑一次,要是她去精神病院我可以看在过往——”
李牧原本想说我可以看在过往情面出一场挂号费,转头想到这个贱人说“可以把署名让给他”,牙齿瞬间咬紧,口风一转,“——放二百块钱鞭炮庆祝一下。挂了,不见。”
遂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一时痛快,转头又觉得亏了。
坏了,勒我脖子我还没找她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李牧又想打回去,把钱要过来,转头又一想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疯子、贱人、无耻之徒,万一一个电话过去又缠上了我怎么办?
李牧看着电话拨号录,正进退两难之时,一个北京来的电话“咚咚咚咚”响了。
李牧随手按了接通。
“喂?”
“喂你个大头鬼!”咋咋呼呼的男声当头就敲了她一棒。
哪来的精神小伙?
李牧直接挂了电话。
结果刚挂对面又打来了。
李牧又挂。
对面又打。
挂!
打!
挂!
打!
来回几次不说旁边的保安假装不经意瞥了几回,李牧自己都忍不住了,决定下一次对面再打来接了骂他个狗血淋头!
于是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那热水壶开了一样的“呜呜呜呜!”,对面却熄了火,一连几分钟都没再打来。
不对劲。
李牧直觉不对劲。
怎么一回事?刚不还连环夺命打吗?跟青春期被剥脱手机到高考考完那天才重获自由欣喜若狂如获新生连广告都能戳进去玩半个小时津津有味从没用手机打过电话一样。
李牧决定主动出击,打过去。
冰冷、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播。”
咋回事?
打错电话了现在重新找到妈妈了?
不对啊,李牧思索,如果是打错电话被连挂两次的时候肯定就仔细对手机号码了,就是傻比也不会连打五六七八遍,而且一开始她就出声了,不存在没听见声音误判对象。
难道真是打错了?
那这人头也太铁了,前前后后被挂了六次,这才想起对电话号码。
算了,李牧耸耸肩,也不决定打过去了,跟一个头铁脑残的精神小伙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张口骂人不文明,他说社会我X哥,人狠话不多,你说今天必须给我道歉,他说来呀,我在校门口等你,你偷偷报了警,他见帽子叔叔来了还歪嘴龙王笑,说兄弟可以啊,制服都搞上了,人都在警车上了还嘴硬兄弟NB啊,警车都来了。
李牧转头就把这事忘了,顺着聊天记录返回聊天页面,这的备注倒和另一个手机没差,都是职业+姓名,有的还附上了手机电话。
唯一一个突兀的就是星标好友【林】。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林】就是林老师,可李牧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就是她。
她看着这个【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直到现在那股窒息感还紧紧缠绕着她,像有一根绳子缠住她的脖子拼命往死里勒,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林老师叫27岁自己让署名,她不是和27岁自己很好吗?不是“我为你放弃一切”、“我什么都给你,钱、房子、车子、署名”,那为什么?——
对啊!
李牧一个机灵。
有还给什么?
没有才给啊!
所以27岁自己是因为署名被抢才和林老师关系急剧恶化!
而林老师因为付出太多不肯接受27岁自己和她离心,“我为你放弃了一切!”,就像高考考场上为了作文放弃检查前面的选择和文言文翻译,信誓旦旦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结果半路发现作业偏题了一样!
于是她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在一次争吵后27岁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决定离开,林老师当然百般阻挠,不肯接受自己的选择错误、投资失败,但这一切反倒让27岁自己更确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李牧觉得自己通晓了一切!
那么,按照逻辑,现在27岁自己应该断绝和林老师的一切觉联系!
绝对不是她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一面、听到她的声音、甚至是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她是有理由的。
一,当然是27岁自己之前就有和林老师断绝关系的行动,不然只是搬到别的城市林老师不应该这么拼命阻拦,除非这意味着两人彻底断绝联系。
二,同时也是很浅显的事,谁会和一个试图杀了自己的人继续来往?
是这样,没错。
李牧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女人的聊天、电话全拉黑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27岁自己犹豫不决的后果已经被她吃了,她又不是狗不长记性,还要吃第二回屎。
还有那个叫27岁自己“李小姐”的别忘了,那是同伙,也拉黑。
OK!
做完一件大事,李牧心情分外舒畅,向后一仰,眼前是遮阳的棚,身旁是保安,扭头一看是修剪整齐的绿化。
这样好的天气,美丽!
深吸一口空气,啊,清新!
没有人烦恼,舒畅!
下一秒电话响了。
“咚咚咚咚!”
像上课铃一样嗷。
李牧不耐烦拿起手机,一看,喲,是那个精神小伙,来道歉的?反正闲着没事,听听怎么说吧。
按了接听。
“是智敏姐吗?”
智敏姐??李牧背一下挺直了,智敏姐,李智敏,27岁自己!这人认识27岁自己,李牧低头一看,操,还是私人机,一下慌了神。
怎么回怎么回?
小心谨慎回答话,否则就进精神病!
李牧越想越急越想不出来越怕。
想想假如你就是27岁自己你会怎么回?
李牧连忙闭上了眼,稳住呼吸,想象自己就是李智敏。
‘我’刚和林老师吵了一架,她勒了‘我’脖子,‘我’离开,还在摆渡车上就接到电话她闹自杀,‘我’让她跳,并告诉她以后别联系,挂断后不久不到五分钟就一通属地北京的电话打来,北京……
“因为你我从北京来了上海”
北京!
李牧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电话。
他和林老师认识!
“喂?”
“喂你个大头鬼!”
这也是个说客,他和林老师关系非浅,林老师前脚被挂了电话,后脚就打给他哭诉,他一定是两人的共同朋友,不然不会请他,但这个人明显是林老师一派的,听了她的话不分对错真假、狗一样的就为她冲锋陷阵,开口就骂,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
被她连挂了几次又给林老师打去,不知是被骂了还是得了指示,反正就成了现在这样,但一会一定劝她回去。
‘我’会答应吗?不会,我会吗?更不会!
可问题在于该用什么态度去回答。
虽然是朋友,应该和气亲切点,可毕竟站在林老师那边,又介于刚刚的事,27岁自己对他不会太好。
李牧漠然地“嗯”了一声。
对面并没有被她的冷漠打败:“哈哈,刚才真是,哈哈,真是……”
显然说不出来。
27岁自己这下会怎么回?
直白,像和林的聊天。
“你要说什么就说。”
客气,像对张老师一样。
“没什么,我还挂你的电话吗?”
冷漠还是客气?
李牧思索片刻道:“你要说什么就说。”
27岁自己很有秩序,公是公,私是私,他既然能打进这个电话那就不是工作关系,用不着像对老师那样客气,何况他刚骂了‘我’,27岁自己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前脚有人劝她让署名,后脚她就截图保留证据一边和林老师骂上了傻屌,一边和张老师告上了御状——
而且‘我’知道他为什么来就更不可能客气了。
综上所述不骂一顿都是轻的。
并且她扮演的“岁冷‘”,“冷淡”“冷漠”“冷酷”并没有引起林老师和保安的怀疑,这个思路应该是对的,可行。
“哪有,”听这话电话那头人也没有起疑,违心地就说,“没事还不能找你聊聊吗?”
这演技去横店一天五块钱都挣不到。
李牧翻了个白眼。“没事我就挂了。”
“别挂,”电话那头人急了,“这不木木生日要到了吗?我一个大老粗也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好,你帮我参谋参谋吗?”
拿木木作切入口。
和“喂你个大头鬼”不在一个智商心智水平线啊。
这怎么回?
倒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李牧不知道木木喜欢什么,可27岁自己每周都和木木在一起,不说了如指掌,一个两个还是说的出来。
瞎蒙一个?
虽然一般的女生都喜欢芭比、过家家,说出来准没错,但万一木木是个例外,就喜欢小汽车、奥特曼了?那就露馅了,不行。
现查?
叫保安开回去现场问木木“你想要什么礼物?”然后告诉他?别开玩笑了。
这怎么回?
不怕聪明人绞尽脑汁,就怕蠢货灵机一动!
什么样的回答才能既贴合27岁自己性格又符合当前处境?
李牧欲哭无泪,就见电话通信时长+1+1再+1。
不能不回答吗?
唉,我可以不回答啊,这不是考试!现在是他有求于我,我才是阅卷老师。
李牧豁然开朗,喜不胜收,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始自由发挥。
当然,别忘了,你现在是李智敏,这忘了麻烦可大了。
“不知道。”李牧大声地说。
感到一种报复的愉快。
“不知——啊!”愤怒都要透过手机融化显示屏了,李牧料想下一句就是“你耍老子”,没想到